《亲手养成的小可怜来嫁他》隐上吹

2、臭水沟里的老鼠 201

　　2018年，冬。

　　梁秋和汲着拖鞋站在老旧的小区单元楼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翻垃圾桶的小孩。

　　那小孩浑身脏兮兮的，身上就套了个脱线的毛衣和一条破洞牛仔裤。

　　矮小的身体扒在半人高的垃圾桶边缘，用双手去刨堆积起来的垃圾。

　　他翻出来一个吃了一半的盒饭，也不管馊臭的味道，直接用手抓了一把米饭塞进嘴里，狼吞虎咽下去。

　　梁秋和看清了他手里的盒饭，冷漠麻木的脸上突然抽动了一下。

　　这是他昨天晚上吃了一半就扔掉的菜。

　　只穿着单薄卫衣和踩着拖鞋的他，本来打算早点上楼的，看到这小孩吃他剩饭的时候，他忽然又不急着上去了。

　　梁秋和从口袋里摸出来刚买的普皖，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点上。

　　他靠在单元楼的墙壁上，嘬一口烟，朝那小孩的背影吐出烟雾。

　　空洞的目光随着那个小小的背影飘动，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看着他吃饭。

　　那小孩好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缩着脑袋，警惕地扭头精准地看过来。

　　就像臭水沟里的肮脏老鼠一样。

　　梁秋和嗤笑一声，掐灭手里抽了一半的烟，随意地扔到地上，转身上楼。

　　钥匙拧开大门，杂乱的屋子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梁秋和仿佛习惯了似的，看都没看一眼桌上的碗筷和地上的瓜子果壳，就这么倒进沙发里。

　　他随手把烟扔到茶几上，开始闭目养神。

　　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房门被打开，高跟鞋的哒哒声出现在客厅。

　　也就这一瞬间，梁秋和睁开了双眼，下一秒，带着劣质香水的巴掌就这么扇在他脸上。

　　“小贱人！干嘛去了！”女人尖利的叫声在客厅里炸响。

　　梁秋和伸手摸了摸迅速红肿的脸颊，没起身。

　　女人涂了鲜红色的指甲揪住他的衣领，那股浓烈的劣质气味扑面而来。

　　“问你话呢！你这副死样子给谁看呢！”女人面容狰狞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又没看书？为什么不去看书！你都被那个贱人生的玩意压下去了，你知不知道！”

　　梁秋和昂着头，看着这双和自己七分相似的漂亮眉眼，扯了扯唇角，“有什么意义吗？”

　　“你说什么？”女人长长的指甲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个划痕。

　　“别费这个力气了，有这个功夫，您还不如找您那几个老相好。”梁秋和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红裙上。

　　女人闻言，伸手照着他另一边脸颊就要扇过去，却听到梁秋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这脸要是打坏了，就没办法得梁叔叔的欢心了吧？”

　　女人的手一顿，扭曲的表情忽然冻住了，很快又被另一个神情替代。

　　她目光痴痴地看着梁秋和的脸，保养得当的修长手指抚上他完好的半边脸颊。

　　“你长的真像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缓和的神色冷了下来，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扭曲的恨意。

　　“都是因为你！他都不爱我了！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尖锐地指甲狠狠地抓上儿子的脸，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那张白玉似的脸，瞬间多出了几道血痕。

　　梁秋和一声未吭，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女人见到了血，尖叫一声，意识又清醒过来，她抓着梁秋和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肉里。

　　“你为什么不躲开！你的脸很金贵你知不知道！没了这张脸，你拿什么拉拢你爸？”

　　梁秋和看着发疯的女人，胃里一阵翻涌，“他不是我爸。”

　　“他就是你爸！”女人几近癫狂的神色透露着一丝诡异。

　　“都怪你，你这个勾引他的小贱人，要不是你，他怎么可能会嫌弃我，去找别人！”

　　“还有你这张脸，对，你这个脸，不能再有事了，他最喜欢你这张脸了……”女人疯疯癫癫地送开手，去翻箱倒柜地找药箱。

　　梁秋和摸着自己被划烂的脸，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得逞的窃喜和快感。

　　女人转身的时候捕捉到了梁秋和的神情，她浑身一颤，尖叫着把手里的药膏砸在他身上。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刺激我刮花你的脸，你就可以不去见梁成怀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今晚就给我去梁家，去梁成怀的房间里给他赔礼道歉！”

　　“你要是不让他满意了，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梁秋和僵在了原地，窃喜的神色凝固在脸上，很快被一股死气所替代。

　　他的视线开始恍惚，看着他所谓的母亲嘴巴一张一合，算计着将他卖出去。

　　他好像又闻到了那个男人身上浸入味的烟臭味，那汗涔涔的大手抚摸着他的后背，一路向下。

　　那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上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个穿着破衣服捡坐在高档餐桌前吃着精美佳肴的小孩。

　　用手狼吞虎咽的往嘴里胡塞，然后身旁出现一只大手拍在他的背上。

　　散发着香气的饭菜忽然变成了馊臭味的厨余垃圾，糊住他的鼻腔。

　　他张大着嘴巴往外吐，吐出来的饭又变成一张咧着嘴冲他大笑的中年男人的脸。

　　那张脸无比的扭曲怀疑，咧开的嘴角越来越大。

　　梁秋和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