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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花烛夜浓 新晨承欢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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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房内，红烛高照。
大红龙凤双喜蜡烛爆出噼啪的火花，将偌大的婚房映照得一片温馨。
沈青斓依然端坐在拔步床边，顶着大红盖头，她的身子虽然有些酸痛，但脊梁却依然挺得笔直。
门锁被轻轻扣响，紧接着脚步声一步步向她靠近。
顾云征在床前站定，看着眼前这道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身影，他的呼吸微微一紧，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他拿起案几上摆放着的烫金秤杆，伸到了大红盖头之下。
“青斓，我挑盖头了。”顾云征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压抑不住的情动。
“嗯。”沈青斓轻声回应。
顾云征手腕微动，将那顶沉甸甸的大红盖头缓缓挑起。
红烛的光晕下，沈青斓画着精致而明艳的娇娘妆，双眸清亮，红唇鲜艳，大红嫁衣将她衬托得如同落入凡尘的仙子。
顾云征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一瞬间痴了。
“青斓，你今日真美。”。
沈青斓被他那热烈的目光看得有些面烫，轻笑着瞪了他一眼：“少贫嘴，前厅的那些人肯放你回来？”
顾云征跨前一步，顺势坐在了她身旁，拉着她的手，眨了眨眼笑道：“我装醉卖了个破绽，溜出来的，今夜，天大地大，唯有夫人最大。”
顾云征起身，端来了两杯斟满了酒的酒杯，递了一杯给沈青斓。
二人并肩而坐，臂弯交缠，温热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下交织在一起。
“一饮交杯酒，世世不相离。”
顾云征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与她一同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带来一股滚烫的暖意，也点燃了喜房内升腾的暧昧与深情。
顾云征将空酒杯放在案上，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沈青斓。
他伸手揽住了沈青斓的腰肢，低下头，便要向那诱人的朱唇吻下去。
沈青斓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她手腕一转，顺势按住了顾云征的肩膀，反手一推。
顾云征眼中笑意一闪，卸去了周身的力，顺着沈青斓的力量向后倒去。
顾云征高大的身躯顺势倒在了喜被之上，而沈青斓则被这股惯性带得倾斜，整个人直直地压在了顾云征的身上。
两人亲密地重叠在一起。
沈青斓居高临下地压在他胸口，双手撑在他耳侧，大红的裙摆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绝美红莲。
她双颊绯红：“你，你是故意的！”
顾云征躺在喜被上，顺势揽住了她柔韧的腰肢，将她的身躯更紧地贴向自己。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仰头看着身上的沈青斓，薄唇微启，调笑道：“夫人武艺高强，为夫甘拜下风，今日这洞房花烛夜，便任凭夫人处置了。”
这充满调侃又无比温柔的私语，让沈青斓的身躯软了下来。
她低下头，主动将自己温热的唇印在了顾云征的薄唇之上。
顾云征眼神一暗，呼吸骤然沉重，他反客为主，大手扣住了她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充满深情与渴望的亲吻。
红烛摇曳，龙凤双喜蜡烛滴下了蜡油。
大红的花褥随之翻滚，九翟凤冠与大红喜服被一件件解下。
窗外大雪冰封，寒风凛冽，喜房内却春意盎然，柔情似水。
洞房花烛，一夜春宵，岁岁年年，永以为好。
大婚次日。
昨夜落下的细碎雪花在檐下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冰棱，倒映着大红灯笼与彩缎的光晕，折射出温润绚烂的色彩。
喜房之内，银丝炭在雕花炭炉里静静燃烧，地暖将偌大的房间烘得如同三月阳春，把窗外的严寒隔绝。
榻上，大红的龙凤锦被凌乱地铺散着，上面绣着的金线飞凤在晨光下泛着幽微华贵的金芒。
沈青斓长睫微动，缓缓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初醒时分，脑海中尚存着几分迷离，周身传来一阵如同脱力般的酸软与疲惫，尤其是腰际，隐隐带着被沉沉拥揽后的酸胀感。
昨夜洞房花烛的荒唐与翻云覆雨的交织片段，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让她的耳根子瞬间滚烫起来，面庞上也泛起了一层绯红。
她微微侧过头，便对上了一双盛满了温柔眷恋的眼睛。
顾云征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一手支着侧脸，半躺在枕边，另一只手臂依然紧紧地圈在她柔韧的腰上。
他未着上衣，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上面赫然还留着几道昨夜情至浓时被沈青斓指甲抓出的浅浅红痕。
见她醒来，顾云征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戏谑的浅笑，眼神温柔得几乎能将人融化。
“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顾云征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刚醒时的磁性，听得人耳朵发麻。
沈青斓被他那赤裸裸的深情目光盯着，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娇羞。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被窝里缩一缩，却被顾云征顺势搂得更紧了些，整个人贴在了他滚烫温暖的胸膛上。
“别闹。”沈青斓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平日里的冷静沉稳，“都什么时辰了？初为人妇，朝廷与府里的规矩......”
“今日没有规矩。”顾云征低笑出声，胸腔在她贴着的部位微微震动，带来酥麻的触感。
他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指尖温柔地将她贴在颊边的几缕乌黑乱发拂到耳后：“圣上特许了我们半月假歇，这侯府里，除了你，没有任何规矩，我父母早逝，府里并无长辈需要你晨昏定省，你想睡到何时，便睡到何时。”
顾云征低头，在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深深落下一吻，随后沿着她的鼻尖，颊边，一路温柔地细碎亲吻，轻声呢喃：“青斓，昨夜可还满意？为夫服侍得可还周到？”
听着他这般没皮没脸却又深情款款的调侃，沈青斓抬起手，在他腰间轻捏了一下，抬眼瞪他：“堂堂忠勇侯，这般不正经，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顾云征任由她捏着，不仅不恼，反而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在朝堂上我是忠勇侯，在这喜房里，我只是你的夫君，对自己的妻子正经，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二人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体温，昨夜的狂热羞涩，在这一刻化作了细水长流般的浓情蜜意。
沈青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的踏实与幸福油然而生。
“云征。”沈青斓轻声唤他。
“嗯？我在。”
“一会儿起身用过膳后，我要去一趟蕙质学堂。”沈青斓抬起头，眼神清亮，“昨日大婚，百姓们送来万民伞与百家被，学堂那边的女孩子们也筹备了许久，我想去看看她们。”
顾云征顺势揉了揉她的发丝，温声道：“好，我陪你一同去，正想陪你四处走走呢。”
“你陪我去？今天白天没有公事处理吗？”沈青斓挑眉。
顾云征微微一笑，握紧了她的手：“没有那么紧急，可以回来处理，与夫人同行的机会，一刻也不能耽搁。”
听着他如此自然而坚定的回答，沈青斓心头一热，抬起双臂揽住了他的脖颈：“好，那便一同去。”
半个时辰后，喜房门打开。
小蝉和阿秀端着新裁制的衣物步入室内。
两人进门见沈青斓面带红晕，而顾云征神采奕奕，眉角眼梢皆是掩不住的喜色，嘴唇皆忍不住偷偷勾了起来。
小蝉走到沈青斓身侧，熟练地为她梳理满头乌发，阿秀在一旁为沈青斓整理着衣裙。
沈青斓没有穿寻常新妇的衣着，换上了一身暗红色锦裙，外罩一领纯白的雪狐皮斗篷，乌发高挽，戴着一支羊脂白玉簪，既不失尊贵，又透着一股干练英气。
而顾云征则一身深紫色的暗纹锦袍，身形挺拔，立在她身侧，两人站在一起，真正是天造地设。
用过早膳后，二人步出侯府，侯府门外，张成和赵六哥俩早已候在马车旁。
沈青斓与顾云征登上马车，小蝉与阿秀骑马随行，张成驾车，赵六带着随行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女子学堂驶去。
冬日的京城大街上，虽然寒风刺骨，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昨日大婚的狂欢余温。
不少路过的百姓看见这带有护国将军府与忠勇侯府双重徽记的马车，纷纷驻足侧目。
马车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停在了西街的济世医馆。
马车停稳，顾云征率先跨下马车，随后伸出大手，将沈青斓扶下了车。
刚走到医馆门口，便见门口人头攒动，接着门内快步迎出来几道熟悉的身影。
为首的正是白芷以及许勤月。
白芷今日换了一身干练的墨绿袍服，气度沉稳大气，许勤月一身素净的浅灰棉袍，眼神温和柔顺，手里还捧着几卷刚刚整理好的册子。
“拜见将军，拜见侯爷。”两人恭敬地向二人行礼。
沈青斓连忙上前一步，将白芷与许勤月扶了起来，温声道：“白芷，勤月，说了私下里不必多礼。”
沈青斓看了眼大厅内满满的人：“今日医馆免费接诊的情况如何？可还顺遂？”
白芷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意，柔声道：“回将军的话，昨日与今日，全城有数百位贫苦妇人与孩童前来看病抓药，百姓们都在感念将军与侯爷的大恩呢！”
沈青斓闻言点点头，又侧过头看了顾云征一眼，顾云征握了握她的手，微笑道：“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一行人穿过宽敞的前庭，走入后院，一阵阵清脆朗朗的读书声，穿透了寒风。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凡女子立于世，当知书达理，明辨是非，能医能武，不依附，不苟且......”
读书声稚嫩却坚定，带着一种破开阴霾的力量。
沈青斓停下了脚步，站在廊檐之下，顺着雕花窗棂向课室内部望去。
宽敞明亮烧着暖炉的课室里，整整齐齐地坐满了年龄不一的女孩，大的有十五六岁的少女，小的只有六七岁的稚童。
她们手中握着墨迹未干的书卷，正聚精会神地跟着讲台上的一位女教习念诵着。
沈青斓的目光落在其中几个女孩的面庞上。
靠窗位置坐着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小女孩，沈青斓认得她。
那是京郊一个贫苦农家的女儿，两个月前被重男轻女的父亲差一点卖给富户做妾，是沈青斓派去的人与巡防司依法干预，将她救了下来，送进了学堂。
彼时的那个小女孩，瘦骨嶙峋，眼神充满了恐惧与自卑，如同瑟瑟发抖的鹌鹑。
而此时此刻，坐在课室里的她，脸颊变得红润充实，身上穿着干净暖和的棉衣，那双曾经充满了麻木与绝望的大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是对未来的憧憬，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与尊严。
在课室的另一角，几个正在学习算术与药理辨识的少女，正围在一张大案旁热烈地讨论着。
她们面带微笑，谈吐大方，再也没有了旧时代女子那般唯唯诺诺、不敢抬头的怯懦。
看到这一幕，沈青斓的眼框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层湿意。
她所做的一切努力，所流下的每一滴血汗，在这一刻，在这群女孩闪烁着希望与自信的眼神中，得到了最完美的答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沈青斓一个人或许力量有限，但当她点亮了这盏灯，打破了这扇门，便会有成千上万的女孩顺着这条路走出来。
她们将学会识字，学会医术武艺与律法，她们将不再是后宅里任人践踏虐打的附庸，而是能够傲立于天地之间，决定自己命运的独立之人。
顾云征静静地站在沈青斓身侧。
他看着身旁自己眼眶微湿的妻子，伸出修长宽厚的大手，在斗篷的掩盖下，温柔而坚定地紧紧握住了沈青斓有些冰凉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青斓。”顾云征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给这个世间带来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光。”
沈青斓迎着顾云征那双深情的眼神，她用力地回握着他。
沈青斓转过头，看着昂首挺立的女孩们，看着白芷许勤月，以及小蝉和阿秀：
“这是属于天下所有姐妹的光，也是你，是我，是所有愿意打破陈规旧俗之人共同点亮的光。”
白日的阳光穿透了重重云层，洒在了入院天井之中，洒在了那一双双充满了希望与自信的眼睛里。
风雪终将消融，寒冬终将过去。
在这大盛朝的新晨里，前方的朝堂阴谋或许依然如暗流般涌动，未来的风雨或许依然漫长。
但此时此刻，手中有剑，背后有百姓与千万女子，她们将无所畏惧，在这浩瀚的大盛江山之上，书写出属于自己的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