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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月下红妆 盟誓之约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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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赐给沈青斓的将军府，坐落在朱雀大街。
这座府邸原本是一位前朝铁帽子王的王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既有武官府邸的威严大气，又不失园林的雅致清新。
几日下来，在张成赵六以及小蝉阿秀等人的操办下，将军府已经彻底打理完毕。
这夜，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花，月光斜斜地洒在回廊的瓦当之上，泛着幽微清冷的光芒。
沈青斓在书房处理完女子护卫营扩编的最后一份军饷呈递文书，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
小蝉推门走了进来，笑得很神秘，手里捧着一领厚实的披风：“小姐，后花园的梅花开了，去看看吧。”
沈青斓微微一愣：“今夜风雪这么大，去看梅花？”
“哎呀小姐，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嘛。”小蝉眨了眨眼睛，一旁的阿秀也跟着捂嘴偷笑，却绝口不提半个字。
沈青斓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她披上披风，踏着积雪，缓步走向后花园。
穿过月亮门，眼前的一幕让沈青斓不由得驻足。
原本幽暗静谧的后花园，此刻竟被数盏的琉璃花灯点亮，那些精致的琉璃灯挂在苍劲的松柏与怒放的红梅枝头，透出暖橘色的微光，将漫天的飞雪照耀得如同落入凡间的点点星辰。
在花园正中央的一株寒梅之下，一道挺拔英秀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顾云征今日没有穿那身飞鱼服，而是换了一身墨蓝色的暗纹锦袍，外系一领滚黑狐毛的披风，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与修长的眉睫上，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眼如星辰。
在他身前的石桌上，摆放着红木雕花的礼盒，以及一卷用金丝红缎郑重系好的文书。
小蝉与阿秀识趣地停在了月亮门外，没有再跟进去，只是满脸期盼地远远看着。
沈青斓抬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声响，一步步走到顾云征面前。
两人相距三步而立，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宁静与深情。
经历了血的洗礼，并肩作战生死考验，此时此刻，所有的喧嚣与权谋都被挡在了这后花园之外。
顾云征定定地看着沈青斓。
未施粉黛，眼神清亮如水，拥有着常人望尘莫及的魄力与智慧，是他心头最深最柔软的牵挂。
顾云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剧烈翻涌的心跳，往前跨了一步。
他缓缓蹲下身去，单膝跪在了冰冷积雪铺就的地砖之上，微仰着头，温柔地看着沈青斓。
“青斓。”顾云征开口，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难察觉的微颤。
沈青斓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顾云征伸手从石桌上拿过那一卷红缎文书，双手捧着，郑重其事地递到了沈青斓面前。
“这是我亲自撰写的婚书。”顾云征仰头看着她，字字句句出自肺腑。
“自你我误打误撞相识，至京城并肩，我们历经生死，血战强敌，在我眼中你是独一无二的，亦是我此生唯一敬之爱之的女子。”
他顿了顿：“今日，我呈上这份婚书，正式求娶。”
“我想娶你为妻，非是想将你困于内宅，更不想让你收敛锋芒，我求的，是与你名正言顺地并肩立于天地之间，风雨同舟，生死相依。”
沈青斓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婚书，又看着顾云征那双毫无保留的眼睛。
在这个封建礼教严苛至极的朝代，寻常男子求娶女子，求的是相夫教子，求的是恪守妇道，终究将女子视为附庸。
唯独眼前的顾云征，他懂她的野心，懂她的抱负，懂她对天下女子的慈悲与担当。
他从未试图折断她的翅膀，而是甘愿当她的踏板。
沈青斓感到眼眶有些发热，她抬起双手，从顾云征手中接过了那卷婚书。
解开红缎，展开宣纸，上面是用苍劲潇洒的瘦金体写下的：
“言两姓之姻，比鸳合配，似鸾鸟相鸣，皑皑素心，赤求缔亲，一纸朱色洒金，上陈海誓山盟，下复此生良辰。祈君不弃，许相携白首，共勉共励，远秦晋与彼不及，而以天作。今奉庚书生帖，交互无有，静待吉时，同跨玉马鞍。”
字里行间，饱含着真挚的期许与誓言。
沈青斓将婚书紧紧握在手中，指尖泛白。
她抬起头，迎着顾云征期盼的目光。
沈青斓将手中的婚书收好，随即伸手扶住了顾云征的胳膊，温声道：“起来吧，雪地里冷。”
顾云征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来，站定之后侧过身子，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
沈青斓看着他那张英挺如刻的面庞，嘴角微扬：“顾云征，有些话，在我们定下终身之前，必须当面说清楚。”
顾云征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柔声道：“你说，我听着。”
沈青斓将双手负于身后，转过身去，看着这偌大的将军府，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
“嫁你可以，但成亲之后，我依然是大盛朝的正二品护国女将军，依然要立于朝堂。”
她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顾云征：“我无法困居于侯府之中，每日为你打理家事，做不成一个百依百顺的后宅贵妇。”
这一番话，若是换作任何一个迂腐的老夫子或寻常的大男子听到，恐怕早已甩袖而去，甚至斥责她不守妇道。
然而，顾云征听完这番话，却看着沈青斓，微笑道：“你知道吗，我爱的，恰恰就是心怀天下傲骨铮铮的你，若你真的甘心褪去甲胄，那便不是你了。”
他伸出手，替她将披风上的雪片拂去。
沈青斓看着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跨前一步，主动张开双臂，靠进顾云征温暖的怀抱之中。
顾云征身形微微一震，收紧双臂将她深深地拥入怀中，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间，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淡香。
冰天雪地之中，红梅怒放，琉璃灯影摇曳。
漫天的飞雪落在他们紧紧拥抱的身影上，宛如为这对双星披上了一件圣洁的白纱。
月亮门外，小蝉和阿秀看着这一幕，都感动得红了眼眶，捂着嘴偷偷抹着眼泪。
小蝉拉着阿秀的手，低声道：“太好了......呜呜呜。”
第二天，天色尚早，养心殿内，地暖与炭火将殿内烘得温暖如春。
皇帝披着一身明黄色的锦袍，正端坐在紫檀木案前批阅着奏折。
李公公轻手轻脚地走到案前，躬身低声道：“陛下，忠勇侯顾云征在殿外求见。”
皇帝停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来：“大清早就跑进宫来，想必是有要事，宣他进来吧。”
“遵旨。”
片刻之后，顾云征一身官服，剑眉星目之间多了一份难得的庄重。
他掀起衣摆，恭恭敬敬地向皇帝行了大礼：“臣顾云征，叩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抬了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矮凳，“坐吧，今日非早朝之日，你求见朕，可是巡防司那边肃清太后与老五余党的事情有了新进展？”
顾云征并未起身，他深吸了一口气：“回陛下，巡防司平叛肃清之事皆在按部就班推进，臣今日求见陛下，非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臣的一件私事，求陛下成全。”
皇帝微微一愣，随即饶有兴致地合上了手中的奏折，打量着这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功臣：“私事？朕记得你这小子向来一心扑在军政之上，什么私事能让你特地跑来向朕求旨？”
顾云征抬起头：“臣想求娶护国将军沈青斓，求陛下允准。”
一旁端茶倒水的小太监忍不住手抖了一下。
皇帝原本带笑的眼神凝固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御前下跪的顾云征。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他深深地打量着顾云征。
过许久，皇帝才缓缓开口，语气深沉：“云征，沈青斓可不是寻常的后宅女子，她是朕亲封的本朝第一位女将军，统领着女子护卫营，你若是娶了她，意味着你的妻子将不再是一个能照顾你日常起居的贴心之人。”
皇帝倾了倾身子，目光锐利如刀：“况且，你是一等忠勇侯，兼顾巡防司指挥使，手握重权，她又是将军，手里有精锐女兵，你们二人若是联姻，你可想过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想过满朝文武会如何议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