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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正名之战 血色黎明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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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云层斜斜洒下，照亮了这片残破的战场。
护卫营的姑娘们虽然配合默契，但在面对悍不畏死的北狄死士时，依然有所伤亡。
院落的空地上，停放着十几具护卫营姑娘的遗体，她们大多正值年轻，身上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劲装，面容安详，手中依然死死握着那柄精钢短刺。
春红与小翠单膝跪在这些同伴的遗体旁，眼眶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冰冷的青石砖上，但她们没有发出哭泣声，只是紧紧握着拳头。
她们知道，在这个腐朽而残酷的世道里，尊严与生存从来都不是求来的，而是用鲜血与生命拼来的。
沈青斓从议事大堂内走了出来。
她用白芷特制的解毒丸与金创药为顾云征处理了伤口，并用夹板固定住了他碎裂的骨头。
此时的顾云征已经在解毒丸的作用下褪去了筋脉的乌黑，正由手下小心翼翼地抬到后房修养。
沈青斓站在大堂门口的高阶上，看着满院的血腥与护卫营姑娘们的伤亡。
“小姐。”
小蝉穿着沾满血迹的裙子走到她身后，带着哭腔低声道：“阿芳和小圆......她们都走了，她们是为了替小翠挡刀。”
沈青斓走到那几位姑娘的遗体前，慢慢蹲下身来。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阿芳和小圆那冰冷的面庞，将她们睁开的眼睛温柔地合上。
沈青斓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张成。”
“属下在！”张成浑身是伤地跨步出列。
“将牺牲的姐妹好好安葬在庄子最干净的山头上，每位的家眷发抚恤金五百两，父母由庄子养老送终，弟妹由蕙质学堂抚养读书。”沈青斓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一切，掷地有声。
“谨遵县主之命！”张成声音哽咽。
那些幸存的护卫营姑娘们听到沈青斓的话，眼中的悲伤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坚定的凝聚力。
沈青斓站起身来，转过头看向躺在大堂内赫连兄弟的尸体，嘴角勾起。
沈青斓走回后房，看着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却依然凝视着自己的顾云征。
顾云征见她进来，眼中浮现温柔，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被沈青斓上前一步，把他按回了榻上。
“别动，伤口刚缝合。”沈青斓拉过一张木椅子在他榻边坐下，顺手端起一碗温热的药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顾云征乖乖地喝下药汤，双眸定定地看着她，轻声道：“青斓，今夜过后，京城的风浪怕是要彻底刮起来了。”
沈青斓看着他，伸出手，与他那掌心带茧的大掌紧紧扣在一起。
晨曦穿透了尚未散尽的阴云，新一月已然到来。
十月初一，秋风扫过，带走了昨夜大半的浓重血腥，却带不走这满地的疮痍。
损坏的墙垣，碎裂的石板，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一场殊死搏杀的残酷。
院子里，巡防司锐士与护卫营的姑娘们经过休整后，正井然有序地清扫收拾着战场。
水桶碰撞的沉闷声响，湿布擦拭石板的摩擦声，以及伤员低声的哼哧，都交织在一起。
副官缠着厚厚的绷带，正带着手下清点缴获的北狄凶器与死士遗物，而春红与小翠则领着护卫营的姑娘们，细致地给受创的同伴包扎伤口。
虽然两方人马过往并无交集，但经历了昨夜那场生死与共的血战，巡防司的汉子们看着这群身手敏捷的女兵，眼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尊重。
而姑娘们在处理伤口时亦是沉稳利落，双方相处间多了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后房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比起外界的嘈杂与肃杀，这间仓促收拾出来的暖阁里显得尤为安静，甚至透着几分令人心尖发软的温馨。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苦涩药香，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松木熏香。
沈青斓换下了一身染血的劲装，穿了一件素面月白裙。
她坐在榻边的圆凳上，正手持一柄细长的银钳，细致入微地替顾云征清理着肋下伤口处。
榻上的顾云征赤裸着上身，胸膛与肩膀上缠满了厚厚实实的白色绢布，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隐隐渗出淡红的血迹。
毒素虽已通过白芷特制的解毒丸排出了大半，但他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忍着点。”沈青斓用蘸了烈酒的白布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边缘，声音极轻。
顾云征眉角因剧痛而微微抽搐了一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反而强忍着，嘴角微微上扬：“没事，不痛。”
沈青斓动作一顿，瞪了他一眼：“都伤成这样了，骨头都碎了两根，还硬撑着说不痛，顾指挥使平日里在手下面前威风凛凛，在我这儿也学会逞英雄了？”
顾云征伸手，修长却微凉的指节轻轻捏住了她拿着桑皮纸的玉手，拇指在她的掌心里轻轻摩挲着。
“真不痛。”顾云征看着她，语气温软，“看着你坐在我身前，守着我，照顾我，心里便满当当的，哪还顾得上身上那点伤。”
沈青斓看着他那张苍白的面孔，听着他这般不加掩饰的话语，心口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拿过一旁的温湿毛巾，替他擦去额角与颈间的冷汗。
“昨夜若不是我带人赶到，你知不知道自己险些就交代在那北狄人的手上了？”沈青斓低声说道，“白芷说他们的的乌头毒极其霸道，你居然敢拿性命去赌那几秒钟的杀招。”
“已经没事了。”顾云征握紧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掌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闭上眼轻轻蹭了蹭。
沈青斓轻叹了一口气，她俯下身，顺从着自己的心意，在顾云征泛白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这个吻不带半点欲望，只有心疼。
顾云征眼帘微张，他微微仰头，加深了这个吻，两人呼吸交缠，温情在大堂后房的空气中缓缓蔓延。
就在这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小蝉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浓稠汤药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巡防司的副官正靠在廊柱旁，嘴角挂着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还对着小蝉眨了眨眼。
沈青斓耳尖微红，镇定自若地松开了顾云征，坐直了身子，淡声道：“进来吧。”
小蝉赶忙低下头，碎步走了进来，将药碗放在案几上，小声嘀咕道：“小姐，顾大人的药熬好了，奴婢先退下了。”
说罢，小蝉一溜烟跑了出去，还顺手将房门贴心地关得严严实实。
门外，副官拍了拍小蝉的肩膀，压低声音打趣道：“看见没？我们大人何曾对哪家闺秀露出过这副模样，也就是安宁县主了，以后安宁县主要是和我家大人成亲了，我们巡防司的日子可就好过喽。”
小蝉瞪了他一眼，昂着头道：“那是，我们家小姐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好女子，顾大人若是不好好对待小姐，我们护卫营几十号姐妹可不答应！”
“答应答应，哪敢不答应啊！”副官哈哈一笑，摸了摸鼻子，“昨夜安宁县主带人杀进来的那股子狠劲，我到现在想起来腿肚子里还打转呢，简直跟我们大人是绝配！”
屋内的二人听力极佳，将外头属下与丫鬟的心照不宣听得一清二楚。
沈青斓有些无奈，端起药碗递给顾云征：“见了？你的手下都这么没正形的吗？”
顾云征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随即挑眉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他们说的本就是实话，等这京城的大局落定，只有我配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沈青斓眼神微动，没有反驳，只是轻声答道：“那得看你能不能熬过接下来的事情。”
提到正事，顾云征脸上的戏谑之色收敛了几分，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
他靠在枕木上，语气沉稳道：“赫连兄弟四人全灭，北狄死士在京城被斩首殆尽，大皇子通敌的阴谋已经被我们斩断了爪牙，明日早朝，我便要将所有铁证，当面呈报给陛下。”
沈青斓微微点头：“大皇子这次引狼入室，本想借刀杀人，却把自己的脖子套进了绞索里，朝堂之上，有这些铁证在，他难逃干系。”
“不过......”沈青斓目光微沉，接着说道，“陛下对几位皇子的心思向来深不可测，我们手里虽有铁证，但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我明白。”顾云征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掌心传过去沉稳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