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脾气》沁甘霖

69、第 69 章 冰什么雪

　　“呼——好险。”绿芜从来没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
　　小巷之内，她雪白的脸透着粉红，语气断断续续：“真是……谢谢你，但我们这样、会不会被报官啊？”

　　“……？”槐霜忘了这一茬。
　　她眨眨眼，脑袋一转，一下有了主意。

　　“不会。”槐霜语气肯定。
　　她的气息相对平稳，有理有据道：“你把刚刚被骗的那份钱拿出来，剩下的还回去。我们又没多拿，不算犯事。”

　　“对欸。”绿芜眼睛一亮，“你好聪明！”

　　“我也觉得。”
　　槐霜毫不谦虚，下巴微微扬起，得意味儿十足。

　　绿芜打开钱袋，从里面拿了自己的碎银子，然后抬眼看了下槐霜。

　　槐霜没太读懂绿芜的眼神，疑惑着问道：“怎么？”

　　绿芜略显犹豫，片刻后有点窝囊地把钱袋递给槐霜，弱弱请求道：“能不能你去还？我怕那家伙跟我发火。”

　　“行。”槐霜回答很快。

　　她接过钱袋，反问一句：“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吗？”
　　说罢，槐霜顿了顿，加重语气：“会很好玩的。”

　　“好玩？”绿芜十分不解。
　　但架不住槐霜的眼神格外真诚，绿芜一向安分乖巧的性格之中，突然冒起一点野性的火种；好奇和冲动占据内心高峰。

　　“那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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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芜跟在槐霜身侧，落后小半步，神情透着一点紧张。眼看离渡口越来越近，王二麻子的身影依稀可辨，绿芜脚步放慢许多。

　　她颤巍巍道：“就这么直接去？”
　　感觉也不好玩啊。

　　绿芜怂了。但被槐霜拉着又往前走了一截，很快，她离王二麻子只有七八丈远。
　　要不是两人在王二麻子的背后，他没看见，不然兴许早大骂着冲上来了。

　　“可以了。”槐霜简单目测一下距离，终于停住。
　　她把钱袋往绿芜手心一塞。
　　“丢吧。”

　　“啊？”绿芜有点傻呆呆。

　　“这样……”槐霜简单示范了一个丢东西的动作，“往他脑袋上砸。”
　　“难道还要好声好气还给他？”槐霜哼一声，“太便宜他了。”

　　绿芜一想，也对。
　　她默默攥紧钱袋，抬高手臂，一点点瞄准距离。

　　很安静的动作，但绿芜的心跳声忽然加快。
　　她的拳头凝聚起一股力量，那力量似乎注入回她的身体，她整个人从头到脚每一寸隐隐发热。

　　槐霜在旁边看着，期待道：“砸他脑袋！”

　　话音一落，绿芜一使劲，半空中划出一道靓丽的抛物线。
　　“哎呦——”
　　绿芜和槐霜笑出声，一溜烟跑远了。

　　王二麻子脑壳一疼，怒气冲冲转头一看，地上躺着失而复得的钱袋，他瞬间没了脾气，慌忙把钱袋捡起，揣进怀里。

　　再抬眼，远处的身影在夕阳下模糊。

　　王二麻子揉一揉脑袋上的包，自说自话嘴硬道：“算你们识相！”

　　另一头，绿芜和槐霜笑了一路，终于停下来时，到了绿芜住的旅店。

　　“天色不早了，你也在这儿歇息吧？我们住近些，这几日可以一起玩。小姐还有她的朋友们都是很好的人……”绿芜叽叽喳喳，态度热情。
　　槐霜应下了：“好。”

　　进了店，槐霜住进绿芜的隔壁房间。她卸下背包没多久，敲门声响起，是绿芜。
　　“我跟小姐说了。她想请你吃饭，感谢你帮我。”

　　槐霜拉开门，半点没推托：“现在吗？”
　　“嗯。”绿芜点头。
　　槐霜拍肚子：“正好我饿了，走吧。”

　　随绿芜下了楼梯，槐霜绕过转角，一抬眼，冤家路窄——

　　明媚和黎川“蹭”地站起；
　　同一时刻，槐霜亮出了随身携带的落尘剑。

　　苏清风和绿芜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你们这是……？”

　　“落尘剑——”黎川认出槐霜的武器，瞬时震惊，“清绝仙尊的本命剑怎会在你手中？”

　　“他是我师尊。”槐霜不太高兴地解释一句。

　　“你们来这做什么？”槐霜反问，眯起眼，“难道是来杀我的？可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明媚点了点下巴：“你是合欢宗主吗？”

　　“不是。”槐霜神情自然。

　　明媚了然。
　　“清绝仙尊认你为徒了？”

　　槐霜没什么表情：“嗯。”

　　明媚与黎川对视一眼，相继收剑。
　　“没事了？”苏清风见缝插针问道。
　　明媚颔首：“都是同门。没事了。”

　　闻言，绿芜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她拉着槐霜：“累一天了，坐下慢慢聊。”
　　槐霜收起剑、放宽心，又听明媚问道：
　　“上次见你，救你的也是仙尊？”

　　考虑到多说多错，槐霜的回答很是简略：“是。”

　　明媚心有余悸，格外费解：“你怎么不早说？”
　　槐霜坦言：“那时候我们刚认识，还不是师徒。没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明媚见苏清风和绿芜满脸疑问，便将与槐霜初遇的事情，一一道来。

　　槐霜时不时附和两声，一半撒谎一半隐瞒，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蒙混过关。

　　最后，明媚感慨起来。
　　“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槐霜简单笑笑，眉眼略弯。

　　-

　　群鬼林神秘莫测。

　　一群又一群的人慕名而去，无功而返，只因一旦登岛，极容易误入幻境。
　　得不到四方鼎都算好的，更有甚者直接消失于岛林深处，再无踪迹。

　　对此，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明媚便是其中一员。

　　“幻境——听听这个词儿，多好玩啊。”
　　新的一天，明媚在旅店后院内练剑，期待地反问黎川：“说不定会遇见些想象不到的场面，是不是？”

　　“嗯。”黎川跟随着明媚的脚步，乖乖冲明媚抿嘴笑。

　　苏清风与绿芜坐在廊外晒太阳。
　　槐霜安静站在不远处，默默模仿两人对阵的招式。

　　明媚注意到槐霜的动静，当即停下动作走过去。

　　“你这里……”明媚轻点槐霜的肩膀，“不要紧绷，放松点试试？”
　　“然后——”明媚简单示范了下，手腕如何转动，“同时注意凝气收力，再挥剑。”

　　槐霜学的很快，明媚也越教越投入，转眼间贴在槐霜的身后，细心用手帮她调整腰脊力量。

　　倍受冷落的黎川无声抿唇。
　　他喊了明媚一声，见对方好似没听见，气不过走了。

　　苏清风和绿芜旁观者清，对视一眼，嘴角露笑。

　　一个早晨很快过去。不久，时至晌午，旅店小厨房冒出炊烟袅袅。
　　菜香味萦绕鼻尖的一刹那，槐霜果断放下手中剑：“我饿了。”

　　明媚笑了，看向苏清风。苏清风悠悠站起：“走吧。”

　　槐霜从兜里掏出钱：“昨日你请我，今天换我请客。”

　　绿芜凑上前，月牙眸笑盈盈：“好阔气啊。”

　　槐霜又骄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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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家上了一大桌菜，槐霜吃完意犹未尽，转头加了一笼大肉包。

　　明媚瞧着槐霜过于惊人的食量，怕她没分寸吃撑了，从中拿了两个包子给黎川：“你这一阵辛苦了，多吃点。”

　　暗戳戳生闷气的黎川瞬间雨过天晴。
　　他喜洋洋接下两个包子，半天舍不得吃，就差化身一只小狗围着食物跳舞，走一遍炫耀庆祝的神秘仪式。

　　槐霜三下五除二，咽下最后一口，见黎川还没吃，张口就道：“不吃给我。”

　　居然还能吃得下？明媚震惊，把包子从黎川手里拿走给槐霜。

　　黎川的脸瞬间垮了。
　　他真讨厌槐霜这种不懂人情世故的家伙，看不出来他和明媚是一对吗？看不出来他手里的包子象征着明媚的关心与爱吗？

　　呜呜……黎川发誓，下一次自己一定要把明媚给的东西快速收下，不能给别人可乘之机。

　　槐霜隐隐感受到黎川的排斥，她同样看不顺眼黎川不珍惜粮食。

　　冷了都不好吃了。槐霜嚼吧嚼吧……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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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的粗浅时光，如白驹过隙，一眨眼就过去了。

　　温泉山庄内，桑榆高居主位。得知槐霜独自一人，他终于彻底放轻松。
　　不然任由她和姑苏萼纠缠不休，往后必定没法收场。如今这般，甚好。

　　桑榆站起身。
　　出于对槐霜安危的考量，他即刻出发，去往渡口。

　　果然，到了地方，槐霜一行人正陆续登船。桑榆前脚与诸位打了个招呼，后脚便见祝衡如约而至。

　　槐霜对祝衡没什么好脸色，心中计较着他害自己露馅的事，正要用行动表达，转头被黎川拉到一旁。
　　桑榆草草看了一眼，判断没什么危险，便率先进了船舱。

　　另一边，槐霜面对黎川，没好气道：“干嘛？”

　　她还想趁着人潮拥挤，多踩祝衡两脚呢。
　　好机会就这么没了。

　　吃醋的黎川找上槐霜，当然是因为明媚。
　　“我告诉你，注意分寸。别总跟明媚勾肩搭背，亲亲我我。”黎川越说越酸，“她喜欢我。你不能和她离那么近。太近了……”

　　“她喜欢的人多着呢。”槐霜讨厌威胁，径直向前一步。

　　黎川一听更气了，苦情脸变得冷冰冰；槐霜同款冷脸。

　　二人大眼对大眼，无形的刀光剑影不断来往，剑拔弩张对峙之际，冷眉竖眼的两张脸快贴到一起了。

　　赶来的姑苏萼不巧撞见了这一幕。
　　他脚步怔然。

　　槐霜冷哼一声后，黎川越过槐霜的肩膀察觉仙尊的存在，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反正她是我的。”

　　“她更是自己的！”槐霜冲着黎川的背影大喊，表达不屑。
　　真是莫名其妙，槐霜暗自腹诽，一扭头，看见了姑苏萼。

　　槐霜光顾着开心，忽然又紧张起来：“你伤好了没有？”

　　姑苏萼点头，斟酌着开口：“方才那男子……”

　　“你认识他？”槐霜问。

　　姑苏萼一顿。
　　“不认识。”

　　槐霜皱眉：“那你同我一见面，就问他做什么？”

　　姑苏萼哑然，咳嗽两声：“他是——”

　　“他什么也不是，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居然跑到她面前找她的茬。此刻想起来，槐霜仍然有点气。

　　不过，槐霜流露出淡定且骄傲的姿态：“我用眼睛死死盯着他，‘哼’一声他就走了。我已经学会了那个，冰什么雪。”

　　“兵不血刃。”姑苏萼补充。

　　槐霜四十五度仰面。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