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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照片之外 重组没有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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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组没有沿着照片继续播放。
闻知序同时感到两种身体存在。现实中的后背贴着接收椅,左手腕连接监测贴;记忆里的他却站在三年前的D04,右手戴着黑色手套,视线比平时高出几厘米。
他没有把两者混在一起。
黑色手套属于贺临川。
现实声音仍能从记忆边缘传来。黎向晚每隔三秒报一次心率,贺临川则按照基线程序说出当前日期。闻知序无法开口,便用左手食指在扶手上敲击一下,表示自己仍能辨认现实。
这套回应不在QS-7的旧说明书里,是他们前一晚临时增加的约定。源记忆知道D04的设备,却不知道这一次敲击代表什么。
只要这个区别还在,闻知序就不是被动播放记忆的容器。
2039年3月8日的合照被裁开以后,记忆向前退了四个小时。
当天下午,闻知序接到一项临时评估任务。六份匿名神经数据被送进取证中心,委托方要求确认受试者能否承受低强度记忆介质。文件没有姓名,只有A01至A06的编号。
二十四岁的闻知序独自完成第一轮检查。他发现六份数据都经过同一套适应性筛选,风险值被压在合格线以内,却没有一份知情授权。
乔文岳当时以项目医疗顾问的身份出现。
“只是技术预评估。”他说,“没有正式写入,不需要受试者签署介质授权。”
“报告结论是可以进入人体阶段。”闻知序说,“结论会替下一步提供依据。”
“你只需要判断神经指标。”
闻知序把六份报告退回,拒绝签署安全结论。他给出的理由并不是数据异常,而是评估范围不足以支持委托方想要的答案。
那次争执没有进入他的长期记忆。对于当时的他而言,只是一份被上级转交给其他鉴定员的普通任务。
到了5月24日,所有与盲测项目有关的工作片段都被接口一并封闭。闻知序仍记得自己在2039年春天退回过多份不合格报告,却无法再对应具体数据。项目方借此保护候选载体身份,也让他失去了追查报告后来被谁签署的机会。
记忆里的屏幕显示,第二名鉴定员只用了二十三分钟便给出全部合格结论。六份数据没有重新检测,闻知序写下的风险限制被整段删除。
贺临川却在单向观察室里看完了全过程。
记忆视角转到走廊。祁正衡拿着修改后的评估结果,告诉贺临川,第二名鉴定员已经签字,六个候选载体完成筛选。
“观察员还没有被告知。”他说。
“他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两秒片段里的对话在这里得到完整上下文。
“你确定选他?”黎向晚问,“闻知序的项目经验不足两年。”
“他没有按照委托方希望的方向解释数据。”贺临川说,“观察员不需要知道最多的人,需要一个愿意承认证据还不够的人。”
桌上还放着闻知序在2038年独立完成的第一份争议鉴定。那起案件的死者记忆与物理时间相差四分钟,系统建议以脑内画面为准,闻知序却坚持保留冲突,没有为了形成结论删掉任何一项。
贺临川选择他,并非一时决定。他已经查看过闻知序近一年的鉴定记录,确认这种谨慎不是偶然。
三个人讨论时,闻知序恰好从评估室出来。行政人员正在为临时项目成员拍摄工作照,他从画面右侧经过,只留下半个肩膀和转向镜头的脸。
照片原本不是五人合影。闻知序也从未成为QS-7项目组成员。他只是意外出现在背景里,后来又被贺临川选为盲测观察员。
当天傍晚,贺临川拿走一张冲印样片。
黎向晚问他为什么裁掉闻知序。
“委员会的识别程序不只查姓名,也会根据共同影像建立关系。照片里不能同时留下源持有人和观察员。”
“他五月签署授权以后,还是会进入项目记录。”
“只进入离线记录。”贺临川把裁下的部分放进金属盘,“如果我的身份被归零,任何公开关系都会让他跟着消失。”
留下的半张照片被重新拍摄成一份离线底片。两个月后,黎向晚按照预设指令重新冲印,才有了蓝色盒子里标记为2039年5月的版本。
照片内容属于3月8日,纸张日期属于5月,两条时间从来不是同一件事。
剪下来的照片边缘开始燃烧。闻知序看见三年前的自己在火焰里卷曲,却没有产生正在被烧伤的错觉。
他只是第一次知道,贺临川在正式认识他以前,就为他预留了一条与源记忆分开的身份路径。
记忆中的黎向晚仍不放心:“他以后见到你怎么办?”
“正常情况下不会见到。”
“如果项目失控呢?”
贺临川沉默片刻,从录音设备里调出七次提示音。他把最后一次提示与自己的语言路径绑定,留下那段梁书仪后来保存下来的话。
如果你在不认识的地方看见我,不要试着确认我的身份。记住第七次提示音。只有那一刻是真的。
这不是贺临川留给六名载体的警告。
最初的接收人只有闻知序。
贺临川把录音编码与裁过的底片一同封进蓝色盒子,设置源身份和观察员双重验证。他没有写下闻知序姓名,只留下尚未完成绑定的观察员位置。WZX-0524是在两个多月后才被补入系统。
现实中,黎向晚连续喊了两次他的姓名。闻知序听得见,却暂时无法回答。A01指示灯已经熄灭,A02正在开启,两段记忆之间没有留出清醒间隔。
新的画面进入以前,他听见记忆里的贺临川补充了最后一句。
“如果那时的我不记得他,不要让观察员替我把过去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