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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尊重与怜惜 我男朋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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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尊心一定是比爱意更为重要的东西。
在夏知琰漫长而稍显煎熬的青春期,她始终践行着这个理念。
他们之间连明牌都……有过?
初三毕业那年,祁殊逼她去上那种高中数理化衔接班。他生怕她偷懒,每天早上按时敲门。
她不耐烦地去了,抓两只奶黄包,躲在最后一排一边吃,一边偷偷喝豆浆。
上了一周,连生物英语他都另外找,见缝插针排课。她忍无可忍,翻脸了:“我人生中就最后这一个快活的暑假!能不能放过我?”
他拿自己的中考奖学金给她报,亲自轮流听一遍帮她选老师,吴小媛看破不说破。
四五十岁的女人什么都知道。从小认识无所谓,青梅竹马也无所谓,一切定义都无所谓,少男少女,就是那种情愫。一定是。
十几岁的她发火,他通常保持沉默,直到她无奈妥协。他从小就很擅长对付她。
但那天她一直骂他,他脱口而出:“可是北京的学校分数会虚高。”
知琰白他一眼:“我干嘛去北京?冬天冷都冷死了!”
“因为——”
仅此而已,点到即止。
那一天,他也没有多说,低头拿运动鞋画圈,拒绝多说。她的耳尖诡异飘红。
第二天他继续按门铃:夏知琰,夏知琰,夏知琰。
女孩从里面一把拉开门,气鼓鼓看他。
两个人无声对视一刹那,接着一左一右别开视线,三角梅在头顶盛开悬落。
但他们其实不是一路人。
夏知琰的初中是校门口炸物小吃、Blackpink和紫罗兰永恒花园,夏知琰的高中是校门口炸物小吃、耽美小说和唉声叹气,并窥见曲折的命运。她不引以为耻,当然也不骄傲。
却被他牵连,受到了打击和磋磨。
她感到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是世界上最俗最low的戏码,根本谈不上什么权,就是单纯low而已——她的朋友就背叛她。
她感到她有权利同等得到来自学校教育的尊重,她的老师就羞辱她,因为她成绩普通。
她感到她的尊严和他的尊严一样珍贵,他的父亲就刺痛她。
她没有义务承受这些,也不允许自己再被伤害。
拉黑他的那天他明显吓到了。当时他在华科实验培训,武汉的一月是凛冬,祁殊连回酒店都等不及,路上就一遍遍给她打电话。
她不接,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回想他爸爸说的那些话,高谈阔论他的儿子应该如何“改变命运”,她和她的家庭多么平庸,毫无助力。
她用尽力气哭泣,妈妈犹豫半晌,最终没有转接,只对那头感慨:小殊啊,你越长大越优秀了。
吴小媛什么都明白。而她这么一说,他也就明白了。
所以才会问她,是不是承受了某种打压。
问题在于,明白又怎么样呢?
她现在长大了,她才明白高中那一套价值观过时又老土。她用了好多年跟自己的平凡和解,并在22岁就意识到,人的生存基石是且只是钱,而赚钱是一件多因素共同作用的事情,不被学生时代直接决定。
但17岁的夏知琰不知道。17岁的她,无论如何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她苦苦地抵御着自卑,她甚至勇敢地离开他,已经是很懂得珍视、保护、扶持自己的女生。
但今天从他一系列失态的行为里,知琰突然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
李清淮的理解并不准确,与其说祁殊在乎的是处.女.膜,不如说他恨她中途背弃。
从他的角度,他这辈子从没有被任何人坚定选择过,却始终以为她会是例外。
所以……是恨的。他十八九岁时也不肯联系她,绝不。
夏知琰非常清楚这个男生骄傲的程度,真的是……极度。她从没有见过比他更信任自身决策的人,对人生的掌控力绝对而极致。
13岁就说过必然去北京,还开玩笑,这辈子唯一得不到的东西大概是MIT学生卡。至于钱?感觉他从来没想过会是个问题。
这种笃定又傲气的性格在中国社会不算常见。但由于事实的确如此发展,分毫不差,连不可一世都让人无法抨击。
与此同时,他的爱情表现就变得拧巴而诡异……傲慢自持的男人,不得不承认输给感情,也认了,却又时不时微妙地,恨她一恨?
恨她为什么离开,恨她为什么不专心,恨她为什么说话不算话,恨她为什么可以接受别人?并由衷感到,其他男人都是废物。
她算是想明白了。
一个空气炸锅就能让他破防!
知琰莫名想笑,举起手机正要打字,又收到消息,坚持要她搬家。
知琰:从这件事可得,我们已经不是一个阶级了。
知琰:你住后海,我住村里。
知琰:你是不是甚至都买得起?
24岁,她承认心底感到惊叹。
这是怎样的版本之子啊。历史一次次告诉人类,越是水深火热的时代,对天才的需求就越迫切。
xyz:我没说过。
知琰:明白了。
知琰:不要,我再想想。
xyz:经验告诉我,你的再想想就是不。
知琰:我没说过。
她开始斗志昂扬地上班。
医药行业,无论什么来路,最后都会做销售的,早点转变心态也好。
知琰在饭局上也这么安慰自己。
部门欢迎聚餐,小夏长小夏短,酒杯边缘在眼前荡漾。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忍,头半年就是这样,等到手里有资源,去接触高端政企客户,脱离内部存量竞争,处境就会马上好转。
没有一份工作不是吃屎。她一边在心里骂,一边笑:“我喝果汁。”
“那不行!”中登不同意,“那不行哈!不给面子。”
夏知琰深呼吸。
如果祁殊被裁员——假设祁殊被裁员——
她怀揣着这样的想象,喝下了第一口白酒。
直到一行人要去KTV。
以前这无非是唱歌的代名词,但现在完全不是。一个女生马上脸色一变,知琰也心领神会,立刻大声道:“我男朋友来接我!我就不去了。”
眼见几个男人还要劝,她马上点手表,心里祈求接通,还好对面也迅速接起来:“知琰?”
“你到哪了?”她更大声,“不是说十分钟到?”
祁殊沉默,而后答:“在停车。”
明确听见男生的声音,几个人都掉过头不再管她。她这才逃过一劫,他已经发文字问:地址。
知琰一上车,使劲拍胸口:“服了。”
祁殊看向她:“怎么了?”
“男的嘛,都要去ktv。”她撇撇嘴,“我赶紧跑了。”
他笑一笑:“以前不是很喜欢唱歌?”
鬼哭狼嚎第一名,和同事一起就不喜欢了,可爱。
她震撼看他。
半晌,喏喏试探:“你不知道……”
他抬手开出去:“嗯?”
“没事了。”她猛摇头,“没事了。”
他不清楚“ktv”在今天的男性社交代表什么。
祁殊微眯眼。
“麻烦你接我。”她冲他歪头,“你还回公司吗?”
“要。”他看一眼时间,“明天大概可以早点下班。”
“那……”她一耸肩,又小声说,“我看一下餐厅?”
他摇头:“不用。早点指的是九点。”
知琰就抱起胳膊:“没关系啊,我五六点吃个薯条什么的先填填肚子,然后等你。”
他很努力地忍,但还是温和笑了,点点头:“好。”
她蹦蹦跳跳上楼去也。
祁殊瞬间面无表情,低头拿过手机。
什么样的ktv,让女孩必须打给“男性亲属”才能逃离?
这就导致知琰哼着歌输密码,电话就突然打过来,声音泛冷:下来。
她不明所以,快步下楼,拉开副驾驶:“怎么了?”
祁殊看向她,一丝一毫停顿都没有,直接开口:“把这个工作辞了。”
他本来想好好交流的,但怒气一时翻涌,语调堪称命令。
她错愕看他:“啊?”
“我说辞了。”他的眉心一跳,无奈至极,“我不知道现在的ktv是那个意思。”
“我就说……网上一搜就有的事。”知琰闷声,“想太多。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还为这种事辞职,女孩要是要死要活看不下去男同事去这个,就没工作啦。算了,又不关我事。”
她在前司第一次察觉,也困惑想过:你们的老婆怎么办?但后来她就发现,远远不止刻板印象中“不老实”的销售去,985的研发也去,90后去,80后更去。她没有办法,真的毫无办法,只能保住自己的工作。
是社会底层道德在坍塌,婚姻制度在崩溃。作为个体,只能明哲保身。
“辞了。”祁殊难得这么严厉和她说话,“你真的明白吗?”
“我有什么不明白?”知琰一懵,“我……”
“你——这种事,男的带男的去,是准备栽培这个新人做业绩。”他冷下脸,“问女生,是试探底线。工作氛围绝对有问题。”
“我当然知道啊。”知琰低下脑袋,“那我决定做销售……”
他打断:“我正想问你为什么转岗。”
她抿唇。
最后也不肯答,只是道:“一个公司的女同事,只要自己咬定了,他们没什么办法的。不好为难。”
“不用和我说这些。我不可能容忍。”他把手机丢给她,“加这个人。”
知琰睁大眼睛:“啊?”
“留学中介。”他像是隐忍到极点,“去混一个,我会搞定你的工作。”
知琰一动不动。
“我忍不了,也不打算忍。”祁殊强调,“夏知琰,你不用过这样的生活。明白吗?”
她试图沟通:“其实……”
“不。”他再次打断,“我说不的事,就是不。”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能高高兴兴把钱挣了的工作!”知琰猛地提高声音,“那我能怎么办?现在就是大街小巷全都是,男的不管年纪大年纪小学历高学历低,只要被带去一次就再也忍不住,研发岗的硕士博士都忍不住,我眼睁睁看着新婚两个月的最后都还是跟着去了,两个月!那我一个小卡拉米,就赚这么一点点钱,还要去管我的同事是不是忠于家庭?关我屁事啊我吃饱了撑的?他们去他们的,我上我的班——”
“所以我说,回象牙塔里去。”他蓦地转过脸,语气强硬,“我再说一次——我不可能允许你生活在这种环境里,会让我觉得赚钱毫无意义。知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件事。”
她愤怒靠住车背:“你什么态度?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告诉你,看不下去也要忍,现在社会就是这样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一把拽过她,紧紧按在自己胸前,低声而急促,“不行——不行,我接受不了这些肮脏的事情靠近你。我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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