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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寒风顺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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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顺着门缝骤然钻进来,裹挟着细碎雪粒,扫过两人紧绷的肌肤。魏川瞳孔骤然收紧,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屏住所有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门缝越开越大,外面惨白的车灯与长廊灯光倾泻而入,切割开包厢内的昏暗光影。一道宪兵的黑影探着头,警惕地扫视着室内。
“里面有人?”门外有人低声喝问。
探头的宪兵目光扫过空荡的软榻,掠过窗边堆叠的简单行囊,最后落在紧闭的窗帘与幽暗角落,粗声回道:“看着是单人包厢,就一个穷小子的行李,没人藏躲。”
魏川躲在顾烨州的庇护之下,被他宽大的身形完全遮蔽,连一丝衣角都未曾外露。
风雪从门缝灌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细微的簌簌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魏川的心跳依旧狂乱,他死死盯着门外的宪兵,指尖攥得发白,生怕对方多看一眼,就会拆穿这拙劣又惊险的藏匿。
顾烨州始终纹丝不动,身形挺拔如松,呼吸平稳绵长,没有半分慌乱。唯有覆在魏川唇上的掌心,温度温热,力道轻柔,稳稳安抚着怀里惊惶的少年。
“锁怎么打不开?”外面的人又问,语气带着不耐与狐疑。
“许是老旧卡壳了,这趟列车的锁向来不好用。”宪兵随口应着,又随意推了推门,见确实纹丝不动,便彻底失了耐心,“算了,下一间。一个穷酸小子的单人包厢,能藏得住什么逃犯?纯属浪费时间。”
“不可”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喝到,“宁可错杀十个,也不能放任一个顾烨州,他手里可是有司令的作战图,要是让他跑了,你们哪个脑袋能扛的住!”
手下众人不敢吱声,继续开锁。
话音落下,门把手回弹,重重一声轻响,门开了。
风雪被隔绝在外,刺眼的灯光尽数褪去,包厢昏暗静谧。
紧接着,门外的军靴声、鱼贯而入。
黑暗里能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阴影里,半拥着一个柔弱的女子,两个似是在接吻!
骤然撞入昏暗包厢的刹那,所有风声、脚步声仿佛尽数死寂。
宪兵端着步枪鱼贯而入,冷硬的枪托磕着木地板,寒意森森,枪口直指包厢每一处角落。昏暗光影交错拉扯,将相拥的两道身影切割得朦胧暧昧,落在众人眼里,俨然成了一副缱绻私藏的亲昵光景。
魏川整个人彻底僵住。
顾烨州为了彻底遮蔽他的身形,将他牢牢圈在怀中,高大的身躯严丝合缝地压住他单薄的肩头。两人肌肤相贴,呼吸缠绕,距离近得没有一丝缝隙。少年微凉的鼻尖堪堪蹭着顾烨州硬朗的下颌,发丝凌乱相缠,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彼此颈间,暧昧的温度瞬间灼烧了满身寒凉。
外人视角里,密闭包厢、深夜独处、相拥相偎,姿态亲昵缱绻,任谁看了,都只会当是一对避世私会的恋人,绝想不到是一场惊险至极的藏匿逃亡。
魏川的脑子轰然空白,心跳乱得彻底,方才惧极而慌,此刻羞极而懵。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前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坚硬的衣料,一声声笃定绵长,稳稳压住了他纷乱无章的慌乱。肩背被对方手臂牢牢扣紧,力道温柔却强势,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却又分寸绝佳,无半分冒犯轻佻,只为将他完完整整护在眼底、藏在怀中。
“站住。”
领头的军官沉声厉喝,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相拥的两人,带着审视与狐疑。
满室宪兵瞬间止步,枪械齐齐低垂,冰冷的金属光影映得狭小包厢愈发逼仄压抑。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他们身上,探究、审视、怀疑,层层叠叠压落下来,几乎要将魏川碾碎。
魏川浑身紧绷,指尖死死攥着顾烨州的风衣衣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不敢乱喘分毫。他脸颊滚烫,从耳根红到脖颈,羞赧与惊惧交织缠绕,密密麻麻裹住四肢百骸,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想退,想拉开距离,可身后就是冰冷的车厢壁,身前是步步紧逼的宪兵,身前的男人是他唯一的屏障。进退无路之间,只能被迫依偎在顾烨州怀中,任由这份极致亲昵的姿态暴露在众人眼底。
危急关头,顾烨州率先稳住心神。
他半生沉浮权谋,历经无数生死险境,最擅长于绝境之中从容伪装。面对满室持枪宪兵,他眼底杀伐戾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慵懒不耐、被惊扰好事的冷淡模样。
扣在魏川肩头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少年护得更紧,侧脸微微压低,下颌轻抵着少年柔软的发顶,姿态缱绻自然,浑然一副沉浸私会、不喜被扰的模样。
他抬眼时,漆黑眼眸深邃冷沉,没有半分慌乱怯意,只剩身居高位久养出的矜贵冷傲与漠然疏离。
“查什么?”
男人嗓音低沉微哑,裹挟着一丝刻意伪装的慵懒倦怠,语气平淡,却自带慑人的威压,不疾不徐地开口,打破了满室死寂,“深夜闯人包厢,诸位宪兵队的规矩,倒是越来越松散了。”
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场。哪怕身着便衣、处境被动,那份沉淀于骨血的沉稳矜贵,也绝非寻常人能够比拟。
领头军官眸光一凝,心底骤然一沉。
眼前男人身形挺拔,气度清贵凛然,眉眼间的冷傲与从容,绝非市井小民、寻常百姓所能拥有。尤其是那一双眼,沉敛如寒潭,仿佛看透所有局势,淡淡一瞥,便压得人莫名心慌,让人不敢轻易深究招惹。
可军令在前,错失逃犯便是死罪,军官不敢轻易退让,只能硬着头皮冷声道:“奉命搜查逃犯!今夜有重犯逃窜上车,途经此处,必须逐一核验,还请二位配合!”
“逃犯?”顾烨州眉峰微挑,尾音带着几分浅淡的嘲弄,漫不经心反问,“这节是单人私包,我与爱人深夜赶路,闭门休憩,何来逃犯?”
爱人二字落下,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滚烫的星火,骤然砸进魏川心底。
他浑身猛地一颤,耳根瞬间红透,连单薄的肩头都轻轻绷紧。
爱人。
这是何等亲昵、何等滚烫的称谓。于他这样无根无依、卑微如尘的人而言,太过奢侈,太过遥远。可从眼前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里说出来,落在耳畔,烫在心口,竟让他慌乱的心底,诡异地生出一丝隐秘的悸动。
顾烨州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他刻意俯身,唇瓣几乎擦过魏川泛红的耳廓,语气愈发温柔缱绻,像是低声安抚闹别扭的恋人,字字清晰,落于众人耳畔:“别怕,例行搜查而已,很快就走。”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烫得魏川浑身发麻,整个人彻底软在了他怀里。
外人看来,这一幕温情脉脉、亲昵无间,是恋人之间的低声温存,甜蜜缱绻,毫无破绽。
可只有他们二人知晓,这温柔表象之下,是步步惊心的伪装,是赌上性命的周旋。
领头军官目光犹疑,依旧不肯罢休,抬手示意手下:“搜!仔细检查!角落、行李、窗帘后,一处都不能漏!”
几名宪兵应声上前,持枪缓步靠近,目光细细扫过包厢每一寸角落。
魏川的心再度悬到嗓子眼,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死死靠着顾烨州,借着对方宽阔的身形彻底隐匿,心底慌乱丛生,生怕稍有破绽,便会满盘皆输、连累彼此。
顾烨州始终从容镇定,怀抱少年的姿势未曾松动分毫,稳稳将他护得密不透风。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惊惶湿漉漉的眼眸,心底软意翻涌,覆在肩头的手掌,极轻极缓地摩挲了一下,无声安抚。
别怕,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