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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这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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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无异于当众决裂。
廊下站岗的卫兵、远远伺候的下人,尽数瞠目结舌,无人敢相信,素来沉稳克制、以家族为重的少帅,竟会为了一个无名少年,公然与督军硬刚。
顾督军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直指门外,怒声呵斥:“放肆!你今日若执意护他,踏出这扇门,便再也别认我这个父亲,别回这督军府!”
魏川听得心惊肉跳,慌忙抬手轻轻拉扯顾烨州的衣袖,声音哽咽细碎:“别吵了……我走,我离开就好,你不要和督军决裂……”
他最怕的结局,终究还是来了。他宁愿自己再次漂泊流浪,也不愿顾烨州为了他,舍弃家族根基,背负忤逆不孝的骂名。
可顾烨州反手将他紧紧护在怀里,掌心按住他的后脑,温柔安抚,转头看向顾督军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不必决裂,是我主动离开。”
“从今往后,我顾烨州,脱离顾家嫡系,自立门户。我的前程、我的人脉、我的所有,与督军府再无半分牵扯。”
话音落下,尘埃落定。
多年父子情分,半生家族羁绊,在此刻,尽数斩断。
顾督军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气结攻心,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顾烨州懒得再多言,拥着浑身发颤的魏川,转身便走,背影挺拔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原本围观的下人仆从,见状纷纷低头避让,却在两人走远后,暗自窃窃私语,眼底满是讥讽与看戏的神色。
两人尚未走出府门,途经偏院回廊,几名府里的老仆、管事便忍不住当众嘲讽,句句刻薄,字字扎心。
“真是狐媚惑主,区区市井乞丐,也敢攀附少帅。”
“害得少帅忤逆督军、脱离家族,这下好了,整个禹城都要看咱们顾家笑话。”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心思龌龊,专会勾着少帅心软。”
“出身卑贱,骨子里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给脸不要脸。”
污言秽语层层叠叠砸来,像无数细碎的刀子,割得魏川耳膜发疼,心口滴血。
他死死咬着唇,垂着头,任由那些羞辱落在身上,半句不反驳,全程忍气吞声。
他怕他一开口、一辩驳,会让顾烨州的决裂变得更加不值,会让旁人更有借口诋毁顾烨州。
所有的委屈、难堪、屈辱,他尽数自己咽下。
可他的隐忍,从来不是懦弱,是极致的温柔与成全。
顾烨州脚步骤然顿住。
他缓缓抬眼,漆黑眼底戾气滔天,周身温度骤降,杀伐之气席卷整个回廊。
不等那些下人反应,他冷声道:“林舟。”
副官立刻上前,身姿肃立:“少帅!”
“府内滋事、辱我护之人,尽数杖责逐出,永不录用。”
“是!”
利落的处置落下,没有半分留情。
那些方才肆意嘲讽的下人,瞬间脸色惨白,跪地求饶,却换不来半分怜悯。
顾烨州不再多看一眼,低头看向怀中人通红的眼眶、隐忍颤抖的肩头,心底又疼又怒,所有的戾气尽数化作温柔的疼惜。
“委屈你了。”他轻声呢喃,指尖温柔拭去他眼角隐忍的泪痕。
魏川摇摇头,哽咽着小声道:“我不委屈……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傻瓜。
顾烨州心口酸涩滚烫,拥着他快步走出这座冰冷压抑、满是偏见的督军府。
踏出朱红大门的那一刻,身后所有的桎梏、偏见、家族枷锁,尽数被甩在身后。
门外天光坦荡,晚风澄澈。
顾烨州牵着魏川的手,一步步走下白玉石阶,没有回头。
“别怕。”他侧头看向身侧少年,嗓音温柔笃定,击碎所有不安,“没了督军府,我依旧是我。”
“从今往后,我给你建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无人非议,无人轻贱,无人敢欺你半分。”
当日傍晚,禹城顶层圈层震动。
谁也没想到,权倾一方的顾少帅,会为了一个无名少年,与生父决裂、脱离督军府,斩断半生家族羁绊。
而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决裂当日,顾烨州便动用私产,全款购入禹城城郊最顶级的独栋花园别墅。
庭院清幽,花木繁盛,远离朝堂纷争、权贵是非,安保森严,静谧安然。
这里没有森严规矩,没有门第偏见,没有居高临下的羞辱,只有安稳与温柔,是顾烨州倾尽所有,为魏川筑起的一方避风港湾。
轿车驶入别墅庭院,缓缓停稳。
顾烨州先下车,再亲自弯腰牵魏川下来,动作温柔细致,一如从前。
他看着眼前满眼茫然、依旧带着怯懦的少年,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字字郑重,许下余生安稳:
“魏川,这里没有尊卑,没有门第。”
“这里,是你的家。”
傍晚的暮色温柔如水,漫过整片城郊别墅区。
不同于督军府的森严冷肃、步步拘谨,这里安静得只剩晚风穿叶的轻响,院落里栽着成片的晚花,细碎香气漫溢在空气里,温柔得能抚平人心底所有褶皱。
偌大的独栋别墅干干净净,陈设雅致柔软,暖黄的落地灯次第亮起,驱散了暮色微凉,将一室光影揉得温温柔柔。
魏川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有些手足无措地攥着袖口。
他一路从泥泞市井走来,住过漏风棚户,睡过街头巷尾,见过的只有破败与寒凉,从未见过这样干净、温暖、全然妥帖的地方。
光洁的木地板、柔软的布艺沙发、落地窗外层层叠叠的花木、暖融融的灯光,每一处都精致华贵,遥远得不真实。
像一场太过奢侈的美梦。
他下意识绷紧脊背,依旧带着在督军府养成的局促,不敢随意走动,不敢触碰周遭任何东西,生怕自己粗陋的手脚,弄脏了这片干净温柔的天地。
顾烨州关好门回身,看见的就是少年孤零零立在灯下、单薄拘谨的模样。
他褪去了整日的杀伐戾气,眉眼彻底柔和下来,方才与督军对峙的冰冷强势,在看向魏川的这一刻,尽数化作绕指温柔。
他缓步走过去,脚步声轻缓,打破一室安静。
“不用站着。”顾烨州停在他身前,抬手轻轻掰开他攥得发白的指尖,嗓音低柔,“这里没有规矩,没有尊卑。”
魏川抬眼,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还残留着白日受辱的浅淡酸涩,小声道:“太好看了……我怕弄脏。”
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泛白、带着市井风尘的旧棉袍,站在这样精致华贵的屋子里,依旧格格不入。
顾烨州心口一软,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