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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波 没脑子就别 ...

  •   魏韫玉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天尚未全亮。厢房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她旁边铺的白露站在门口,嘴唇哆嗦着,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她看见魏韫玉醒了,压着声音喊了一句:“韫玉,你快起来!夏荷姐去告状了,说你半夜进了东院药房偷药!”

      魏韫玉心里“咯噔”一声,但她丝毫没有显出慌乱来。她慢慢坐起来,把外衣披上,看了白露一眼:“药房的人还没来,她倒是先急了。”

      “听了夏荷姐的话,管事婆子已经在东院等着了,说要罚你。”白露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走进东院时,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夏荷站在管事旁边,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旁边站着两个跟夏荷走得近的小丫鬟,春杏缩在角落里,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正中间站着一个穿赭色比甲的婆子,四十来岁,方脸阔眉,是专管东院杂务的徐婆子。她手里拿着一根竹尺,腰板挺得笔直,目光从夏荷脸上又移到魏韫玉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魏韫玉?”徐婆子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的。

      “回妈妈,奴婢是魏韫玉。”

      徐婆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昨儿夜里,有人看见你进了东院药房。若是身体不适真要取药,为何不禀报管事,反而要半夜鬼鬼祟祟潜入药房偷药,是何居心?”

      院子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魏韫玉身上,夏荷嘴角那抹笑更深了一些。魏韫玉没急着回答,反而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语气不急不缓地反问了一句:“妈妈,您说有人看见奴婢进了药房。敢问,这个‘有人’是谁?”

      徐婆子被她问得一顿,目光下意识地往夏荷的方向瞥了一下。夏荷立刻接过话头:“是我房里的春分看见的!春分昨儿晚上起夜,看见你半夜行踪鬼祟便偷偷跟了上去,没曾想竟看见你偷摸进了药房里。”

      听到这话,魏韫玉并没看夏荷,她的目光反而一直落在徐婆子脸上。徐婆子是东院的管事,也不管灶房的事,她被夏荷请过来,说明夏荷手里确实有“春分”这个所谓的证人,但她其实也拿不准这是真的还是夏荷编的。

      魏韫玉以心理学视角仔细分析徐婆子和夏荷的心理,徐婆子作为管事,自以为掌管一切,而她最怕的,定是被下面的人当枪使。而夏荷呢,左右逢源,因为送饭和簪子两件事和她结怨,若找到能让自己栽个跟头的机会,她定是不会放过的。

      她明白,王府以王爷为尊,王爷不许旁人给世子送药,所以这个药既不能说是她拿的,也不能是二爷拿的。她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让策划这件事的夏荷,自食恶果。

      魏韫玉心里已经有底。她没有急着辩白,反而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夏荷,又看了一眼缩在夏荷身后的春分。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碾来碾去。魏韫玉只看了一眼,就有了数,这小丫鬟估计根本就没看见什么,是被夏荷推出来顶锅的。

      “春分,我问你,你确定看见的那人,确确实实是我?”她看着那个瑟缩的小丫鬟,语气和缓。

      “好像……好像是。”她语气结结巴巴的。

      魏韫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徐婆子,语气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丝替对方着想的体贴:“妈妈,您也是东院的老管事了,您应该知道,药房里的药材都是登记在册的。昨儿夜里药房有没有少东西,您去查一查便知。若真的少了药,那奴婢认罚。可若是没少——”

      她顿了一顿:“春分,那你可就是哄骗管事了,我曾听见你和旁人闲聊,说是为了父母兄弟的营生才来王府做婢女,但若是因为此事被撵出府……”

      后面的话,魏韫玉没说出来,但她这话就是来吓唬春分的,利用心理战,戳中她的软肋,双重交锋下来,心理防线崩塌,让她反水这事儿,肯定就水到渠成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可那未尽之意已足够叫春分胆寒。果然,春分听了魏韫玉说的话立马跪了下来,脸色煞白:“我……我……”

      夏荷在一旁瞧着,开口时带了几分威慑的意味:“春分,我劝你可要想清楚再说。”

      “奴婢,只看到一个人影,并没看清那人的脸。”春分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细若蚊蝇。

      徐婆子的目光从春分身上慢慢移到夏荷脸上,那眼神里已带着几分不耐烦。夏荷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魏韫玉抢先了一步。

      她走到春分面前,没有逼问,而是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了一句:“春分,你方才说你‘好像’看见了人影。那你可看清那人的高矮,胖瘦,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春分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天太黑,我记性也不太好,记不清……”

      魏韫玉退后半步,转回身面对徐婆子,语气不紧不慢:“妈妈,春分自己也说了,未曾没看清是谁。既没看清,这事儿又如何能算到奴婢头上。”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告状之人,别有用心,没凭没据还蓦然惊动妈妈前来,心思何其阴险。”

      徐婆子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她狠狠瞪了夏荷一眼:“夏荷,你大清早把老身叫来,说灶房有人去药房偷药。结果你请来的证人连人都没看清,你怕不是在耍老身啊!”

      夏荷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狠狠地剜了魏韫玉一眼,那目光里满是不甘。

      魏韫玉没有看她,她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姿态恭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徐婆子已经懒得再多说什么了。她把竹尺往地上一摔,声音冷硬:“夏荷,下回没有真凭实据的事,别大清早的折腾人。东院的丫头还需要我来管。”她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又重又快。

      灶房里安静了下来。夏荷站在原地,盯着魏韫玉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红紫的掐痕,唇角一勾:“我还当你得了世子的撑腰,原来也不过是个摇尾乞怜的狗,你现在的模样,确实该去药房里讨些伤药来了。”

      魏韫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腹触到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掐痕,她微微顿了一下。放下手,迎上夏荷的目光,语气平平的:“狗若学得会摇尾乞怜,那也算是条聪明狗,若是胡乱攀扯乱咬人的话,那可就是疯狗了。”

      夏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没有再说话,而是一甩袖子转身走了出去。

      夏荷走了之后,灶房里安静了好一阵。春杏蹲在灶台后烧火,偶尔抬头看一眼魏韫玉,又飞快地低下头去,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魏韫玉瞧见了却并不在意她,而是专注自己的活计。

      给秦渡桉送早膳时,魏韫玉特意把衣领往上提了提,那道掐痕虽然不深,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痕迹。她推开门时,秦渡桉已经坐在案前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魏韫玉将食盒里的红枣粥端了出来,低头的瞬间,秦渡桉的眼睛落在她脸上,然后往下移了一寸,停在了她脖颈处。

      秦渡桉将目光落回她脸上,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是我弄的吗?”声音很轻,这语气不像是在询问,反而像是在确认。

      “我身上的伤,是你包扎的对吗?”秦渡桉问道。

      魏韫玉本来不想提这件事,毕竟她不能将裴珸和秦渡桉看作同一个人,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听到他这么问,她只觉心疼,这个人为何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后揽。

      “殿下,奴婢不疼,只是奴婢心疼你,当你身体里的第二个人出现的时候,你也不好受吧,明明有些事不是自己做的。”

      秦渡桉闻言,眼睫狠狠颤了两下,目光牢牢锁在她颈间那片红紫掐痕上,心口堵得发闷。伤人的是裴珸,可这具身躯属于他,过错都该由他来担。

      他哽咽地开口:“你,既然什么都知晓?为何还要过来,在别人眼里,我早已是个疯子了。”

      “可奴婢不这么认为,世子只是被伤过有了心结。奴婢,愿和殿下一同解开。”魏韫玉一字一句说道,声音温柔。

      秦渡桉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手指搭在碗沿上,眼泪一滴一点落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你不该来的。”

      “为什么不该?世子是奴婢在乎的人,不管是好,还是坏,我都不会抛下世子一人。”她认真看着他。

      她将碗碟收入食盒,紧盯着秦渡桉的反应,看到他耳尖微红,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叫她又心软又觉得好笑。

      在走出世子苑后,系统传来一阵响声。

      【系统003:宿主您太会撩了,现在主人格好感度已上升至40%。】

      “我没有撩他啊,我说的是真心话,任务都把我和他绑定在一起了,他现在就是我最在意的人。”魏韫玉回道。

      她觉得既然老天让她穿书,肯定自有他的道理,她能做的便是坚定站在他身后,不抛弃,不放弃。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两天,魏韫玉每天按时去送饭,她发觉秦渡桉话好像比以前变多了一些。好感度也在慢慢涨,从40%到了48%。虽说涨幅不大,但至少没有倒扣过。

      而那个叫裴珸的副人格,好像也没有再出现过,魏韫玉在想,他是在蛰伏,还是在消化那天夜里她说的话?她不知晓答案,但她隐隐觉得,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绝不会沉寂太久。

      又过了一日,魏韫玉送完午膳从世子苑回来,远远就听见前院那边比平时热闹了不少,有家僮在搬抬东西,有小厮跑进跑出,就连廊下的灯笼都换成了新的。她走到灶房门口,看见春杏正蹲在院子里择菜。春杏头也不抬地说:“前院来客人了,是裴小国公,王妃让备一桌席面。王妈妈已经去前院忙活了,让你回来了帮着备菜。”

      魏韫玉脚步顿了一下,裴尚言,秦渡桉的表哥,原著男主,那个原著里把沈千溪当替身虐的偏执狂?

      她记得原著里裴尚言这次来访,实际上是为了试探北安王的动向——这位手握重兵的北安王,近来在朝中动作频频,圣上那边已经有人开始递折子了。而裴尚言作为现如今国公府的掌权人,既是北安王府的亲戚,也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他来这一趟,表面是亲戚走动,实际全是试探。

      但是魏韫玉觉得,必须得好好利用他,北安王府最近不知是谁传出的风声,说“世子得了疯病,北安王意图废掉秦渡桉世子之位”,这些话想必也传到了裴尚言耳朵里。

      魏韫玉记得原著里,裴尚言对这位表弟是有愧的。当年姑母去世,国公府明哲保身,没有出手。后来秦渡桉被囚禁在世子苑,裴尚言也没有明帮。但如果这次他能助秦渡桉恢复世子该有的名位,那对她来说就是借力打力,肯定能事半功倍。

      她一边把菜抱进灶房,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一切,裴尚言来了,北安王多半会让秦渡桉出去见客。上一次宴席他被叫出去,裴珸便出现砸场。这一次,裴珸会不会再出来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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