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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罚单 津树往沙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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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树往沙发里面缩了缩,曲起腿,把自己的头放到膝盖上撑住,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在反反复复地念。
江流看的心里一酸,坐到他旁边,伸手轻轻覆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想奶奶了?”
津树点头,鼻涕蹭在膝盖上。
江流:“....怎么还是这么笨。”
他半起身,扯了两张纸,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
津树哼哼唧唧地挣扎了一下,江流手上没松:“别动,擦晚吹出鼻涕泡可就...”
另一只手继续拍,两下轻,一下稍重,循环。
“你…拍…拍电报呢…”
“……”
“两快...一慢”津树一边抽气一边学他拍的频率,“归队…口令…芝麻…开门”
……
“人民…警察拍…拍背都…都这拍法奶奶…听见…都得坐起来…归队”
也不知道他自己戳中自己什么笑点了,说完半哭半笑地往前一栽,额头抵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着笑着声音有点不对,气不够用了,江流把他头转过来一看。
鼻涕泡
半透明的,挂在鼻尖下面,随着津树抽噎的节奏一鼓一瘪,随时可能破。
江流盯着那个泡看了两秒。
有点想笑,但硬生生咽回去了。
哭成这样,鼻涕泡都吹出来了,他要是这时候笑出声,那他又要不高兴好几天。
戳破?
那也太变态了。
他又扯了张纸,捏住津树鼻尖那块软肉:“擤。”
津树愣了一下,配合着吹,再吹,继续吹。
他又又扯了张纸.....
津树吸了吸鼻子,声音换了个调,又笑起来。
情绪起伏太大,肚子有点扯着疼,他下意识地双手捂住小腹。
江流以为他不舒服,慌了:“肚子疼?要不要去医院?”
津树摇头,拽住他的衣服下摆,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坐…不动…
江流靠近了些。
津树更用力的按住肚子,整个人疲惫的往他身上靠。
额头抵在他肩膀上,然后慢慢滑下去,脸埋进了他的颈侧。
江流感觉到一阵湿热,又在掉眼泪了。
哭包。
眼泪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一直流进衣领里。
他的手继续一下一下的顺他的背,津树哭得累了,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嘴唇搭在他的锁骨附近,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奇怪的触感,江流手顿住,无措的悬着,盯着天花板,喉结滚了又滚,最后把脸偏过去,下巴轻轻抵在津树头顶。
他闭上眼,数到一百。
没用。
数到一千也没用。
眼泪已经流进他衣服里了,怎么可能数得掉。
他的手慢慢落在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T恤,掌心下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津树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扣住津树腰的手收紧,然后硬生生松开。
不行。
够了,再待下去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走。
他小心地把津树按回沙发上,等津树慢慢闭眼,他去房间拿了薄被给他盖上,用气音轻声说:“好好休息,我走了。”
走到门口,想起什么,站定不动很久,猛的折回来,拿出便签纸写了条留言放在电脑旁边,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出门。
走廊里,他靠着墙站了很久,抬手狠狠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翌日
津树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
一睁眼头疼得像被人拿闷棍敲了后脑勺,他皱着眉坐起来,揉了半天太阳穴,脑子里除了昨晚和方时鸣喝啤酒加白酒的记忆,后面全是白茫茫一片。
这是又犯病了.....
他光着脚下地,准备倒杯水喝,一眼就看到桌上上的便签纸。
写着:醒了给我打电话,135********。
?
!!
???
他皱着眉,左翻右翻,前看后看,看了好几遍。
谁啊...
进贼了,有礼貌的贼?
还是,昨天喝多了,路上被什么奇怪的人搭讪,还跟着回家了,割我腰子了?
他低头往自己身上看。
没少器官,松了半口气。
他对着自己脑袋锤了好几下,疼!还是一片空白。
昨天应该先吃药再喝酒的。
他检查了一遍自己屋子,除了这张纸条,什么也没少。
又松了半口气。
早知道就装个监控。
算了,这种倒霉的事情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像之前一样没几天自己就想起来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哈欠,回到房间往床上一倒扯过被子蒙住头,打算再补个觉。
江流这一忙,就是七天。
两伙人打群架,动了刀子,伤了好几个。
这几天,吃住全在派出所,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脚不沾地地抓人,做笔录,调解,忙到连吃饭都要扒两口就跑。
但手机永远揣在兜里,音量开到最大,震动也开着,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屏幕一天亮八百次,全是工作群和同事的消息,每次震动他都条件反射地去摸,点亮屏幕,心沉下去,又锁屏。
熬了七天,案子终于脱手。
他坐在驾驶位,发车,熄火,再发车,熄火。
最后决定坐公交。
又换了两趟,绕来绕去,在离108号还有两个路口的地方下了车。
脚步在往前走,心在后退。
他站在津树家楼下,侧靠着铁栏杆站了会儿,从裤兜里摸出烟,咬在嘴里,打火机擦了好几下才着。
火苗蹿起来的瞬间,他瞥见栏杆上映出自己那双发红的眼,又猛地把烟摘下来。
不能这个样子见他。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七八步,鞋底蹭着地面停下来。
又折返回去。
对着楼数津树家的位置,对准,就着石阶直接坐了下来,屁股沾地的那一刻,他后背绷紧的肌肉终于松了半寸。
太阳一点点往下,天慢慢黑沉,路灯亮了,蚊子开始围着他转。
晚上七点三十五。
屋里灯亮了。
晚上九点四十。
他听见自己肚子叫了一声。
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那张快被他手心温度融化的身份证终于活了过来。
第二天,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动作。
不同的是,今天屋里灯没亮。
没有....偶尔闪过的,剪影。
他摸出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直到看到津树手里提着水果,小跑过来。
应该说,小跑上楼。
居然,没看他一眼。
有无名火正在失控,他蹭的一下弹起来,撵灭烟,跟在他后面上楼。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开门声,便加快了步子,一把抵住津树快要关起来的房门,拉开。
“看见人了,不打个招呼?”刚被烟熏过的嗓子压出来的声音又低又哑。
津树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抵住鞋柜,一脸懵,显然是被吓到了,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放缓了些语气
津树指着自己的鼻子:“啊?我..吗?”
“嗯,你。”
津树看着他身上的绿色反光警服马甲,才稍稍放心了些,想了半天,特别认真,严肃的说:“我带安全帽了,汽车也很久没开,今天上午骑电动车有点急,但没超速,我没有罚单要交。”
“......”
江流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断片?
呵呵。
津树看着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对了,又赶紧补了一句:“真的没超速,你不信可以去调监控。”
“........”
江流努力板着脸维持体面。
“那没事的话?我就进去了?”津树又补了一句。
江流猛吸一口气。
“你记得我吗?”他问
“啊?“津树疑惑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记得,头盔。”
“.....”上次也是喊得头盔,“你上周喝多了,我送你回来的。”
津树眼珠子瞪圆:“所以我是被查酒驾了?还是我超速了?平时我不这样的,上次是意外。”
“你骑的是非机动车,动力来源是下肢,不会超速。”
“那...”他底气明显不足,“蹬车也会被查吗?”
“应该?”
“真是..很抱歉。”
??
“你没骑车,而且你那电动车撑死了25码。”
“我的电动车不一样。”
“私自改装违法。”
“不不不,只是解码。”
“那你抱歉什么,跑70码吓死路边一窝蚂蚁了?”
“50码。”
“.....”
江流感觉像耗子吃了假药,齁得慌。
“很好,好公民,”他挤出来一句,“我不查你,你也不需要交罚单,上次送你回家,你身份证落我这了。”
津树又瞪大眼,原来是这样:“那你是特地给我送身份证的吗?太麻烦你了,其实你给我打电话我自己去拿就可以。”
江流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耐心的说:“你没有回电话。”
“哦,对。抱歉!”
又来了,短短几句话,好几声抱歉,果然,完全不像,真是疯了,在这浪费时间。
一直抵着门的手泄了劲,往下滑落。
津树借着推眼镜的动作。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江流又看到眼镜后面那双多了几分机警的眼神。
“谢谢你,那我身份证....”
“忘带了。”话脱口而出。
更不能理解的是,他又听见自己说了一句,
“加个微信。”
津树又往后退了半步,好奇怪的交警。
呵呵,江流想笑,这人显然没有发现,越往屋里退越危险的事情。
“哦,可是...”
??
“你是警察。”
??
“嗯,你是警察。”
江流嗤的一声,摇摇头,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站回台阶下面。
“今天等你了很久,我是怕明天来你不在,或者又断片?”他平着声解释。
“我不会,”津树说,“或者你是哪个派出所的,我明天去找你拿。”
“保不准,你刚刚还说你没有罚单要交。”
“那是因为你穿这个衣服还...”突然拉我门,后面几个字津树咽了回去。
“.....行”
津树还没喘口气,江流话头一转:“你住临秋巷,算我辖区,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我没事找片警。”
“你上周喝多了在街上晃荡,差点摔个天崩地裂,这叫没事?
“那是因为天黑。”
江流盯着他看了两秒,脸绷着:“所以加个微信,你找不到家的时候可以给我发定位。”
犟种遇犟种,显然这次是津树犟输了,因为面无表情的江流让他有点害怕。
他慢吞吞摸出手机,点开二维码举起来。
“警惕性很高,”江流扫了码,手机‘叮’的一声,“很不错,继续保持...”
被夸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