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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警铃大作 “ 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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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
要掉。
他两步跨过去兜住,可手心传来的不是安全帽凉凉的感觉。
温度很高,是那人的手,和他一起接住了帽子。
那人也感觉到了不对,转头过来看。
两人对视上。
一瞬间,他心脏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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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六月七号。
江流从外地调回南渝市,正式到复看区报道。
他的第一个任务,高考期间,在考点外维持秩序。
他站在斑马线的一头,穿着绿色反光警服马甲,守着警戒线,下午的太阳很烈,晒的他皱起了眉,却依然站姿挺拔。
一辆玫红色小电驴从巷子钻出来,往警戒线这边靠,江流已经做好了拦住他的准备,小电驴一个小拐弯上了旁边的辅道,在他后面的停车位停了下来。
高考期间,这段路人不过,车不停。
他往小电驴那走,想提醒他换个地方停车。
车上的人摘了安全帽,放在车座上,站在原地就掏出手机点点点,是个年轻男人,头发被帽子压得一圈往外翘,看背影,有点呆。
安全帽没放稳,眼看着就要掉,江流两大步跑过去接住。
也就是这一下,他本该松开的手,忘了动。
望向他的这双眼睛,他认识。
不,准确来说,是他见过。
半年前救护车上,那个人就是睁着这样一双眼睛看他。
清澈,懵懂,又惊慌。
可那双眼睛,在救护车的警报声中,闭上。
然后再也没能睁开。
“谢谢。”
没应
他闭着气压了又压,才压下差点喊出口的名字。
那人先一步抬起头,眼睛因为阳光眯了眯,然后错开眼神,又说了声:“谢谢。”
江流轻皱眉头,不像,声音完全不像。
“不谢,小心。”他微张嘴唇,飘出来四个字。
“好的,谢谢。”
“.......”
直到对方抽回手,江流才发觉自己还攥着那顶安全帽。
他把头盔又放回车座上,清了清嗓子:“这里在考试,不让停车,骑到下面去停。”
“好的,我不会打扰考试,马上就走。”
“津树!”一个女生在对面超市门口朝他喊:“这边。”
津树应了一声,掏钥匙打开后备箱拿文件,朝她那边跑,跑两步又回头对江流说:“我不是要逃跑,我马上就骑走,五十秒,可以吗?”
江流点点头,走回警戒线旁,保持军姿,站好。
他用余光看着他小跑着把文件递给女生,女生给他塞了一袋李子,他又蹭蹭蹭往回跑,抓起安全帽往头上一扣,扣歪了,没管,骑上小电驴,油门一拧,快速驶离辅道。
巷子口,马上就要消失的背影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对方快速收回视线,扬长而去。
江流站在原地,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恢复心跳。
接下来几天,江流站岗时总忍不住往巷口瞟。
只要有玫红色的影子晃过,他的心就提一下。
可直到高考结束,任务收尾,他都没有再见到他。
所里,他坐在工位上,盯着值班表看了五分钟,怎么看都理不顺,怎么看都没看明白。
他骂了自己一句。
站起来,摇摇头,松松腿,又坐下去,手指头抵在排班表自己的名字上,一行一行划过去。
打了一个月的杂,才正式分配下来,让他负责知风巷,临秋巷这一片。
这天。
他接手了一个走丢的阿尔兹海默症爷爷,折腾到晚上十点多才把人送回家,去开车的路上,他看见前面有个人影,走的歪歪扭扭。
他走近了,一股子馊甜气。
江流皱了皱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酒当水喝,这大晚上的,喝成这样也不怕危险。
他加快两步跟上去:“你好?”
那人吓了一跳,脚步一乱,眼看就要往地上栽。
江流两步跨上去捞住他,把人拽了起来。
那人回头,头顶的路灯照在他脸上,透过镜片散在眼睛里。
江流喉结滚了滚,把差点又脱口而出的名字咽了回去,扶稳他,声音绷得平平的“家在哪里?有没有朋友能来接你?”
津树被他扶稳,慢慢抬起头,眼睛是睁着的,焦距是没有的,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哦...头盔啊,我没事..我有家..有家,有回。”
说话都说不明白,醉的不轻。
“那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不安全。”
津树下巴往下压,眼皮努力往上抬,在脑子里翻箱倒柜找答案,翻了半天,冒出来一句:“在哪里…小燕子…在哪里?”
“......”他又问了一遍,“家!你家!在哪里?”
津树往墙边缩了缩,背抵到墙,把身体重量整个压倒墙上,头没什么力气,又很努力的把头摆正。
落在江流眼里就是这家伙头一点一点的,睁着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好像很努力的在想自己家在哪里。
好半天。
“我家..在前面..”
“前面哪里,几号?”
“前面。”
“几号!”
“前面。”
“......身份证多少,记得吗?”
津树又直愣愣的看着他好半天,像是理解了问题。
开始在身上掏啊掏,掏啊掏,最后才慢悠悠从衣服里层掏出一个蓝色小包,拿出身份证递给江流。
“警察叔叔,我没违法了。”
“.....好好好,没违法,乖乖站好。”
江流接过身份证。
津树,2001年6月10日,南渝市复看区临秋巷108号。
原来之前再晚几天见面就赶上他生日了。
江流把身份证揣进裤兜,扶着津树就往他家走。
走了好半天,两人还在做原地踏步练习,江流啧了一声,蹲下来:“上来。”
津树迷迷糊糊趴到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江流托住他的腿弯,站起来,重量压上来的一瞬间,离的更近了。
江流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混着洗衣液的味道,好奇怪,刚刚明明觉得酒味难闻得很,怎么和洗衣液味搭配起来这么好闻。
很快到了家门口,津树掏钥匙又掏了半天,掏出来左右上下半天插不进去锁孔。
江流站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压了一下。
“我来吧。”他接过钥匙,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扶着津树胳膊进屋,让他往沙发上坐。
津树沾到沙发,头一歪,靠在抱枕上睁着眼睛,不动了。
屋里很干净,沙发前面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没关,上面还有文字内容,他叉开眼,避过内容没去看。
桌上还有一盒开过的牛奶,他拿起来闻了闻,没酸,又看了眼保质期,才倒了小半杯递过去。
津树很乖的接过牛奶,咕咚咕咚喝起来。
他又把剩下的牛奶和桌底的一袋桃子提起来往厨房走:“天气热,这些都得放冰箱,不然明天牛奶肯定坏了,桃子也会不新鲜。”
他一边放一边随口念叨,跟平时叮嘱辖区里的老人似的。
一回头就看见沙发上的津树直直的看着他。
却又像透过他再看其他什么。
江流被他看的后槽牙直酸。
走过去从他手上拿过杯子,想给他再倒一杯。
刚转身,手腕被拉住。
津树的手很烫,比第一次碰到时更烫,力道很轻,但江流像被焊住了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安静的老房子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
江流低下头。
津树仰着脸看他,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话要说,那双眼睛湿漉漉的,里面盛满了东西,像难过,又依赖?
这样的他,这样的眼神,莫名让江流心口发闷。
他蹲下来,膝盖抵着地板,和津树平视。
“怎么了?我是想给你再倒一杯牛奶,还要吗?”他指了指空杯子。
津树还是不说话,拉着他的手也没松开。
视线交融太久,空气突然就变了味。
他直觉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要出事。
“我得走了,可以自己回房间吗?”他问
没应。
“那我去给你拿被子出来,喝了酒吹空调要盖被子。”
没应。
“坐着等我。”
说着他就站起来,津树看他要走,手上一个用力把他往回拉,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肚子上,又不动了。
这一下把江流也给搞懵了。
喝多了就瞎抱人,这还得了!
他又蹲下来,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酒品堪忧的家伙,“喂,你这是喝...”
话还没说完,津树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没一会,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是,还没开始教育呢。
“别哭啊。”江流着急忙慌的给他擦眼泪,“浩浩不哭,怎么了啊,不骂不骂,别哭啊。”
津树泪腺开了闸就像停不下来一样,有那么一会儿江流甚至感觉自己擦的还没他哭的快。
“不哭不哭,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好不好?”
“好了好了,乖啊,明天眼睛要肿的。”
“呜....”
“...怎么还哭起劲了,我错了,我错了,不肿不肿。”
津树摇头,嘴唇哆嗦地往外蹦字:“奶…奶…”
“要喝奶是吧?我给你倒,给你倒。”
津树哭的更凶了。
“好好好。”江流三两下又倒了一杯牛奶递给他。
津树没接,一边抽泣一边努力往外吐词:“不…不是…找呜…找奶…呜..”
“你慢慢说,我在听,找什么?”
“....奶奶”
江流呼吸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