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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来的同桌 新来的转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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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关三中的夏总是来的淡.风卷着操场边梧桐落下的碎絮.慢悠悠飘进高(一)3班.
午后第一节自习课,教室里闹哄哄的.
“听说没?咱班今天要来转校生”
周小胖扒着同桌陆星辞的胳膊.声音不高不低,偏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我刚刚路过办公室,听见王老吉说的,是个男生,成绩特别好!”
“关我什么事?”陆星辞头都没抬.
“啧.一点都不好玩”周小胖啧了一声.转头立刻测到聊天的女生堆里,兴奋嚷嚷.
“哎哎.新转来的是学霸,我赌肯定长得帅.”
李翠花立刻接话.一脸看热闹.
“得了吧,上次你说二班会转来一个超级大帅哥,结果是光头加眼镜.”
说完,周围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一阵风吹过来,让班里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窗户没关吗?冷死小爷我了.现在不是夏天了吗?怎么还这么冷?”
......
“咋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周小胖疑惑,转头张望,视线移到门口,猛然僵住了
一道比鬼还恐怖的脸出现在周小胖眼前.
“王老吉...唔”他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王桂兰站在教室门口.满脸黑线.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
“那个王老师,我..”
“周强.给我上后边去站着”
周小胖啊了一声,不情不愿的低着头走到后排.
王桂兰脸色缓了缓,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孩.男孩长得很高,至少176以上.皮肤雪白.长得瘦.头发盖着了一点,眼睛看不清神情.
全班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还有一些人在台下小声交谈.这些审视的目光,让男生忍不住皱了皱眉.
王桂兰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同学们的探究.
“这是新来的同学成绩,在之前的学校一直名列前茅”
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王桂兰侧头看着身侧的少年:“临水,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跟同学们认识认识.”
江临水抬眼.视线淡淡扫过满堂陌生的面孔.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刻意的客套,声音平静清透.没有半点少年该有的鲜活气.像是自动和周遭隔出一层透明的墙.
“大家好,我叫江临水.”
短短七个字,再别无别的话语.
班里的人愣了两秒
“好冷啊...”
“长的真的帅,就是不太爱说话”
“感觉很高冷,肯定以后不好搭话”
王桂兰早已习惯青春期学生们的小声议论,笑着打圆场:“我们江临水同学只是性格文静,不爱说话,学习特别优秀,大家以后多互帮互助.”
王桂兰扫了一眼后排唯一空着的单人座位.抬手指了指靠窗那桌.桌角还胡乱堆着,半本涂鸦漫画一只断了的黑笔:“就坐那里吧,那个位置暂时没人.”
少年顺着老师示意的方向缓步走过去.椅子拖动地面发出细微刺耳的声响,他拉开座椅坐下,动作轻缓的近乎小心翼翼.把书包放在桌肚.目光扫过旁边空荡荡的课桌,课桌边缘画着歪歪扭扭的涂鸦.还有几处被橡皮反复擦过的痕迹.
邻桌的刘子豪和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靠窗那位置不是萧果果吗?她又逃课了?”
“可不嘛.早上早读就没见人影,指不定又跑出去和外面的人闲逛了.”
细碎的交谈,一字不落落进江临水的耳朵中.他没搭腔,只是伸手翻开崭新的数学课本.指尖落在平整的纸页上,窗外暖风卷着梧桐叶吹进来.掀动书页轻轻晃动.隔壁空位安安静静,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自习的铃声彻底落定,教室里的喧闹尽数收敛,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夹杂着窗外不时掠过的风声。
前排两个女生压着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闲聊顺着微凉的风飘到后排,刚好落在江临水的耳边。
“我真服了,萧果果这几年到底逃多少节课了?每一任班主任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单手撑着下巴,眼神瞟过身后排空荡荡的座位,语气带着无奈,还有一点旁人听不出的惋惜。
旁边留着齐刘海的女生轻轻摇了摇头,翻开手里的语文课本,声音压得更轻:“谁敢管她啊,之前有人多说她两句,她直接撂挑子不上课了。
“也是,”高马尾女生叹了口气,“看着天天大大咧咧、到处乱跑,其实挺可怜的。上次我撞见她一个人在操场角落坐着,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样子。”
两人的交谈慢慢消散,融入整间教室的静谧里。
江临水始终垂着眸,指尖捏着黑色的中性笔,笔尖抵在崭新的课本空白处,迟迟没有落下字迹。他没有刻意去听旁人的对话,可周遭所有细碎的议论、隐晦的叹息,都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
这是他转学来城关三中的第一天,陌生的班级,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喧闹与温柔,一切都平和得过分,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空落。
他的座位靠着窗户,视野很开阔。抬眼就能看见楼下成片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被春日的阳光晒得暖意融融。风穿过枝叶的缝隙,摇落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窗沿,也落在旁边那张空荡荡的课桌上。
那是属于萧果果的位置。
课桌算不上整洁,和他规整干净的桌面截然不同。桌角随意摆着一支粉色的荧光笔,笔帽没有扣上,露出浅浅的亮色笔头。课本没有对齐摆放,歪歪斜斜地摞在桌角,书页边角微微卷起,看得出来被主人随意翻看过很多次。桌肚里还露着半袋没吃完的橘子硬糖,包装纸亮晶晶的,透着鲜活的少年气。
处处都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可自他落座至此,这个位置的主人,始终没有出现。
斜前方的男生写完作业,转过身百无聊赖地撑着课桌,悄悄打量了沉默的江临水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搭起了话:“喂,新同学,你叫江临水是吧?”
江临水抬眸,漆黑的眼眸干净又冷淡,淡淡颔首,算是回应。
男生见他没有拒人千里的意思,顿时放松下来,咧嘴笑了笑,语气格外随和:“我叫张航,就坐你斜前面。你旁边这个空位,就是刚刚大家说的萧果果的座位,她基本是班里的‘常客缺席户’。”
他说着,下意识往空桌瞥了一眼,絮絮叨叨地继续解释:“也不是天天逃,就是心情差、不想待在学校的时候,就会偷偷溜出去。老师都习惯了,只要她不惹事,大多时候都不会特意找她。”
“她平时……不怎么待在教室?”这是江临水来到这里,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嗓音依旧清冷平淡,语速很慢,听不出太多情绪。
“算是吧,”张航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在校的时候看着特叛逆,上课偶尔走神、偷偷睡觉,下课就跑没影,校外一堆朋友。但我们班里老同学都知道,她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以前?”
“对啊,初一刚入学那会儿,她成绩超级好,性格软乎乎的,特别乖,还特别爱笑,是班里最听话的女生。”张航想起从前的样子,忍不住感慨,“后来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她就慢慢变了.”
江临水沉默了下来。
他看着那张摆着零碎小物件的空课桌,看着阳光静静落在桌面,温柔又安静。明明满是鲜活的痕迹,却空得彻底,凉得安静。
他忽然莫名地懂了几分。
一整节午自习,窗外的风反反复复吹进来,撩动两张紧挨的课桌的书页。
他的桌面干净规整,一尘不染,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
她的桌面零碎鲜活,烟火气十足,主人却缺席得彻底。
两个紧紧相邻的位置,像是两个完全平行的世界,安静地挨在一起,却迟迟没有相遇的交点。
江临水重新低下头,笔尖终于落在书页上,一笔一划,字迹清隽工整。
教室里的读书声朗朗动听,春日的阳光温柔缱绻,一切都是最平淡安稳的校园模样。
只是他身边的空位,始终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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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热的撞在城关三中泛黄的教学楼墙壁上.盛夏的热浪,毫无遮挡的映在整栋楼上.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发蔫.层层叠叠的叶子,闷出滚烫的风,一开窗就扑面而来,裹挟着操场上塑胶跑道刺鼻的热气.
原本有些沉闷的教室瞬间闹哄哄的炸成一锅.阳光透过窗户洒下来.陈乐乐趴在桌边,指尖轻轻戳了戳赵磊的胳膊.不知道说了什么,又照常拌着嘴.而许知遥正拿着纸给林亦扬擦汗.他们视线在空中相交,随后相视一笑.聊着天下楼打球去了.人群中,姜晚把温软软护在身后.把调皮的男孩都赶到一边.而刘子豪.周小胖.还有李翠花都趴在栏杆边.周小胖举着一瓶冰镇饮料,大声嚷嚷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好兄弟或好伙伴,亦或者是伴侣.
江临水依旧坐在六排一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边缘。桌上摊开的习题写满工整细密的字迹,身旁萧果果的空位还是老样子,粉色荧光笔斜斜搭在课本上,半袋橘子硬糖安静躺在桌沿,空荡荡的桌椅在燥热日光里,衬得周遭愈发冷清。
刚才整节下午自习,他安安静静听着前排女生断断续续聊起萧果果的过往,又和斜前方的张航简单说了几句话。所有人的描述拼凑出一个模糊破碎的女孩形象,藏在叛逆外壳下的委屈与孤单,莫名和他心底积压多年的愧疚重叠,让他忍不住频频侧头望向旁边无人的课桌。
热风反复卷过窗沿,掀起萧果果卷边的书页,细碎的纸张哗啦作响。江临水伸手,轻轻压住乱飞的纸页,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留在桌面上的糖纸,薄薄一层,带着淡淡的橘子甜味。他顿了顿,又收回手,重新垂眸落在自己的习题上,只是心绪再也无法完全平静。
周遭的热闹与他无关。
夏日炎热,大部分同学都去了小卖部教室,剩下的一些人也去了阳台吹风.忽然走了这么多人.安静了许多.泛黄的天花板上,风扇吱呀转着.
蝉鸣在树梢无休止地嘶叫,暑气沉沉压在头顶,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临水做完一套数学大题,终于放下笔,微微侧头看向走廊的方向。他心底隐隐生出一点微弱的好奇,好奇那个被所有人反复提起、总爱逃课躲避教室的女孩,究竟是什么模样。
走廊的拐角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却带着几分散漫的脚步声。
女孩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一瓶冰汽水,额前碎发被外面的热风吹得凌乱,脸颊带着一点在外奔波晒出来的浅红。校服外套随意系在腰间,走路姿态随性张扬,眉眼间带着一层无所谓,正是消失了整整一节自习课的萧果果
她漫不经心地穿过走廊,避开扎堆说笑的人群,径直走向教室后门,抬步跨了进来。视线随意扫过教室,最终落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随即看见了坐在她邻座、一身清冷安静的陌生少年。
萧果果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漫不经心的散漫淡去几分,多了一丝猝不及防的怔忡。
江临水也抬眼看向她,浅淡的日光落在他清隽冷淡的眉眼,银黑相间的眼眸平静无波,安安静静地望着面前满身鲜活的女孩。
燥热的夏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教室,吹乱两人额前的发丝,相邻两张课桌之间,迟来许久的第一次对视,终于落在闷热喧嚣的盛夏午后。
教室的喧闹还在继续,盛夏的热风裹着蝉鸣不断涌进窗内,吹散了课间短暂的静谧。
萧果果只是顿了半秒,很快恢复了那副散漫随意的模样,没再多看身旁的人,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她单手拉开椅子,动作利落又随意,屁股刚落座,就把手里冰镇的汽水随手放在桌角,刚好挨着那支没扣帽的粉色荧光笔.
她弯腰伸手,把桌肚乱塞的书本随便扒拉了两下,乱糟糟的课本堆叠在一起,和旁边江临水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书桌形成鲜明的对比.
江临水已经收回了目光,低头安静整理着桌上的习题册,神色平淡.没有好奇打量,也没有刻意避让.仿佛身边突然多出的邻座,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萧果果扫了一眼旁边规整到极致的桌面,随口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松弛,没半点生疏拘谨.
“你是新来的转学生?”
她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带着一点刚从外面热风里回来的慵懒,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的僵局.
江临水指尖微顿,抬了下头,语气清淡平和:“嗯,江临水。.”
“萧果果.”她随意报出自己的名字,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瞥了眼他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的练习册,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这么卷?课间也一直在做题.”
教室里来来往往都是打闹说话的同学,周遭人声嘈杂,两人的对话不算大声,刚好只够彼此听见.
江临水没接她的玩笑,只是淡淡应声:“习惯了.”
简短的三个字,冷淡却不疏离,没有拒人千里的傲气,只是单纯的不善言辞.
萧果果也不觉得尴尬,她向来随性惯了,不爱深究别人的性格.她拧开汽水瓶盖,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低头喝了一小口,又随手把瓶子摆正,百无聊赖地整理自己乱糟糟的课桌.
她的东西向来乱得随心所欲,笔、糖、涂鸦本、零散的便利贴胡乱堆着,和江临水一丝不苟的习惯截然相反.整理的时候,一本薄薄的笔记本从书堆里滑了出来,直直往两人课桌的缝隙间滑落.
眼看就要掉在地上,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及时伸了过来,稳稳接住.
是江临水。
他弯腰捡起笔记本,指尖碰到封面浅浅的卡通图案,没有多看半分,只是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放在她的桌前.
“掉了.”
就只是简单的提醒,语气平平淡淡,礼貌又安分.
萧果果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拿起本子揣回书堆里,扯了扯嘴角:“谢了啊.”随后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又不瞎.”
“没事。”当然,这一句话也被他听见了.但他不怎么在意.
一来一回两句对话,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实打实的互动
没有试探,没有深究,没有暗流涌动的情绪,只是普通新邻座最平常不过的相处模式.
前排的张航听见后排的动静,偷偷回头瞟了一眼,看见两人正常搭话的样子,忍不住悄悄挑眉,又笑着转了回去继续和同学说笑。班里谁都知道萧果果不爱搭理陌生人,脾气看着桀骜,没想到居然能和新来的冷淡学霸聊上两句.
萧果果闲得没事,目光随意落在他空白的课本侧边,随口搭话找着话题:“你之前哪个学校的啊?看着挺安静的,不爱说话.”
“外地的。”江临水言简意赅,没有多说自己的过往,干净利落避开了所有隐私话题.
萧果果也识趣,没有追问.她最懂别人不想多说的情绪,从不强人所难.
盛夏的风再次吹进来,拂过两人相邻的课桌,吹得书页轻轻翻动.萧果果桌上的橘子硬糖被风吹得滚动两下,堪堪停在两张桌子的边界线上.
她懒得伸手去捡,撑着脸看向窗外滚烫的蓝天,慢悠悠开口:“咱们班挺吵的,你待得惯就行.这里大部分人,我们初中就认识了。”
江临水垂眸看着习题,笔尖轻轻落在纸页上,声音清淡随风散开:“还好.”
他向来不怕吵闹.
比起教室里鲜活热闹的人声,他心底常年沉寂的死寂,才是最让人窒息的东西.
只是这些,他不会说,也不会有人懂
课间的时间过得很快,短短几分钟的相处,平淡又自然.没有轰轰烈烈的初见,没有心跳悸动的瞬间,只有两个陌生的少年,在燥热的夏日午后,以同桌的身份,完成了一场最普通、最松弛的初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