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秘事》海上重火

35、第35章 铁匠虽

　　铁匠虽然色从心起，先顾着解决精虫上脑的事儿，但他可没忘记萧承乾搞砸了他讨婆娘，在床上故意折磨萧承乾，动作粗暴，时不时就要打萧承乾巴掌撒气，让萧承乾几回下来鼻青脸肿、遍体鳞伤，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萧承乾趴在床上不再动弹，有气进没气出的，他觉得自己几乎去掉了半条命。潘玉瓶坐到萧承乾的床边，她对包扎伤口和煎药涂膏的手法越发熟练，一边处理伤势，一边对萧承乾忧愁道：“公子，这样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在楼里可怎么度日？若是在金风玉露阁，只要阁里一闹腾，立刻有龟公进来保人，可是刚才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伤成这样了，楼里也没有人进来看一眼。可见，他们是不关心普通红倌的死活……”

　　萧承乾闭了闭眼，他想起了刘耀祖的模样，平日里，刘耀祖身上就总是带伤，楼里根本没有人保护他，只要不死，身上青肿也不过是小倌提供的服务罢了，这群人，压根没把小倌当人看。

　　潘玉瓶说着说着，眼中湿润起来，说：“公子今日遭此大罪，不知又要耗费多少药材，需要休养多久，还好，上次的药材还剩下一些，玉瓶出宫里也带了一些珠宝体己，待玉瓶将这些宝物也交给老鸨去，换公子休息一段时日……”

　　萧承乾也哭了，握住潘玉瓶的手，说：“遭此一劫后，我也想通了，玉瓶，我们在这楼里只是活受罪，只要不死，太后那老妖婆根本不会出面……这是我们的监狱。想要在监狱里过得好，还得由我们想办法才好。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在这里好好安置下来，我要真正地成为南风馆的头牌，甚至是……花魁。”

　　潘玉瓶惊讶地抬起头，看见的是萧承乾泪花中闪烁着坚定的眼神。

　　萧承乾认真地对潘玉瓶说：“纵然我现在是一副下贱的残躯，可以任人糟蹋，但是只要我还能用这副身体护得住你，那便不算白白浪费了它。只要你还好好的，那我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护得了妻儿。你莫要担心我，我定会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

　　萧承乾休养好之后，特意请了老鸨过来，老鸨一进门便用手帕捂着口鼻，嫌弃道：“你这儿终究比不上金风玉露阁，瞧这霉味儿大得，客人来了准失礼于人前。可你也无甚赏钱能重修的，你才大病初愈，身上还能剩几个钱？能撑着继续接客，不死在楼里就不错了。”

　　萧承乾无视了老鸨言语里的嫌恶，他如今对这个不男不女、男作女样的老鸨已经熟悉了，能习惯性地无视老鸨刻薄的样子，萧承乾微微笑着说：“瞧妈妈说的，我若有出息，哪里还会用银钱装修这上不得档次的房间？做人要往高处走，我想好了，我要重回金风玉露阁，我还要带领南风馆再创辉煌，让妈妈戴上更值钱的项链。”

　　老鸨半信半疑道：“哟，大少爷真是在底层学乖了，终于知道人生在世，所谓高风亮节都是不当饭吃的屎，唯有黄金粪土才能养活我们这群人间的蛆了？”

　　萧承乾掏出一小锭碎银，面上讨好道：“还请妈妈为我购来妇人通乳的药物，我这身体有个秘密，我吃了那些通乳药方，妈妈就知道我是一个大宝贝了。”

　　老鸨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虽然他搞不懂这阴华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不妨碍他看清了他眼里的贪婪野心，这也是他想看到的，楼里的头牌花魁们独有的眼色，是能撑住楼面的台柱气场。

　　老鸨施施然收下银钱，笑道：“你且放心，我定为你寻来那宝贝药方。只要你乖乖地肯为楼里出力，我们与你一起共生死同荣辱，有楼里的一份富贵，又怎么会没有你的一份福气呢？妈妈从来都不是那等苛刻的人，你可问问周围的老人，哪个呆得久的不对妈妈赞誉有加？你就好好待着吧，等妈妈的好消息。”

　　不久之后，老鸨再次踏入房门，带来了萧承乾想要的通乳药方，萧承乾命令潘玉瓶去熬药，吃下汤药后，不出半天时间，萧承乾竟然真的像寻常妇人那般通乳了，老鸨喜出望外，赞叹道：“我行走风尘半生之久，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体质！你这是藏着什么秘密，男子竟然能通乳！”

　　萧承乾的笑容中有些苦涩，说道：“妈妈，其实我是一个人妖，先前我是女子，怀过胎，生过孩子……妈妈放心，我没什么法力，只是一个体质特殊的凡人罢了。”

　　“凡人，凡人好啊，你定能成为这楼里的宝贝，头牌、花魁指日可待。你且再休息两日，等养好身子，就跟妈妈讲，妈妈定捧你为南风馆的台柱！”

　　老鸨一下子就心疼起萧承乾来，不用萧承乾多说什么，老鸨那精明的目光就能估算得出萧承乾的价值，整条风尘街都没有一个双性人能出价，现在让老鸨得了这宝贝，岂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鸨立刻让萧承乾住回了金风玉露阁，又是熟悉的好酒好菜伺候着，老鸨甚至提前给了萧承乾自由选择客人的权利，笑着说：“老身在这风月场所呆久了，也沾了点文化人的气，知道什么叫奇货可居的典故，你我就像那吕丞相和秦公子，惺惺相惜！这选择客人的权限，是花魁才有的资格，我却是提前给了你，是认定你有花魁的本事！你定能成为这南风馆的台柱。房间、起居、身份，妈妈可都给足了你，你富贵发达后必不能忘记了妈妈这知遇之恩！”

　　萧承乾笑得大方，眼中全无羞涩，这是磨难锻炼出的落落大方，褪去的是不经人事却也颓废无用的羞涩，萧承乾笑道：“妈妈待我这般好，我日后定能让南风馆更上一层楼！”

　　南风馆里出了一个能通人乳的男妓，顿时声名大噪。萧承乾每夜都要出台，甚至一晚上还要接三个身份贵重的客人，只因他们都听说了男乳这等稀奇物。苦了萧承乾，身体越发透支，每天都要喝着大补的汤药。每日的营业时间结束后，潘玉瓶除了服侍萧承乾洗漱，还要为萧承乾按摩肿痛不已的胸膛。

　　潘玉瓶眼含忧愁，道：“公子，你何必为了奴家做到这个程度呢？”

　　萧承乾笑道：“你何必妄自菲薄？我反倒要感谢你。我从小就活在他人视我于废物的处境里，人人都不将我当成男人，他们都嘲我、笑我。可是自从你来到我身边，我从未哪有一刻感到生命如此鲜活。像我这样卑微不值的一生，因为有了你，才觉得有了价值。你觉得你不重要，那是你不知道你是我的定心丸。”

　　潘玉瓶怔怔地看着萧承乾，她这一生中，自生下来就活在无边的贫苦中，她年纪轻轻就误以为做人上人才是出头日，有了富贵荣华，才能拥有世间一切珍贵的事物。可是自从进了皇宫，又目睹了这权力中的种种风波，见证了哪怕出身高贵的女子，也会万般求不得。在苦难之中，她竟真的有些感动了，所谓千金难买有情郎，她一路走来，却是难能看见人世间的真情实意，人世间的赤子之心如同泥沙里的黄金，极难追寻，一旦看见了，金子的耀眼光芒又令人难以直视。

　　半年后，萧承乾果真成了南风馆里的花魁，也是这烟花柳巷里首屈一指的名妓，凡是风流人家，无不听闻他在青楼里的艳名，人们掷下千金，只为买一块阴华公子用过的手帕，一嗅那沁人心扉的神秘幽香。萧承乾不再频繁接客，甚至不需要每天都接客，什么时候接客、接待什么样的客人，全由他说了算，连老鸨见了他这颗摇钱树都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萧承乾不再需要用床技房事这等下三流的招数勾引客人，他学会了更加魅惑人心的手段，腰肢轻轻一扭便是风情万种，他本人就活成了风情本情，一个抬手掷扇便能叫人酥麻身子百般销魂，人人都围绕在他身边，以他马首是瞻，随着他那眼波蛮横而过。

　　萧承乾在楼里的待遇直线上升，往日里他当头牌的时候，一天的吃喝就足够普通人家花用一个月，可当他升作花魁后，这千般万般的金银珠宝也都成了他手中把玩的玩具，富贵程度直逼王孙公子，金钱对他来说失去了意义，他攒下的赏赐不仅堆满了百宝盒，甚至需要用箱子来装，很快，就连箱子也装满了，便用柜子来装，整个柜子都是数不清的宝物。

　　萧承乾也不是没有接待过朝臣，只是潘玉瓶给他化上了精致浓厚的妆容，又用扇子半遮脸，愣是叫这群人认不出这是戴着冠冕的皇帝真容。萧承乾心里只觉得讽刺，这些正人君子在朝堂上道貌岸然，进了这妓院里，却是一个比一个玩得花，手段百出，一看便是一群龌龊的情场老手。萧承乾眸色冰冷，却又掩盖得恰到好处，叫人半点看不出他的喜怒，他竟在这风月场所里养成了不动声色的威势。

　　然而，半年之期已到，宫中正值隆冬新春之际，大概是太后想念了皇帝儿子，许久不见，也就对他释怀了。这一天，宫中秘密派出了一队人马，都是太监组成，微服出宫，不得惊扰任何人，隐秘地前往南风馆，迎接花魁阴华公子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