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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两个公 ...

  •   两个公子折磨了萧承乾整整一夜,直到夜深了,人累得睡下了,才在睡前放萧承乾离去,这也是最适合离府的时分。萧承乾颤抖着身子走去,他此时觉得那绣花的布鞋额外地轻薄,让他踉跄着踩在青石板上,那青石板额外地凉,凉意沁透了他的脚底,传遍他的四肢百骸,他这辈子很难体验过如此寒冷的一个瞬间,一时间,他分不清是这雨夜里的雨水刺骨,还是这石板冷得刺骨。

      深夜寂静无人,萧承乾一路走来都没有遇见过他人,很顺利地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来到了后门处,他离府后,果然在附近见到了撑伞的龟公,龟公看了看他那破烂得几乎挂不住的衣裳,那衣裳露出了大片的肌肤,龟公见状嘟囔道:“玩得还挺激烈,可爽到你这小俵子了。”

      萧承乾已经冷到了极致,可这句不管他死活的话还是刺激到他,更冷的人意将他惊得抖了一抖。萧承乾颤抖着嘴唇,向龟公问道:“我……我能坐在你肩膀上吗?我太累了,又冷又累。”

      龟公退后两步,翻了个白眼,说:“你到底是个男人,不过是被男人玩了玩屁股,装什么虚弱?我平日里驮着你们这群小爷们,已经够辛苦了。你是不知道,再瘦的小倌儿也是男人,矮小不到哪去。这会儿还是深夜,驮着你回去又没客人看,你可别想着占我便宜,你这天杀的小贼皮。我顶多给你一把油纸伞,你可别说我这做兄弟的不厚道。”

      萧承乾抖了抖嘴唇,再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默默地接过油纸伞,打开一看,这上面还破了个大洞,有些漏风漏雨,要斜着撑才能遮身。

      萧承乾跟着龟公一路走回南风馆,路上又下大了雨势,风雨刮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更加刺骨冰凉,他本就裹不紧这身肮脏残破的衣裳,这一路走来,简直就像是一场由上天赐下的刑罚,这是上天在罚他这个作恶多端的罪人呢。这一路很短,可萧承乾却觉得额外漫长,走得几乎要疯了,萧承乾的气息越来越沉重,眼睛通红,他不禁抬手摸了摸额头,果然是在发烧,浑身冰凉,只有额头是发烫的。

      萧承乾回到楼里,就跟预想的一样,他当晚就发烧了。潘玉瓶守在他床前寸步不离,一块手帕反复浸冰去给他降温,老鸨嫌他用的冰太多,不肯再给了,潘玉瓶就下跪去求老鸨,连哄带吓道:“求妈妈心善,救救我们公子。我们公子只是来楼里历练的,可不是卖身给楼里,若是将我们公子怠慢了,杀了这整栋楼里的人,也不够偿命的。”

      带萧承乾回来的龟公也吓得跪在地上,对老鸨求饶道:“妈妈饶命,我……我也不晓得这小爷们的体质这么弱,只是淋个雨就病坏了。我们这群贱民哪个不是从泥巴土里钻出来的,别说是淋一场雨,冒雨抢收粮食干十天都不带坏的。兴许这城里养的娇少爷就是金贵……小的再也不敢了,下次必定好好护着楼里的小爷们。”

      老鸨也惊惧不定,起初老鸨真是想放任萧承乾不管,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人可不同于任何楼里的小倌,他也不晓得那些达官贵人吃了什么丧心病狂的迷药,竟舍得花钱倒送人家进风尘窝里,说到底,这卖身契也不在楼里,这人严格来说竟也算半个金主,若是将人弄死了,背后的人说不定会带人报复南风馆,看出手这般大方,就知道背后势力不可小觑。

      于是老鸨心疼道:“用用用,这冰尽管用去,只要能救下小公子,这楼里能用的尽管用去。还有你,你这猪油蒙心的蠢货,你是怎么进到楼里的,怎么不会看脸色,今日淋雨坏了头牌,明日昏头坏了客官怎么办,你给我到后院领罚去!没饿上三天不准出来!”

      萧承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状况,当即对老鸨说道:“妈妈,我再也不要外派了……您是不知道,今日发生的事十分惊险,那宋二公子是两个人召妓的,宋丞相曾经在我本家里看过我一眼,怕是会认得我的脸。”

      老鸨细细听完了萧承乾说的细节,脑袋里顿时感到一阵头疼。萧承乾说的,相府的那两个公子待他粗鲁,身上除了淋雨造成的发烧,着实还有一身青肿红痕。这还算是轻的,往日南风馆外派小倌还有过弄死人的,只不过卖身契在手死了便是死了,左右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外派这事儿,着实比在楼里要危险,不像楼里随时有人守着防止客人惹事,小倌在外面被客人弄死了都没有能及时救援的龟公,只要给的丧葬费足够丰厚,死后也没人追究身后事,老鸨也只会说是他们没有福气讨好不了大主顾,因此楼里的小倌都有些惧怕外派。

      虽说萧承乾作为一个头牌,不再外派是少了许多收益,可是萧承乾也不是卖身在此的,性命都不在老鸨手里,老鸨想了想,比起金银财宝,他还是有些害怕没命享福,怕被萧承乾背后的势力报复。

      于是老鸨赶紧开口劝道:“妈妈都知道了。你就在这好好休息罢,别再开口费嘴舌了。妈妈晓得你外出艰难,妈妈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这心里疼着你呢,看你生病的样儿,心肠都一抽一抽地疼。从此往后,你就别再外派了,就在楼里好好呆着,咱们这楼里防风挡雨,才能守得住你这颗金贵的兰花。”

      萧承乾擦了擦委屈的眼泪,说:“谢妈妈成全。阴华都记着妈妈的好,这是宋府公子给阴华的赏赐,阴华向来淡泊名利,不喜这些黄白俗物,这些金银财宝,妈妈尽管拿去罢。”

      老鸨贪婪地亮了眼,甚至顾不上嘴里客气几句,就先将萧承乾递出的百宝箱收到怀里,这才眉开眼笑道:“真不枉费妈妈疼你,你是个懂孝顺的好孩子。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尽管让玉瓶来找。”

      老鸨捧着百宝箱笑容满面地走了。潘玉瓶立刻坐到床边,一边给萧承乾的额头降温,一边嘟囔道:“公子,你何必给那群豺狼金银呢?扔进海里都不给他们。”

      萧承乾咳嗽了几声,潘玉瓶便奉上了止咳的糖果,萧承乾一边含着薄荷糖,一边说道:“我们是宫里出来的,黄白俗物还见得少吗?无非是儿童砸着玩的漂亮石头罢了。她们想要便随她们去,多给些好处,莫要小气,我们尚在病榻中还要四处打点,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潘玉瓶叹了口气,说:“公子,你长大了,你也会宽待他人了。”

      萧承乾不再言语,只静心养病。

      休养半个月后,萧承乾痊愈了,便开始接客了。可是好景不长,萧承乾慢慢地发现,找他的客人越来越少了,有时候甚至会出现一整个晚上都空对铜镜的情况。萧承乾想了很多种原因,却又存在侥幸心理,心想或许可以就这般浑水摸鱼。

      最终还是老鸨推开门,打碎了萧承乾的幻想。老鸨脸上五分忧愁,五分恼火,对萧承乾骂道:“我已是给你一段时日的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争气!那些客人都来告诉我,你在床上成了一条死鱼,床下又不懂讨好客人。整日端着那架子,高高在上像个菩萨,也不知是谁伺候谁!新鲜感过了,你就徒长一张好脸,看久了谁不看腻!那些客人想必也向你发过牢骚,难道你不知道自己这般讨嫌吗!”

      萧承乾久久跪在地上,不敢言语。他当然知道那些客人的反馈,他们起初好言好语地哄着萧承乾多耍些花样,可萧承乾却冷着一张脸不肯转头,任谁看了都能看出萧承乾是被迫接客的;时间长了,客人们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下来,强硬的语气也来过了,众人都是有权有势的贵客,谁真会跟一个小小男妓过不去呢?拉下脸还不成,那便不再来了。客人就这样渐渐散去了,萧承乾基本上留不下回头客,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惩罚没到头上,他不肯轻易接受自己已经沦为贱人的事实罢了。

      老鸨也丧失了耐心,粗暴地说道:“你今日起就降为普通红倌,接待普通的客人,这金风玉露阁你也别住了,下楼去,好好学乖一点。未经训练的新人,果真担不起头牌的名号。”

      萧承乾猛地抬起头,虽然他尚不清楚降级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下意识哀求道:“妈妈!求你别这样,我……我肯定是有用的!我只是还需要一些时日历练!”

      老鸨面无表情,这萧承乾跟自己无缘无故,他实在找不出道理网开一面,面上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装点,老鸨冷漠地说道:“历练?你还需要多少时间?你真是不知人间疾苦,你可知你住在金风玉露阁的每一天,日常开销都足够普通家庭吃喝一个月?我这儿是销金窟,可不是什么慈济堂。我供你吃供你穿,你吃的是大鱼大肉,穿的是绫罗绸缎,哪样放在外头不是让人眼热的民脂民膏?我让你穿得这般华丽高贵,难不成是真让你享福来了?我叫你装得好看,是让你附庸风雅,让外头的贵客们看了觉得你档次高。若不是这样,谁会花钱供你这个贱货享福?你招揽不了客人,你住楼上的每一天都是在割我的钱包,你这个贱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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