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晚安 恋爱脑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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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2
我今天应该是又想到洄南山了吧。不敢和禾禾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病越来越严重开始出现幻觉了，我怎么感觉洄南山看见我了。
但是按禾禾说的洄南山应该已经有对象了吧。我还是不要太矫情了，毕竟洄南山有那么好的前程，怎么可能会在意我这种贱/人。
今天洄南山生日。我本来想去看看她的，但是我看见她和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那个妹妹好漂亮。比我漂亮好多。洄南山喜欢上她也合理。
我昨天和前天都梦到洄南山了。虽然我天天梦到她。但是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也该醒了吧。
我的确该醒了。
但醒了之后我怎么办。我回到不了正常生活。并且好像也只有现在这个公司不嫌弃我的病了。但在公司会看见洄南山。
所以我该怎么办。
去/死吗。
蛮好的。梦醒了我也的确不该活了。就这样吧。再过一年。洄南山生日那天是一年里最好的日子了吧。在洄南山生日那天死我也会很开心的，这样我和她生死之间都捆在一起了吧
禾禾发消息来了。
手机震了三下。我没看。不用看也知道她会说什么，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今天吃药了吗，吃饭了吗，要不要出来走走。禾禾对我真的很好，好到我有时候会愧疚。她明明可以不管我的，她又不是我的谁。
但她偏要管。
我有时候觉得禾禾是上天派来救我的。但是我已经不想被救了。
屏幕又亮了一下。还是禾禾。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她说今天天气特别好，要不要去河边走走。她说你不是最喜欢河边吗。
我最喜欢河边。
是因为小时候有一次春游，老师带我们去一条小河旁边野餐。洄南山蹲在河边捞石头，捞到了一颗特别圆的白色石头，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跑过来塞到我手心里。她说你拿着，这个像月亮。
那颗石头我留了很久。后来搬家弄丢了。
但那条河我记得。河边有柳树，风一吹柳条就飘起来，洄南山的头发也跟着飘。她那天扎了一个马尾，跑起来马尾一甩一甩的，阳光从柳条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回头冲我喊，悠然你快来呀。
悠然。
那是她最后一次叫我悠然。
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我把手机扣过去，没回禾禾。翻身下床走到镜子前面，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白得像纸，眼下青黑一片。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这张脸好陌生。
这不是我。十岁那年蹲在河边等洄南山跑回来给我看石头的那个人不是我。
那个人早就死了。
现在站在镜子前面的这个，只是个空壳。里面装的全是洄南山。
我就是个容器。装着她的名字，装着她的笑，装着小学那个下雨天她披在我外套上的温度。装得太多太重了，重到我走不动了。
我想把东西倒出来。
但我找不到倒出来的方法。
算了。
我拿起桌子上的药瓶倒了两颗出来，干咽下去。苦味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我从小就不爱吃药，每次吃药都要洄南山在旁边哄着，她会说悠然乖，吃了药病就好了，好了我陪你玩。
她不知道，我后来吃了好多好多药。每一种都比小时候吃的苦。但没有一次是她陪着我的。
也没有一次病好了。
我重新躺回床上。天花板那道裂缝还是老样子，拐三个弯，通向墙角。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道裂缝像一道闪电。
十二月的闪电。很少有。但偶尔也有。
就像我和洄南山。十三年里见过四次。每次都是偶尔。
大概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偶尔想起，偶尔梦见，偶尔在街角远远地看一眼。
禾禾说人要往前看。
我也想往前看。但是我的前面只有她。
那就这样吧。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禾禾。是一条推送，天气预警，说明天要降温，局部地区有大雪。
大雪。
我忽然想起洄南山说过，她出生那天下了好大的雪，整座城市都是白的。她说她最喜欢冬天，因为冬天有雪，雪落下来的时候世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心跳声。
她大概不知道，从那之后每一场雪我都记得。2012年的雪，2015年的雪，2019年的雪。每年冬天我都会想起她，想起她说"悠然你快来呀"的那个下午。
今年的雪也快来了吧。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不知道她怎么过的，和谁过的。那个很漂亮的妹妹应该陪在她身边吧。她们会一起吃蛋糕，一起吹蜡烛，一起在雪地里踩脚印。
我本来想去的。
我本来想偷偷站在她家门口，远远地看她一眼就好。我连路线都查好了，坐几路公交，走多远的路。我在衣柜前面站了半个小时，挑了一件最体面的外套。
但我出门的时候看见了她们。
那个妹妹挽着她的胳膊，她低头跟妹妹说话，笑得眼睛弯起来。两个人一起走进了一家蛋糕店。妹妹指着橱窗里的蛋糕说了什么，她笑着摇头，然后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
小时候她也这么揉过我的头发。她说悠然的头发好软，跟小猫一样。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然后我转身回家了。
到家之后把外套脱了挂回去，换上睡衣躺回床上。整个过程特别平静，平静到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犯病了，情绪切换得太快，从想出门到不想出门只用了一秒。
但我知道不是犯病。
是真的无所谓了。
她过得好就行。
她过得好，我就可以安心地——
手机又开始震。禾禾打电话来了。我按了接听，她劈头就问你怎么不回消息，你在哪，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在家睡觉呢。
禾禾顿了一下，说你声音不对，你是不是又——
我说没有。今天她生日，我就是有点累。
禾禾沉默了一会儿。她大概听出来了。她什么都听出来了。但她没拆穿我，只说那你睡吧，醒了给我发消息。
我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结束。我看着那个界面慢慢暗下去，直到完全变黑。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大概真的要下雪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今天是洄南山生日，这是一年里最好的一天。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差一点，一直到明年的今天。
所以没关系。
再过一年就好了。
我闭上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写过的一句话。那时候我还很小，刚上初中，写在一张纸条上塞进了课桌缝里。
那句话是这样写的：
溪流奔赴山涧。山涧一直在等溪流回来。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等得到。
现在我还在等。
但我知道等不到了。
所以我要换一种方式了。
窗外的第一片雪花落下来了。
很小的一片，飘到玻璃上就化了。然后第二片，第三片。慢慢地，整片天空都白了。
洄南山，你看，下雪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快乐。
明年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