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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命一价 重生之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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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家今日又有学子登门,这人自称黄安,是八十里外青石村前来求学的寒门书生。
书生身穿缝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背着一只沉重书箱,脚上的布鞋破了两个洞,脚背遍布红肿伤痕。
晏璞见他如此狼狈,心中大为感动。
一个穷苦学子,为求学问徒步八十里,鞋底磨穿也不肯停步,这该是何等坚毅的求学之心。
他连忙将黄安迎入家中,命下人准备热饭,又让晏鳞收拾东侧厢房,供这位黄公子暂住。
黄安进屋不久,门外便响起两声轻叩。
“黄公子安好。”
晏鳞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竹青色短衫,头发以布带束起,面容尚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动作却从容得不像十岁孩子。
“我在水中添了几味药材,可以活血化瘀,有助于公子脚伤痊愈。”
盛安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热气中浮着细碎药叶,气味微辛。
“多谢。”
他打量着眼前的孩子,故作不知地问:“敢问小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晏鳞。”
晏鳞向他行了一礼。
“家父担心公子伤势,特命我前来照料。”
“你便是他们所说的那位神童?”
“不过是邻里玩笑,不敢承此虚名。”
晏鳞将布巾搭在盆边,目光落在盛安的书箱上。
“我见公子年纪,莫非是要上京参加来年的春闱?”
“正是。”
黄安叹了口气。
“在下家境清寒,雇不起车马,唯恐脚程太慢耽误赴考,只得早些离乡。背着书箱虽辛苦些,好在既能遮雨,也能随时温习功课。”
晏鳞点了点头,神色十分认真。
“黄公子只管在此养伤。进京虽远,所需不过几两盘缠。若能以几两银钱助公子来日做一个贤臣,于晏家而言,未尝不是一桩功德。”
“此事待我回禀父亲,明日再与公子商议。”
他说完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房门合上后,院中树影微动。
两道黑影从屋檐无声落下,闪入房中,齐齐跪地。
“陛下,何大人已经在崖州县衙落脚,崖州知府未曾有疑。”
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低声道:“属下已经命人查过莱阳县内外,并未发现尾巴。我等会藏在暗处,护卫陛下安全。”
旁边瘦削些的黑衣人侧目看他。
“江城,出门前说过多少次,在外只能称黄公子。你怎么一跪下就什么都忘了?”
江城瞪了弟弟一眼。
“我一时顺口。”
盛安揉了揉眉心。
“你们两个不妨再大声一些,最好让晏家上下都知道,屋里住着的不是穷书生黄安,而是当今圣上。”
江城和江汉立即噤声。
“黄老伯如何了?”盛安问。
“已经送到安全之处。”
江汉答道:“他所说的女儿阿蛮确有其人。一个月前,县衙也确实以协查命案为由将其带走。但属下查阅县中近三个月的案件公示,并没有找到那桩所谓的命案。”
“城门呢?”
“属下乔装守城士兵暗访,得知是有人授意他们阻止黄老伯出城。除了他之外,还有三十余人也被禁止出城,大多是家中近来有过人口失踪的人家。”
盛安的指节轻轻叩着桌面。
三十余人。看来莱阳县有人意在切断百姓的告状之路。
“那几个山匪查到了吗?”
“没有。”江汉摇头。
“不过,属下听周遭百姓说,莱阳县贫苦,许久不曾有山匪,自两年前周县令上任开始,反而匪患猖獗至今。”
“陛下,属下想起黄老伯曾说,劫他的人身上都有一股桐油味。”江城补充道。
“这几日未曾下雨,何处能用到桐油呢?”盛安思索到。
“陛下,会不会那山匪中也有木匠,常做活计也会用到桐油。”
“那总不能所有人都是木匠吧,黄老伯说每个人身上都有,气味甚浓,咋的小小莱阳县变成鲁班之乡啦。”
“我这不是所有可能都不要放过嘛。”
江城江汉两兄弟争论不休,直到盛安久久沉默,他二人才讪笑作罢。
“无妨,既然有人想引咱们入莱阳县,那咱们就在暗,把这事查的水落石出。”
“江城江汉,我们初到此地还未拜会周县令呢。”
盛安给了江城江汉一个眼神,两人立即意会,正要离去,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小公子,老爷正找您呢?”
“哦...哦我知道,父亲让我来邀黄公子一道前去。”
晏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后叩门唤盛安前往前厅。
趁着盛安开门吸引晏鳞的视线,江城江汉两人闪身离去,盛安顾着担忧两位金翼卫,未曾察觉到身旁的十岁孩童悄悄舒了一口气。
一连几日,晏璞都在与“黄公子”谈经策论,越聊越是惊喜。
盛安虽有意藏拙,但治国多年见解非寻常学子可比。晏璞感叹眼前这位寒门学子天资过人,当即承诺资助他上京赶考的盘缠,连应考所需物品都准备俱全。
盛安似世不经意间问起院中偶见纸钱的事情,晏璞叹道:“前几日家中一位老仆病逝,那些纸钱,大约是她女儿小环夜里烧的。”
“先生真是良善,还允准丫鬟在宅中祭奠。”
“嗨,她娘在晏家操劳半辈子,如今骤然离去,女儿思念娘亲本是理所应当,何来不允之礼。前些日子趁着她给她娘扶灵出城,我让她顺便回家多呆几日,奈何这孩子忠心得很,只说夫人孕中不可无人照拂,执意要回来。”
盛安眼神微动,正想着如何追问,在旁边研墨的晏鳞却先开口。
“爹爹还说呢,那守卫连裹尸的草席都要细细查验,要不是我跟着,他们还要用长剑刺穿刘妈妈的尸身,当真是造孽。”
“你也在?”盛安问道。
“是了,爹爹感念刘妈妈离世,唤我送一些粮食旧布予小环姐姐贴补家里,小环姐姐走得匆忙来不及拿上这些,我便跟着家中管事去追了。”
“那些人忒不讲理,非要说那草席裹得太厚,要用长剑刺一刺探查,我言说不怕刘妈妈死后找他们索命吗?他们这才罢手。”
晏鳞一边研磨一边忿忿不平。
“童言稚语,黄公子见笑了。我儿素来心软,任何时遇到不平事都要去理论一番的。”晏璞笑道。
盛安饶有兴趣地看着晏鳞,只感叹小小年纪古道热肠,应是晏夫子家学渊源。
盛安在晏宅住了七日,七日之中,金翼卫在城中牢狱、义庄和县令府邸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失踪的那三十多人。
无奈之下,盛安只能从别处找线索,他推说伤势已愈,准备启程赴京赶考。
翌日天还未亮,盛安早早收拾行装向晏家辞行。
还未踏出府门,几名衙役就来叩门,说是有公务奉命探查。
为首的捕头身形魁梧,腕袖处能看到有最近的新伤,满目疲态,似遇到了什么大案。管家将衙役们迎入府中,待晏夫子一家和众门生齐聚花厅,他才从怀中抖出一张盖有莱阳县官印的文书。
“叨扰诸位,县衙昨夜役银失窃,县尊有令,凡近日入城的生人,皆要带回衙门问话。”
可巧,晏家的生人就盛安一个。
晏璞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黄公子是来我晏家求学的学子,七日前受伤入城,自入我晏府之后不曾外出,如何偷盗役银,此事我晏家各位门生也可作证。”
“晏夫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为首的捕头拱手作揖,身后的衙役们纷纷散开将晏府门户堵得严严实实。
“李捕头,县尊既要问话,何必一清早围堵我家门户,白日里遣人堂前问询就是了,如此这般当真有辱斯文。”
“多有叨扰实非我们所愿,崖州府下来通知要征役,若交不上役银便要征人役了,县尊大人也是想要尽快查清,黄公子若是清白,跟我们去衙门稍作问话便可回来,不会为难于他。”
役银失窃,他们不查账房钱庄,盘查衙役,反倒先来查所谓的外乡人,盛安见状也不做辩解,拦住要争辩的晏璞,只说清者自清,便准备随李捕头而去。
“黄公子!捕快大人且等等!”晏鳞从廊下跑来,怀里抱着一只小竹篮。他跑得急,额前碎发散乱,到了门前来不及停下,一头撞到了李捕头身上。那竹篮的一角勾到了李捕头的官服,李捕头不耐烦地喝道:
“你这顽童,走路怎的不长眼?”
晏鳞吓得向后退了半步,竹篮脱手落在地上,里面的衣服散了出来。
盛安将晏鳞护在身后说道:“小公子无心之失,李捕头何须动怒。”
晏鳞赶忙俯身去捡地上散落的东西,尽数收入竹篮递给盛安。
“黄公子,父亲说县衙湿冷让我把这棉袍给先生带着,剩下的是母亲清早蒸的米糕,给公子作饱腹之用。”
随后晏鳞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转而去擦李捕头的腰带,一边擦拭一边说道,“李捕头莫动气,刚刚是我急着转交东西疏忽了,这腰带我给您擦一擦,回去再刷些桐油就看不见划痕了。”
李捕头推开晏鳞转而笑道:“你这小童,倒是聪慧伶俐。”
晏鳞低头作揖,便转身回晏府了。
盛安提着竹篮走出数步,忽然抬眼看向刘捕头的皮带,心中一闪,官制的服制中,官靴、皮带、护腕都是皮具,日常都需要刷桐油保养。除了木匠伞匠,寻常百姓几乎用不上这个。
黄老伯说过打劫他的山匪身上有着很重的桐油味儿,那这伙人会不会也因为身穿皮货而沾染桐油味呢?
况且山匪常年隐匿于山林,刀口舔血之下讨生活,一般百姓都买不起的皮货,山匪就算有也不舍得穿戴,莱阳地处陆路无船行,这几日又不曾下雨,这浓重的桐油味儿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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