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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场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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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抬起头,能看出来眼圈有些红,像是经历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这一眼给许严也吓的不轻,他脚步虚浮,感觉自己快站不稳了。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一定会没事的。”陆凝小声说。
对,许严点了点头:“一定会没事的。”
下一秒,他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面了,许严抬着头,盯着手术室上面的那三个红字。
他感觉自己心脏跳的极快,快要从嗓子眼里吐出来了。
他也是真的有些想吐。
从来到医院的这一刻起,许严就浑身紧绷着,他对医院这种地方是格外抗拒的,他在这里,第一次失去了许野,后面又失去了文姨。
许严感觉他的上下两个牙床都在紧张的打颤。
“陆听泽!”一声嗓门极大的声音传来,带着些撕心裂肺。
许严回头看过去,看到了正往这边跑过来的沈铭川。
沈铭川吓坏了,他这一路是飙车赶过来的,心里阿弥陀佛了半天,只希望自己的兄弟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在看到许严的那一刻他睁大了眼睛,二话不说的就把许严搂在怀里:“你怎么从另一个城市赶过来都这么快啊。”
沈铭川快哭了。
许严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川哥,你怎么才来啊。”陆凝看到沈铭川也跟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沈铭川放开许严,连忙去安慰陆凝:“没事啊妹,你哥命大的很,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他把陆凝搂进怀里拍了拍安慰着:“说了多少遍别叫我小川哥,叫哥。”
“小川哥,我害怕。”陆凝此时在看到熟人的时候彻底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情绪,她眼泪瞬间流了满脸:“我哥他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会啊,你相信我他这种人命最大了,肯定不会出问题的。”沈铭川一下下的拍着她安慰。
许严站在一旁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鼻腔里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血液的铁锈味,让他胃里一阵一阵的想吐。
他竭力压制着胃里的恶心。
伸手撑了下墙死死抵着,才忍过去那股恶心劲儿。
陆凝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他把脸上的眼泪尽数擦在沈铭川身上,然后才将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哭得眼花鼻子红的。
沈铭川这会儿才有空跟许严说话,他走过去拍了拍许严的肩膀:“没事的,放心。”
“嗯。”许严想冲他笑笑,但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挤出一个笑脸,只好放弃。
沈铭川跟他坐在一块,问他:“你怎么在这儿呢?”
刚刚他差点丧失了理智,脑子也不大清醒。现在想想,许严绝对不可能是刚刚从另一个城市飞过来的。
“我住在他家。”
“我去。”沈铭川震惊的看着他:“你俩这关系可真好啊,我想去陆听泽家住一晚他都不同意的。”
不过想想他俩是亲兄弟,沈铭川也就释然了。
许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陆凝:“你父母吗?”
陆听泽现在情况不明,躺在手术室里,按理说他的养父母不可能不来。
陆凝想到这儿就又开始想哭了:“我哥出车祸的时候,专门打电话给我了,我哥说让我别告诉爸妈,怕他们担心。”
现在想想,陆听泽当时出了车祸之后,肯定是靠着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这样的,也不知道他当时情况是什么样,有多么的危急…
陆凝越想越伤心,她手捂着脸在小声哭泣着。
许严浑身发冷,他不敢去想当时陆听泽的状态,更不敢去想,当时陆听泽第一个想到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此时的心情许严无法形容,难过,嫉妒,悲愤,失落等各种情绪交加在一块。在意识到陆听泽有着很多家人并且那些家人不包括自己时,他突然就有些明白了陆听泽之前对自己那莫大的占有欲。
许严闭着眼睛,擦掉眼角的湿润,他努力维持着呼吸的平稳不至于让自己的狼狈太过明显。
终于,整整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在座的三个人几乎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面前的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
“人没问题吧?”
“我哥怎么样了?”
眼前的医生摘掉了口罩,在看到沈铭川的那一刻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接着又对他们说:“手术很成功,不过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转出病危房。”
三个人同时大松了一口气。
“老闻,谢谢啊,幸苦你了。”沈铭川在医生身上拍了拍。
年近五十的老闻摆了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沈公子。”
“说了叫我小川就行。”沈铭川叹了声气。
老闻又笑着摆了摆手,走了
陆听泽在icu观察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才转到普通病房,是住院部四层最里面的那间vip单人间。
许严早在当天就又给陈昊打了个电话请假,陈昊这次没问他原因,直接同意了:“你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等你回来我一定要拉着你好好八卦一下。”
“不是什么好事。”
陈昊愣住了,在电话里又安慰了他几句。
许严坐在病床边,静静地看着带着氧气罩躺在床上变得很安静的陆听泽。
他想到明明在几天前,他还生龙活虎的在自己身边,每天睡前也必须搂着自己才能睡。
想到这里,许严的心情又变得很阴沉。
敲门声响起,许严扭头去看,是沈铭川,他手上捧着一束花,说:“真没想到我第一次给男人送花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下。”
说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竟然还看不到。”
许严看到他准备站起来,陆听泽赶紧说:“你快坐着不用起。”
他把花插到阳台上面的花瓶里。
许严看着他插花,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许严还是问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你是怎么知道我跟陆听泽有可能是兄弟的?”
就算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会猜到,但是这个世界的那么多,就不怕只是巧合吗?
“我一开始觉得是巧合,毕竟茫茫人海里长得相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但是。”沈铭川笑着看了他一眼:“我不是问你的名字了吗?”
许严一时语凝噎,想着自己竟然忘记了这一茬。
“不过呢,就算我不问你名字我回去也会把这件奇事当八卦讲给陆听泽的,你想啊,你要是在出去工作的路上遇见了一位跟你好兄弟长相及其相似的人,你会不会把这个事情告诉你的好兄弟?”沈铭川问他。
许严认真想了想,说:“不会。”
沈铭川笑了一声:“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俩该相遇的终是会再相遇的,而我呢,只是你俩相遇路上的一个推手而已。”
许严看着他,心里不可能不动容:“谢谢。”
“不客气。”沈铭川笑着问:“这回答标准吗?”
许严笑了笑,没说话。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可能会有雪,气温开始大幅度下降,刺骨的寒风刮过惹人心惊的呼呼声,许严全身上下包裹的很严实,风开始越刮越大,帽子都险些被风吹掉。
许严一路小跑护着怀里的东西到住院部,来到四层最里面的那间房间。
阳台上沈铭川之前带回来的那一束花已经渐渐枯萎,许严将怀里他护了一路的花拿出来,将阳台上面那束已经枯萎了的花拿出来,换上了鲜艳的。
许严将帽子口罩外套什么的都脱掉,将一身的寒气都散了去,这才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此时陆听泽脸上带着的氧气罩也被摘掉了,许严静静的看了会陆听泽苍白无血色的脸。
等他的手渐渐变得回温了,他这才将自己的手搭在陆听泽的手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摩挲着。
他小声呢喃着:“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呢?”
病房里没有人回答他。
是死一般的安静,许严到现在都还没适应过来陆听泽在他身边时会变得这么的安静。
他握着陆听泽手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些。
半下午的时候,外面天气突然间开始变得阴沉,窗外狂风大作,枯树的枝干被烈风吹的胡乱摇摆着。
许严静静的看着那些摇摆着的像是在风中跳舞的树枝,他观摩了半天。
突然,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风中偶尔飘落着几滴白点,渐渐的,越来越密集,如同在天空中撒下了一堆厚厚的羽毛。
那场天气预报里会来的大雪,终于是落下来了。
像是上天对他的怜悯,他感知到自己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眼,许严猛的一惊低下头去看。
陆听泽手指微动,颤抖着睫毛微微睁开了双眼,他虚弱的声音甚至比得上外面的那场雪轻。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