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新神降临 阳光终于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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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终于穿过云层，将叶疏萝肃穆的身影印在她的脚边。
人们对神明的崇拜汇聚在那“姚奉”的血液中，从她手中的匕首尖，缓缓滴落。
“渺渺……不…疏萝——”苏无名小心翼翼地想要爬到台上去，此刻渺渺的眼里没有一丝平日里的天真，“疏涟有些话，想要我转达于你。”
叶疏萝摆手，眼尾瞥了一眼苏无名，拒绝道：“不必，现下我已然全部记起，疏涟要说的话，她早已与我说过，你要说的，是她所留后手。”
“……好。”苏无名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答，他看向身旁的卢凌风摇摇头，正当他束手无策之时，叶疏萝弯下腰去，将姐姐身上那卷白纱轻轻拽下，举过头顶：“香婆在上，族长叶辛佑包庇罪恶之人姚奉，作恶多端，现如今，废除他族长一职！！！”
叶辛佑面色难看，五官佑些扭曲，暴怒：“你凭什么左右族长人选？！”
“就凭她是香婆的化身！”叶溪来大喝一声，将众人吓了一跳，“扶南寨的女孩不应该整日里供奉着那香婆，她们应该有更好、更远的未来！真正的神明，是保佑众人平安，而非夺取她们的性命！”他怒目圆瞪，句句铮铮，“你就算不为族人考虑，也得为珊珊考虑考虑啊！她和她的孩子，应有机会，去见见那长安！那繁华的长安！”
祁云珍惊愕地捂住嘴唇，双手颤抖，她回头看向珊珊，后者对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阿妈，这是溪来的决定。”
叶锡强忍着泪水：“说的没错！她们…先前的香婆，并未庇佑我们！那是姚奉他们一帮恶人虚造出来的神明，是虚假的神明！大家也看到了，疏萝早就死了，现如今，死而复生，这才是真正的神明啊！”
他哭天抢地，双膝跪地，不停地向着疏萝跪拜，一下接着一下，心中的疼痛似碧浪滔天，在内心柔软的土地上翻涌奔腾，犁出新的一道伤口，模糊的视线里一时之间只余下泥土的新褐。
刚进寨时替渺渺解围的成大站了出来，他难以置信地扶起叶锡，一个踉跄，“老爷子？！”
叶锡点点头，死死握住他的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吞了沉甸甸的铅块，此刻疼得发紧。
台下众人一片唏嘘，苏无名向卢凌风使了个眼色，他不情不愿地飞身上台，举起腰间的令牌：“在下云鼎县尉卢凌风，听闻此县发生女子失踪命案，特与本地官府协商，前来调查！！！”
本就心里打鼓的叶辛佑此刻紧闭双眼，脸色发白，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已是决绝，“溪来，若这是你的决定……照顾好珊珊和云珍。”
叶溪来向他的父亲行了个大礼，久久不能起身，“父亲，你放心，扶南寨必不会为奸人所害。”
眼角的皱纹里夹杂着心酸，叶辛佑嘴唇嗫嚅，还想说上两句什么，却看到叶溪来身后泪流满面的祁云珍，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卢凌风在台上看得一清二楚，官腔响起：“现将带走相关人员进行例行审问，不得有误！”铿锵有力的声音压过众人的质疑，樱桃上前压住叶辛佑，而后方的巫杞则是将一根银针扎进叶疏萝的后脑勺，和费鸡师合力将她抬了下去。
叶锡向众人解释：“香婆上身不可久留，太伤身了！巫杞先带疏萝下去调养一番，若是还有疑虑，大可去找溪来，想必他会向你们解释清楚的！”
成大点点头，招呼着身后一帮男丁，跟着叶溪来走了。
顿时一场闹剧拉下帷幕，喜君望着稀稀疏疏的人群长叹一口气，苏无名安排几人将尸首抬起，两人也一同跟上了卢凌风。
扶南寨一处偏僻之所内，老费懊悔地捶胸顿足，“我怎么早没看出来，她这不是梦魇是癔症啊！”
苏无名倒是淡定地坐在一旁，手中一杯热茶冒着袅袅白烟，“怎么说老费，癔症何解啊？”
“这癔症……简单来说，咱们身体里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老费便是老费，但这叶渺渺这副躯壳里，却住了两个灵魂啊！”
樱桃惊异，“鸡师公你是说，叶疏萝和叶渺渺这两个灵魂，都在她一个身体里啊？！”
“可不是嘛，”老费收针，拿起毛笔写下两行药方，“一般来说，这两个灵魂互不干扰，但有时会争夺支配身体的主动权，现下情况看来，叶渺渺原本是没有这癔症的，那次看到叶疏萝的死，对她来说太难过了，心里接受不了，于是她幻想，姐姐还活着，就活在她身体里！”
喜君接上话头，指着她笔下三姐妹的人像画，“所以说，叶渺渺身体里的叶疏萝，并非是真正的叶疏萝，而是她幻想中的叶疏萝？”
“没错，喜君这画的真像啊！”苏无名凑过头来细细观摩喜君的画，“这可是要留给叶锡老爷子的？”
“对，”喜君点头，神情悲切，“他本就因疏萝的死耿耿于怀，现下疏涟也走了，渺渺又变成这个样子……他心里，定是悲痛万分的。”
“唉，”费鸡师叹了口气，继续刚才他的推断，“这叶疏涟必定是观察到了渺渺的异常，一开始她应当是希望渺渺能够被治好，巫杞肯定也知道这事，她与我下了一样的判断，误以为是梦魇之症，但是再然后，叶疏涟知道，单凭她的力量无法推翻姚奉，她就与叶渺渺约定，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叶渺渺放弃她的身体，让‘叶疏萝’来主宰这副躯壳，这就成功拟造了死而复生的情景，就像今日台上所看到的那样。”
苏无名仰天长叹，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望向远方，“所以叶渺渺从今日往后，便与叶疏涟一同离去了。”
众人沉默，气氛跌到低谷，卢凌风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他一进门便如入冰窖，挑眉道：“做什么，都一副这样的神情？”
无人应答，只有苏无名开口接他话茬：“怎么说？卢县尉？此事可否报官？”
“我试了半天，那七宝函也打不开啊！若是没有这七宝函，我们无法确定官府内是否有所勾连，那报官，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苏无名点头，卢凌风看他老神在在的样子，忍不住问他：“叶疏涟给你留后路了吧？她那天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靠在墙角的樱桃一下子来了兴趣，眉宇凌冽，“说啊，说什么了？！”
苏无名摸摸人中，有些心虚，“没…没说什么，她只说七宝函是没有锁的一个盒子，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打开，所以——”
“好啊！你早知道那玩意打不开还让我去开？！”卢凌风大怒，猛地站起身来指着苏无名，“我费了半天功夫，砸的，撬的都试过了……原来你早就知道！”
“……她…她还说，兴许羌族那老和尚知道这东西的来历，”苏无名忙求饶，畏畏缩缩地说道：“我是想着，你足智多谋，聪慧过人，兴许…兴许能打开呢！”
卢凌风虚指了他两下，气得猛拍桌子，喜君宽慰他：“义兄是觉得，如果我们现在开了这盒子，兴许就不用去那什么羌族了，省的来回奔波了。”
“叶疏涟的意思是拜托我，把这盒子打开，让叶疏萝和叶渺渺死得其所……但我也告诉她了，这样的重担我们未必能完成，她也理解……她一开始其实是让我们，不要救她。”
半开的木窗被风吹得咯咯作响，窗外的盆栽里不知种的是什么花，有一株嫩绿小芽冒着细尖，随着花茎摇摆不停。
“……看今天这个样子，我也算是猜到一点。”卢凌风打破沉默，“若是她真这么说，为何只告诉你一人？这似乎也不是什么……”
“咱们这几个人，老费是神医，喜君和樱桃心软，你为人一身正气，换做是你，你能答应她？不救她的命，这不就是…不就是要杀了她吗？”苏无名一时之间也有些怔愣，饶是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他，这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喜君有别样的看法：“义兄，不能这么说，这本是她的选择，就像大祭司一般，未经他人苦，我们也无法劝阻他们赴死的决心，不如完成他们遗留的夙愿，于疏涟来说，这也是一种圆满啊。”
“喜君说的对啊！”红鼻子费鸡师附和道，“依我看啊，咱们这趟旅程，远不能说结束啊！”
窗外树叶摩挲，未知旅途的迷雾如远处的日光，铺天盖地，偶有几片云彩飘过来，便又消隐其中。
喜君对着窗外举起刚完成的三姐妹图，墨线勾勒的轮廓在光亮下显得栩栩如生，透过薄薄的一层纸，她仿佛看到叶疏萝牵着疏涟的手走向迷雾，而跌跌撞撞、奶声奶气的叶渺渺则是跟在他们身后，好不容易抓住了姐姐的衣角，一手一个，欢声笑语地走向明日。
她仿若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啪”地合上画卷，“此番我便做了主，回到长安后，便向羌族出发！”
卢凌风和苏无名对视一眼，老费和樱桃相视一笑，众人默契地开始收拾行李，去往下一站——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新神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