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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翡翠舫 你若是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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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街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老费新奇地回头张望，“这才有点夜市的样子嘛！咱们刚到那几天，像什么样子！”
苏无名买了几串羊肉串分给樱桃她们，“老费，今晚咱们，可有口福！卢县尉，请客！”
卢凌风板板正正地站在一旁，下巴微微抬起，闻言故意抬头挺胸，煞有介事：“没错，想喝什么，想吃什么，都可以！老费，酒管够！”
“喜君，快看！”樱桃指着远处的那处金黄大喊，“那应该就是黄金翡翠舫了！”
众人还处在地势较高的民街上，抬头望去，星罗棋布的房顶中间一抹金黄屋角，宛若一只纯金象牙划破天际从夜幕中突围而来。
“这不会……真的是黄金顶吧？！”青芜惊呆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奢华之地！
卢凌风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喜君，“走吧，看样子，咱们马上就能到了，顺着这条街到尽头，应当就是了。”
喜君接过手帕有些茫然，樱桃笑着点点她的嘴角，她不好意思地用帕子擦干净了。
“方才我们在半山腰看的时候，这黄金舫，好像没这么大吧！”
苏无名被眼前的黄金翡翠舫惊得张了半天的嘴也没合上，一旁的老费也是，两人好像入定了似的站在木桥这边望着这金黄巨船。
“这…比起平康坊，得有两三个平康坊那么大！”苏无名回过神来。
“整整五层楼！”喜君也是诧异非凡，“长安的教坊都没这么大！”
“……你们看见那栏杆内穿着绯红袍、绿锦裤、红鹿皮靴的胡旋女了吗？”苏无名指着三层楼中间在连廊之间旋转起舞的舞女，“青芜，你看她这舞跳得可好？”
一片金黄倒映在青芜的瞳仁里，玄黑混着金黄，星星点点的光如萤火落在她的眼睛里，她仿佛看到了仙境，“……好，她跳得…美极了！”她转过头来对着喜君兴奋地说：“喜君小姐，我从未看到过这样的盛景！”
喜君也被她的欣喜感染了，“青芜，你若是能在这里跳舞，也是一番常人没有的经历了！”
青芜用力地点点头，“你看那正中间，黄金架子间挂了个朱红色的……那是太鼓！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太鼓，得有好几个人那么宽！”
“走，我们进去看看！”卢凌风先一步踏过木桥，苏无名紧跟其后，“老费快走，去晚了，可喝不上好酒了！”
“欸，来了来了！”老费乐呵呵地挎起酒囊就走。
甫一进门，众人皆惊。
刚进内里便是和楼上同样的连廊，跨过连廊即是一方高耸的殿堂，繁复五色壁画绘刻在顶上，中间镶嵌一颗巨大无比的夜明珠，足足有蹴鞠那么大。
一名女子手持羯鼓，周身除了抹胸纱裙还搭着几缕轻纱，肩上系着红绸从天而降，如蜻蜓点水般落在舞台中央，台下坐着各色琵琶、古琴、横笛的演奏伶人，还有青芜方才在门口就看到的朱红太鼓下，一名褚衣男子手里拿着鼓槌，随着音乐时而猛击，时而零星几下——女子翩然起舞，那纤纤细手仿若拈花而来，五指像极了孔雀翎徐徐绽开，一个反向花手，窈窕柔软的身段忽地向后倒下，又缓缓定住，形如仙鹤引颈高歌，一时间，台下众人齐声欢呼！
苏无名失神喃喃：“我记得佛教中有一种神鸟，名为迦陵频伽——山谷旷野，其中多有迦陵频伽，出妙音声，如是美音，若天若人——她方才从天而来，恍若间，还真似天神下凡啊……”
樱桃转头，望向另一边的舞台群舞，“这是什么舞……好漂亮！”
“柘枝舞，”苏无名闻声而来，“还记得在沙洲，那曹仲达的二女婿樊松龄？他就曾说过自己喜欢这舞……如今竟有幸欣赏到了……”
台上朵朵白莲缓缓展开，舞女从白莲中探出头来，身穿饰有银带的五色绣罗宽袍和西极才有的窄袖罗衫，头上戴着挂有金铃的尖帽，脚上穿着红锦靴，随着急剧的鼓点翩翩起舞，扭动着纤细的腰胯，腰间的金坠子劈啪作响。
青芜看得入神，才发现为首的居然是她的师姐！原来舞团的表演，就在今日！
最后落幕之际，她们又回到了莲花之中，仿若一个个青涩的花仙子，含情脉脉地向众人告别，也有的舞女会向观众暗送秋波，舞至曲终，则脱去罗衫，露出圆润丰腴的酥肩——
卢凌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却陡然发现一色红绿褚褐中出现了一抹不寻常的绛紫色——是尹筝！
“苏无名！”卢凌风为了不打草惊蛇压低声音，紧紧地注视着尹筝的一举一动，“是尹筝，她上了三楼！快！”
喜君见卢凌风反常，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和尹筝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她倒是毫不在意自己的行踪被发现，甚至还对着喜君抛了个媚眼，便兀自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了。
“不可！”苏无名拉住卢凌风，“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根本不怕被你发现！你若去，定然中她的陷阱！”
卢凌风撇嘴，一脸无奈，甩手在临近的桌子上坐了下来，“那你说，该如何！”
苏无名指向青芜，“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先让青芜回到舞团，我们再从长计议。”
青芜眼睁睁地望着舞团谢幕离开了舞台，怔愣间，她竟有些惭愧。
“师姐她们……这次的舞真好看啊！”青芜低声说着，听到苏无名提起自己，主动行礼，“苏先生，卢县尉，费神医和喜君、樱桃小姐！你们已帮我了我太多……神医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还有喜君和樱桃小姐的劝慰，我一定牢记在心！”
“我既已找到舞团，便没有了再耽误你们的理由了！我现就去寻她们…”
兴许是青芜觉得这恩情不知何时才能回报，她跪下来给众人磕了个头。
“欸欸，这可使不得啊！”老费忙扶起青芜，“你给我们做的饭，路上帮我们搬行李，怎么能说是耽误呢，大家都是互相帮扶啊！”
喜君拉着她的手，递给她一袋碎银，“这些你拿着，之前在船上，我说的好主意是真的，你若是不愿再跳舞，想谋个出路，就来雅苑找我们！”
樱桃抱着剑站在身后，“这段时间我们会一直在雅苑，若是我们不在，也可差人留信。”
泪珠在青芜的眼眶里徐徐打转，她强咬着牙关不让眼泪落下来，“好……好的…喜君小姐……那我便去……了…”
说完便转身向二楼走去，背影决绝而不舍。
喜君拭去眼角的湿润，深吸一口气看向卢凌风，“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