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张福易 还请苏先生 ...
-
“喜君?苏无名……!”卢凌风肩倚长枪强撑着身体,肩膀处的血窟窿库库冒着鲜血,一口气撑不完一整句话,“喜君她……你们手里…拿了什么?”
尹筝狞笑,“雄黄簪?这都能被你们发现了,哼,苏无名啊,真了不起。”
她缓缓落在苟延残喘的黑蛇头上,“教主大人养的这条蛇,其实并不害怕雄黄,比寻常蛇大出百倍千倍的身躯,怎么还可能害怕区区雄黄石?不过…教主当年经常戴着这只簪子,见簪如见其人,倒是被你们找着了空子,也罢……”
黑蛇头顶尹筝直立起身子,瓢泼鲜血从贯穿的伤口中顺着鳞片流入暗河中,“你们一行人,丹青圣手裴喜君才是教主的首选之人,不过她这会中了黑蛇毒,要吃点苦头了,南隰不过是教主棋局中最不起眼的那颗,难啃的骨头倒不如不肯,花点时间在其他地方兴许成效会更大。”
尹筝手里拿着玄铁簪,将头发挽起,歪头妩媚地看向卢凌风,“你倒是好骨气,这肩膀上一口蛇牙毒,比那鳞片可毒多了,罢了罢了,下次见面,不如做我的夫君?哈哈哈哈——考虑一下吧,蛇兰能给你的,比你想象的更多!……”
女子柔情似水,紫衣堪堪披挂在胳膊,差一些就要春光泄露,战斗中裙摆也早已四分五裂,一双美腿也是若隐若现,若不是眼底那抹阴狠沉淀其中,卢凌风差点以为,方才那些凶险战斗是他中毒后的幻象。
卢凌风闭眼喘气,压根不想听她说话,什么蛇兰——这黑蛇下次若能再见,必要做成蛇羹为喜君养身!
苏无名见她乘蛇而去,蛇尾拖曳出一条宽阔水道,巨物竟沉入河底,之后河面恢复平静,光滑得如同铜镜一般。
“老费?义妹可有大碍?”苏无名扶起卢凌风任其靠在肩膀,撕开他里衣下摆还算干净的布料,将其伤口包裹严实,“保心丸只可保命,我们还是得尽快离开这里!”
“喜君身上尽是些细碎伤口,卢凌风帮她挡了一大部分的鳞片,但周身还是被划伤,毒素由此进入身体,这会已经使其昏睡,”老费皱眉把脉,叹了口气,“来时都好好的,不过几个时辰,除了咱们两个老胳膊老腿的,伤的最轻的居然是最先昏过去的樱桃!”
“那具女尸,哦不对,她还没死,那位漂亮的姑娘,咱们还管不管啊?这一个个弄得,咱们两个人哪搬得动这么些个人!”
费鸡师将樱桃和喜君的衣带系在一起,将两人面对面的叠放,背上扎起个简单的绳结方便苏无名背起,意料之中地发起牢骚,苏无名背起两位伤员辩解道,“你说你是老胳膊老腿,那确实,我怎么也算是老胳膊老腿了?明明正值壮年!”
老费翻了个白眼,背起舞女,顺带对着后头喘气都费劲的卢凌风大喊,“卢凌风!还能不能走两步?我可背不动你一个大男人!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卢凌风:“……”
“我这……难道不是…伤员吗?”他费全身力气倚仗着长枪站了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站稳后缓了好一会才抬头望向前面两个缓慢前行的“老年人”,“出口……在哪?”
宝座后头出现了一处亮光,初极狭,才通人,一番鏖战之后,卢凌风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通往桃花源的洞口,要不怎么在繁多台阶之上呢?这会自己连抬腿都费力。
走了两步之后,卢凌风实在坚持不了了,伤口不断渗血,那两块破布上撒了老费的止血药,这会一股凉意从伤口传来,失血过多让他感到有些眩晕,踏上第一层台阶时,仿佛是踩在云端之上,浑身软绵绵毫无力气,疼痛如过境飓风此刻正肆意撕扯他仅存的意志。
苏无名拖拽着喜君和樱桃最先到达洞口,陡然间的明亮让他有些不太适应,抬起湿漉漉的手臂遮住阳光,只见天光未及,隐隐有粉色晨曦越过地平线悠然而来。
“啪嗒!”
卢凌风还是倒在了第一层台阶,姣好的脸庞此刻与污浊的青石板亲密接触,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吞吐体内浊气。
老费擦去头上的汗,“苏无名!赶紧下来拉他,这蛇毒再多一会就得攻心了,虽说不难解,但过程磨人!他得吃不少苦!”
洞外石桥边上有一队人马伫立在黎明之间,苏无名回头看了一眼卢凌风便被此人喊住,“阁下可是苏无名,苏先生?”
“在下张福易,南隰镇公廨耆长,在此恭候多时。”
“哦豁,原来就是你,害的我们如此狼狈!”老费一听这厮自报家门,气不打一处来,“怎地,你在这里等着,看我们好戏呢?”
张福易摇头解释,“不敢,此事说来话长,但还请苏先生相信,张福易是站在各位一边的。”
苏无名摩挲着人中的胡须眯起眼睛戒备,“张耆长此时此地,又带着人马,是有何事?”
“蛇兰教是个刺头,想必各位已然领教,南隰古寺地下的秘密,章县尉也深受其害,但苏先生和卢县尉,吉人自有天相,定能脱险,因此张福易在此等候各位多时,是为接应。”
“苏无名,这人可信吗?”
苏无名微不可闻地叹气,回头看向后背微弱起伏的卢凌风,“可信不可信的,这会还有其他选择吗?”
老费撇嘴,“也是!”
张福易挥手,身后公廨之人立刻下洞,将动弹不得的卢凌风抬了上来。
众人坐上张福易的马车,晨曦破开最后一抹夜色迎面而来,朝阳融入天空,苏无名撩开帘子回头望向那个逐渐变小的洞口,山色在晨雾中铺陈开来,颇为壮观。
随身酒囊中最后一滴酒流入费鸡师的喉咙,他长呼一口气,看向车上四平八仰的几人,“接下来可有的忙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