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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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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之弦将手里的香槟玫瑰又放回了那个玻璃瓶中,窗台上的这个玻璃瓶很好看,阳光透过来能折射出五彩的光丝,在洁白的台面上撒下一圈彩虹。
凉之弦坐在靠椅上,把手搭在窗台上,头垂靠在手臂上看着那支孤单的玫瑰,花瓣的边缘已经微微开始发褐,“它活不了多久了吧。”
凉之弦的眼神很悲恸,他指的是花,也指的是他自己。
“路过花店的时候会买新的。”季淮川把粥碗放下后,拿了条毛毯盖在了凉之弦身上“以后不要坐在窗台边,凉。”
凉之弦笑了一下,“是啊,会有新的。”新的,鲜艳的花永远都有,枯萎了的,死了的,一个时期也就那么一支而已。
“你又在想什么,我说过你的病一定会治好,你要在我身边一辈子。”
凉之弦握住季淮川的手,答应着“好。”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没用的,但人生中最后一段时光只要季淮川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季淮川第一时间叫他的秘书通知了私人医院,走vip通道给凉之弦预约了上午的全身检查,凉之弦不肯说病因,但总瞒不过全球最精尖的检测仪器。
出门前,凉之弦上身只穿了一件卫衣,下身也只有薄薄一层牛仔裤,在寒风刺骨的腊月,这可谓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作死穿搭。
“你就穿这些?你昨晚也就穿了这些?”季淮川语气莫名有些恼。
凉之弦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从墨尔本飞过来,而那边现在在过夏天。
季淮川把凉之弦拉进主卧,打开了衣柜,凉之弦看到一排整齐挂着的衣服,最左侧有几件的尺寸明显小于右侧。
应该是林知节的吧,凉之弦迟滞地把头低下了,他只要季淮川六个月,只要六个月,不,说不定六个月都不到他就死了,让他当一次坏人吧。
其实这衣服是这衣服是季淮川为了应付双方家长的突击检查随便买的,故意买小了几个号,就一直放在衣柜里,偶尔当个打卡地标,然后安静地吃灰,诸如此类的还有托助理买的情侣系列,比如情侣杯子,情侣牙刷,情侣拖鞋......其实只要仔细一瞅那对明晃晃摆在餐台上的情侣杯底都积了一层厚灰。
季淮川拿起左侧一件白色的高领针织毛衣在凉之弦身前比量了一下,“正好,穿这件。”现在看来他当时选衣服的时候,好像下意识就拿凉之弦作为了参照,每件用衣服不管是尺码还是风格都和他十分相配。
凉之弦接过毛衣,感觉拿在手里莫名的烫手,总有股偷穿别人衣服的羞耻感。
毛衣就握在手里,毛茸茸的触感在雪白的指尖流转,这种居家的幸福感却在手心发烫,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不属于他,再想到季淮川也会和另一个人这样相伴终生,他就觉得心里的酸涩愈发难忍,凉之弦擡头却对上季淮川俯视下来的目光,仿佛从不久前的沉默后,就一直看着他一样。
“换上吧,我们去医院。”
“啊,好,好。”凉之弦回过神来,可能这就是命吧,他要学会知足。
凉之弦转身想去一边换衣服,却被季淮川一把拉住了,“去哪里?”
“我...去换一下。”
“在这里换就好。”季淮川笑了一下然后把凉之弦拉近,俯身说“又不是没看过。”
凉之弦的脸一下就蹿红了,曾经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那七天他见识到了如野兽一般的季淮川。凉之弦双手交叉,捏住衣角,他想背过身去脱,但却被季淮川摁住了“脱”
身上的卫衣被脱下扔到了床上,但毛衣仍被季淮川拿在手里,凉之弦想伸手去拿,上身完全地暴露在季淮川的视线之下,让他感觉有些莫名的羞耻,他红着脸,结巴着说“淮,淮川,衣服。”凉之弦伸手要去拿季淮川手里的毛衣。
“把手举起来,我给你穿。”
“啊?”凉之弦还没反应过来但手已经高高举过头顶了。
季淮川把毛衣顺着往下套,指尖隐约触碰到凉之弦的腰侧,季淮川的手有些凉,凉之弦不觉颤栗。
“好了”
凉之弦把头从卫衣领子伸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季淮川笑吟吟地看着他,好像还有些得逞的坏笑。
在车上,季淮川将空调暖气开的很大,凉之弦用手掌划开了一层附在车窗内的水汽,看着外面,这座十年都没回来过的城市,俨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外面的大屏幕上,除了一些明星广告,还有一些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红灯,车缓缓停下了,正好停在一个写字楼的下面,上面的大屏幕上是季淮川正在接受访谈,他穿着西装,笑的从容,视线里的男人好像和十年前海报上低头拉小提琴的男孩重合了,凉之弦笑了。
“在看什么?”季淮川侧头看向一直盯着窗外傻笑的凉之弦。
“在看你啊,淮川。”
你还是那么抓人眼球,让人看一眼眼睛就离不开你。
“啊,这个,我平常没那么装的,他们那天非说要做什么妆造。”季淮川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上班的时候确实不梳大背头。
凉之弦还是看向窗外“好看。”
身侧被忽略的“居家型”季淮川反而对着窗外的“商务型”季淮川吃起了醋来,“那谁更好看?你更喜欢谁?”
凉之弦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一下,他转过头“都是你啊,我喜欢的都是你啊”
季淮川感觉心脏突然猛跳了一下,凉之弦之前很少这么直白地说喜欢他,感觉身体里的血液不断翻涌,他下意识就捏住凉之弦的脸,然后亲了上去。
季淮川用舌尖顶开凉之弦的牙关,和他接了个绵长又缠绵的吻,十年的阻隔让季淮川的这个索吻十分凶猛,他越亲就越难以和凉之弦分离,感受着氧气逐渐被剥夺,凉之弦用手轻拍着季淮川的胸膛。
季淮川没有停下,直到后面的车子不断摁着喇叭,司机探出头朝前面的劳斯莱斯喊道“睡着了啊!绿灯了看不见吗?”季淮川这才停下,然后发动车子。
凉之弦抿抿嘴,慌乱地整理着并没有被弄乱的衣服,手忙脚乱地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久违的亲昵过后他很尴尬,但他余光扫向季淮川,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拄着脑袋淡笑着,明明他在目视前方没有看自己,但凉之弦却感觉脸上莫名火热,像被人用视线舔了一遍。
车子停在了地下泊车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早就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走近后凉之弦才感觉这人和贺承长得很像。
“这是贺承的弟弟”季淮川向凉之弦介绍道
“你好,我叫贺闻睿”男人向凉之弦伸出手。
凉之弦回握了一下,想同样自报家门一下“你“
“我知道,凉之弦对吧?我看过你在墨尔本巴萨医院的病历单了。”
凉之弦诧异,他们这医院竟然能去调别的国家医院的病历单,但那人看着他只是笑笑,转身带他们进了私人电梯。
贺闻睿派人去带凉之弦做检查,然后给了季淮川一个眼神,两人来到办公室。
“喝点什么淮川哥?”贺闻睿问道。
“随便就好,他......什么情况,很严重?”
贺闻睿递给季淮川一份详细的病情分析单,说“这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他身上的大病小病积攒的年头可不少。”
季淮川翻看着凉之弦的病情报告,四个大字一瞬间让他恍惚地要晕倒。
“胃癌晚期?”
贺闻睿点点头,“对,晚期,而且他在半年前查出胃癌后并没有采取任何治疗手段。”过了一会他又说道“而且他身上还有很多遭受虐待的痕迹,不过看着并不像近几年的,应该是在他小时候留下的。”
季淮川沉默了,他知道,但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嗯,听我哥说你们是同学吧?”贺闻睿微靠在桌子上,想缓和一下有些严肃的气氛,他是医生,生老病死在他眼里都在正常不过了,所以一个陌生人的疾病并不会在他心里产生怎样的波澜。
“我的爱人。”
贺闻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然后他在大脑中反应了一下这段话,他当年可是参加了季淮川和林知节的婚礼了的。
那这个人......情人?
“啊,原来是这样啊。”贺闻睿有些尴尬地说道。
“他必须活,我之前赞助过一个国外的新兴医疗科技公司,他们曾经发过来一个科研项目是关于量子细胞牵引的,我想......能不能将癌细胞维度归集,然后再投射分子解离束,定向分解癌细胞?”
“我们确实也听说过这项技术,只是......风险可能会很高,但只要成功了,他就能活。”
“那就试试,我出钱,马上建研究室。”季淮川语气很坚定,贺闻睿感觉这个叫凉之弦的人可能对他来说还真就不是普通情人那么简单。
不过他想想也是,谁家出轨会找一个灯枯油尽面色惨白不知道那天就会死掉的人呢。
“还有他的腺体,生殖腔,问题很多,他在墨尔本做的检查并不全面,我这边收到的报告也只是显示状态异常,其他的等到今天做完全面检查再说吧。”
“好,一点点治,总会治好的。”季淮川低下头,把脸埋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