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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追光之前 后台鸡飞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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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三十四分。
郗寻坐在后台化妆间的角落里,低着头调琴弦,右耳里塞着一只降噪耳塞。另一只耳朵里,是袁逐云的大嗓门。
“我的弦呢——我上周才换的弦!”
袁逐云蹲在沙发边上,拎着贝斯的样子像拎着一只刚断气的鸡。断掉的四弦以诡异的角度翘着,在化妆镜的灯光下反着银白色的光。
“你们谁踩我线了?”他挨个扫视屋里的人。
程岸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搭在鼓槌上,姿态端正得像来参加学术会议。“别看我,我没踩。”
“绝对是你。”袁逐云用断弦指着程岸,“上次排练就是你踩的。”
“上次踩的是你的效果器线,”程岸说,“而且那是因为你把它放在路中间。”
“那是——”
“袁!逐!云!”
卫惊蛰捧着一摞皱巴巴的纸从道具箱旁边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纸张正往下滴着褐色的汤汁。“你!又拿我的谱子垫泡面!”
袁逐云的怒气肉眼可见地熄灭了大半。他看了一眼卫惊蛰手里的纸,又看了一眼天花板:“……哦。”
“上次是不是你说再也不垫了?”
“上次是上次嘛——”
“你每次都这么说!”
卫惊蛰把谱子放到桌上,手被烫得甩了好几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一个堆了三层的道具箱。箱子晃了晃,被一只手从后面按住。
郗寻没抬头。
他蹲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吉他在膝盖上架着,右手捏着调音扳手。那只按在箱子上的左手收回来重新扶住琴颈,全程没有抬过一次眼。琴弦早就调好了,他只是需要一个动作让手忙起来——演出前三十分钟,调音是仪式,是让大脑安静下来的白噪音。右耳降噪耳塞,左耳留着听外面的动静。袁逐云的骂骂咧咧、卫惊蛰到处找东西、程岸偶尔冒出不冷不热的话,这些声音比绝对安静更能让他定下来。
“郗寻哥——”卫惊蛰叫他。
“嗯。”
“你的谱子也被垫了。”
“……哦。”
“那份手写的总谱——”
“复印了,”郗寻终于抬起头,看了卫惊蛰一眼,“备了三份,在我包内侧夹层里。”
卫惊蛰的眼睛亮了。他冲向墙角的背包,途中踩到了袁逐云的脚。
“哎轻点轻点——”袁逐云单脚跳着嚷嚷。
程岸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鼓槌,用指尖转了半圈。郗寻重新低下头,捏住琴弦轻轻拨了一下,嗡的一声在指尖消散。
六点三十七分。
一只手伸到了他眼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一瓶矿泉水。瓶身裹着细密的水珠,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郗寻顺着那只手往上看——褚星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穿着那件还没扣好的黑色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方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
“寻哥,给你。”
郗寻没接。“你自己喝,我有水。”
“这瓶比较凉。”
“我喝常温的就行。”
褚星沉没收回手。他就那么举着水瓶站在郗寻面前,歪了一下头,表情无辜又认真:“可是我已经拿过来了。从走廊那头走到这头,冰柜在自动贩卖机旁边,我找了两个才找到这个牌子。”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巧合,不像是抱怨,也不像是邀功。就是“我顺便做了件事,你随便听听就好”。然后他又笑了一下,左边虎牙露出来半截,声音里带点软:“寻哥,你不会让我白跑一趟吧?”
郗寻看着他。
两秒。
伸手接过水瓶。拧开盖子的时候扫了一眼标签——他平时常喝的那个牌子。和苏打水分开放在超市货架上的那个,不好买,便利店经常断货。
他没说什么,仰头喝了一口。水确实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把化妆间里闷热的空气也带走了一块。
褚星沉看着他喝完那口水,眼睛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往自己的位置走。步伐轻快,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啧。”
袁逐云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他的贝斯弦已经换好了,正歪在沙发上叼着一根棒棒糖,是卫惊蛰塞给他让他消停会儿的。
“两个冰柜,”他咬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跑了两个冰柜就为了一瓶水。”
褚星沉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低头翻自己的谱子,头也没抬:“顺便而已。”
“顺便翻两个冰柜?”
“反正也要喝水。”
“那你自己的水呢?”
“还没买。”
袁逐云的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你自己的水还没买,先帮郗寻拿了一瓶——从走廊那头走到这头,翻了俩冰柜,专挑他喝的牌子。然后你管这叫‘顺便’?”
褚星沉终于抬起头,看了袁逐云一眼。表情无辜极了,语气也温温和和的:“逐云哥,你渴了?要不要我帮你也带一瓶?”
“我不渴。”
“哦。”褚星沉低下头继续翻谱子,翻了一页,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那你怎么比我还关心我拿了什么水。”
袁逐云的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行,”他把棒棒糖拔出来指着褚星沉,“行,你小子行。”
卫惊蛰从背包那边抬起头,嘴巴张了张,看看褚星沉又看看郗寻,果断选择继续找谱子。程岸用鼓槌轻轻敲了一下椅子扶手,什么都没说,但敲的那一声节奏很微妙,像一个被憋回去的笑。袁逐云重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往沙发上一倒,盯着天花板嘟囔了一句“我上辈子欠你们的”。
郗寻拧上瓶盖,把水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他抬起眼皮看向沙发那边——褚星沉正低头翻谱子,侧脸被化妆镜的灯光照得轮廓分明。认真看谱的样子跟刚才笑着问“你不会让我白跑一趟吧”的时候判若两人。
郗寻收回视线,重新把降噪耳塞塞回右耳。嘴角动了一下,压住了,没压住,算了,不压了。
六点四十二分。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经纪人文姐夹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她扫过屋里五个人——袁逐云叼着棒棒糖翘着腿,程岸正襟危坐,卫惊蛰抱着谱子蹲在地上,郗寻缩在角落,褚星沉靠在沙发上翻谱子,衬衫还没扣好。
“行了,都别忙了。先听我说。”
袁逐云把棒棒糖拔出来:“又有金主找我们代言?”
“代言你个头。上次方便面的事还没找你算账。”
“那是卫惊蛰泡的。”
“是我泡的!但面最后是你吃的吧!”卫惊蛰喊。
文姐没理他们,把文件夹展开按在化妆镜旁边的墙上。“综艺邀约。确认了。《乐队生存日记》,三组乐队,纪实跟拍。下周三开始录制。”
化妆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真的假的?”袁逐云从沙发上弹起来,“那个纪实类乐队综艺?就是那个谁的乐队上了之后直接翻红的——”
“上上次吧,”卫惊蛰小声纠正,“上次是另一档,主唱说话把全队带沟里了——”
“都差不多!等等,二十四小时跟拍?”袁逐云猛地转头看程岸,“你听见了吗程岸你到时候少说两句——”
程岸抬眼看他。“你确定是我的嘴?”
“我跟你说你每次——”
“嗝。”
一个响亮的打嗝声打断了袁逐云。卫惊蛰捂住嘴,脸涨得通红,第二个嗝又涌上来,整个人抖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打嗝的?”
“一紧张——嗝——就这样——嗝——”
“你紧张什么?”
“综艺啊!被拍啊!”卫惊蛰每打一个嗝就往后退半步,退到第三下撞上了程岸的椅子。程岸抬手扶住他的后腰,等他站稳了才收回手。
文姐习以为常地看着,继续说:“三组乐队,每周一期,跟拍排练、日常和接下来几站的巡演。你们正常过日子就行,节目组不干涉内容,但是——”她顿了一下,目光精准地扫过袁逐云,又扫过褚星沉,“你们最好收敛一点。”
袁逐云把棒棒糖藏到背后。“文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文姐合上文件夹,“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沙发那边传来翻谱子的声音。褚星沉把谱子合上,抬起头,表情难得认真。
“文姐,跟拍是全程吗?什么都拍?”
“排练、吃饭、休息,都拍。除了睡觉和上厕所。”
褚星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把谱子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化妆镜前。镜子旁边贴着巡演日程表,他的目光扫过日期栏,停了一下。综艺录三个月——从下周开始算,刚好覆盖接下来十二站巡演和两张EP的录制周期。他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伸手把日程表边角翘起来的地方按平,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朝郗寻的方向走过去。郗寻全程没参与综艺讨论,正低着头调音,手指在琴弦上拨出几个零散的音符。褚星沉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放在地上的那瓶水拿起来。
拧开。喝了一口。
瓶口落下去的位置和郗寻刚才喝的是同一个。
郗寻抬头看他。褚星沉把水放回原处,瓶口朝向跟刚才分毫不差。他直起腰,对上郗寻的视线,表情坦然极了。
“渴了。”
郗寻看着他。没说话。
两秒。
“那你下次自己拿一瓶。”
“你那瓶比较凉嘛。”
“冰柜里还有。”
“冰柜在走廊那头呢,”褚星沉眨了眨眼,语气轻巧得像是随口一提,“而且——”他弯下腰,凑近郗寻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其实不是特别渴。”
然后他直起腰,朝郗寻笑了一下。左边的虎牙露出来,表情无辜又无害,转身走回沙发的时候步伐跟平时一模一样。路过袁逐云旁边,袁逐云用一种已经放弃挣扎的语气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又开始了”。
卫惊蛰把头埋进背包里,肩膀可疑地抖动。程岸用鼓槌敲了两下椅子扶手——两声,比刚才多了一声。褚星沉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谱子翻到刚才那一页,表情认真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郗寻低下头,把降噪耳塞塞回右耳。手抬起来的时候蹭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耳廓有一小块皮肤被褚星沉的气息扫过,现在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热度。他放下手,拨了一下琴弦,嘴角的弧度按了三次都没按下去。
这人。他心想。六年了,手段倒是越来越多了。
六点四十八分。
郗寻站起来,把吉他背到身后。从折叠椅上起身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刚从一场很深的睡眠里醒来,整个人带着没完全回神的松弛。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化妆镜前,从镜子里扫了一眼屋里的人。袁逐云在跟程岸比划什么,程岸面无表情地听着。卫惊蛰蹲在墙角把被泡面玷污的谱子一页一页铺开,嘴里念叨着“这个还能救”。褚星沉站在沙发旁边,正在扣衬衫扣子。从下往上,第三颗,第二颗,第一颗。手指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郗寻朝门口走过去。路过褚星沉的时候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走了,我们的主唱大人。”
手掌落在肩胛骨的位置,隔着黑色衬衫的薄薄一层布料,带着一点短暂的暖意。褚星沉被他拍得僵了一瞬——扣最后一颗扣子的手指顿住了,衬衫最上面的领口还敞着。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跟在后面走过来的程岸从他们身边经过,头也没回。“收敛一点。”
语气和他说“嗯”的时候一模一样。
褚星沉抬起眼睛看他。程岸已经走到门口了,鼓槌插在裤子后袋里,不紧不慢。
袁逐云从沙发上拎起贝斯,经过褚星沉旁边的时候压低声音:“三个月,够你俩折腾出不少名堂。”
褚星沉没接话。他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跟在队伍的末尾朝门口走去。
然后停下来。
快到通道口的时候,走廊分出一条通往后台的岔路,灯光在这里骤然变暗。外面舞台背面,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灯光,一束蓝色的光从幕布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郗寻走在最前面,已经跨进了光里。他背着吉他的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看起来不像刚出发,倒像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褚星沉停在阴影里。看那个人。
三秒。不长,甚至不够袁逐云发现他掉队。但他就是停了三秒,站在暗处,看着郗寻背着吉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弯起一个笑——不是之前那种压着的小弧度,而是一个完整的、安静的、只给他自己的笑。
然后他迈出步子。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六点五十七分。
舞台侧面的候场区,工作人员已经就位。外面是黑压压的人群,荧光棒的海洋,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袁逐云挂好贝斯活动手指,程岸坐在鼓凳上闭眼进入状态。卫惊蛰站在键盘后面深吸一口气,又是一个嗝。
郗寻站在舞台左侧,手指搭在吉他弦上,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褚星沉握住了麦克风架,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所有的“其他”都消失了。没有化妆间里的茶言茶语,没有扣子扣了又停的手指,没有三秒钟的笑。只有舞台。只有即将开口唱的第一句歌词。
郗寻看着他的侧脸,在心里念了一句:又要开始了。
幕布升起。灯光炸开。
程岸的鼓槌落下,第一声鼓点像心跳砸进整个场馆。五万人的尖叫声在同一刻涌向舞台。褚星沉站在追光中央,微微眯眼,凑近麦克风。
开口。第一首歌唱响了。
郗寻的吉他跟在他的声音后面追上来,不急不缓。六年了,他想。每次演出,都是这个速度。
六年前。九月。
大学音乐系的琴房在三楼尽头,门上贴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墨迹已经模糊——“乐队招募”。那天傍晚,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打进来,整条走廊像泡在橘子水里。郗寻推开琴房的门,怀里抱着吉他,鼻尖上还沾着军训没晒完的黑印。
推门的声音很轻,但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人。窗台上坐着一个人,背对门口,对着敞开的窗户哼歌。不是完整的曲子,只是一段随意的旋律,低低的懒懒的,像午睡醒来还没清醒。夕阳从窗外灌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腕骨。他听到门响回过头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左边的虎牙在夕照里亮了一下。
“你唱得真好。”郗寻说。
那个人看了他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个闯进来的人是谁。然后笑了一下,很浅,带着没睡醒的软糯,声音还有点哑。
“真的吗?我就是随便唱唱。”
郗寻把吉他从怀里放下来,清了清嗓子。“我们乐队缺一个主唱。你要不要来试试?”
没有停顿。一秒都没有。
“行啊。”
他答得太快了——快到郗寻愣了一下,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已经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动作轻巧得不像从那么高的位置跳的。走到郗寻面前,伸出手。
“我叫褚星沉。”
那天晚上郗寻把他带到地下室排练房——学校废弃的仓库,四面水泥墙,夏天闷得能把人蒸熟。袁逐云正蹲在地上调贝斯,程岸在角落里组装鼓,卫惊蛰坐在缺了腿的椅子上用板凳垫着键盘。
“哪捡的?”袁逐云抬头。
“琴房。”郗寻说。
“……琴房还能捡到主唱?”
褚星沉没理会他们的打量。他走到排练房中央,拿起那个破旧的麦克风,目光越过袁逐云和程岸,最后落在郗寻身上。笑了一下,虎牙若隐若现。“随便点一首。”
郗寻想了一下,按下第一个和弦。
《Creep》。Radiohead最老的那首。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袁逐云的贝斯跟了进来,程岸用最简单的节奏垫着,卫惊蛰有点紧张地找了两个音。
然后褚星沉开口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不是技巧——是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你没办法继续手上的动作,只能听。袁逐云的贝斯停在了第三小节,程岸的鼓槌悬在半空,卫惊蛰的手指僵在键盘上,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郗寻还在弹,吉他声在那首歌里孤独地走着,托着褚星沉的声音,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飘在空中的风筝。
最后一个音落下,排练房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袁逐云把贝斯往旁边一扔。“我操。”
程岸放下鼓槌。卫惊蛰还在发愣。郗寻抬起头,看向站在排练房中间的那个人——褚星沉握着麦克风正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怎么样?”褚星沉问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和刚才唱歌的时候判若两人。
郗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吉他,又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稳了。”
褚星沉眼睛弯起来,虎牙完全露出来了。他把麦克风放回架子上,走过来在郗寻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近得不像是第一天认识的人。
排练房的灯光很暗,窗外是九月的闷热夜晚,蟋蟀的叫声混着远处操场的广播。郗寻闻到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干净的。
谁都没有意识到,六年就这么开始了。
万人场馆。灯光亮如白昼。
鼓点炸裂,贝斯沉进胸腔,键盘铺开一层又一层音墙。郗寻的吉他从低音区一路飙到高音,推弦的时候手腕上爆出青筋。褚星沉在唱,从舞台左侧到右侧,握着麦架把高音送进夜空。汗从额角滑下来,顺着下颌线滴在锁骨上,衬衫背后已经湿透。
中间转场,郗寻走到他旁边换琴。两把吉他的交替有大概四秒的时间差。褚星沉趁这个空档转头看他,追光还打在褚星沉身上,郗寻的脸在阴影里。
“怎么样?”褚星沉问他。
郗寻抬头。舞台灯光太强,他眯了一下眼。笑了。
“稳了。”
褚星沉愣了一瞬。然后他在追光里转过头去,对着麦克风唱出下一句歌词。台下尖叫如潮。
郗寻扫了一眼他的背影,拨下下一个和弦。
确实稳了。从第一天开始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