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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仍然会来 在媒体门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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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媒体门打开以前,程叙已经做了近一个小时训练。球队先进行身体激活,再做小范围控球。主教练不断缩小场地,要求接球前完成观察。程叙两次被从背后断球,第三次提前侧身,把球从对手腿边送出。
训练里的失误不会被单独放大,却会暴露注意力落在哪里。通道门一有脚步,程叙的目光就会偏过去,马上被下一脚球拉回场内。
无人因为恋爱争执给他额外时间,八强赛也不会等待他们把关系谈得完善。
十一点四十分,训练基地的媒体门打开。
程叙正在做最后一组传接球。开放训练只剩二十分钟,记者依次进入指定区域,摄影机架在护栏后。华国队八强赛前的训练内容不会公开太多,镜头能拍到的只有热身、短传和几组不涉及战术的跑动。
他没朝媒体区看。
昨晚许澄只说她负责赛事中心连线,没说会来。她的华国队现场权限还暂停,按正常安排,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教练吹哨,要求两组交换位置。程叙把球交给周启,转身跑向另一侧。余光越过队友肩膀时,他看见护栏后多了一台没有华国电视台标识的公共信号机位。
许澄站在机位旁。
她胸前挂着赛事组公共采访证,颜色与华国队媒体证不同。她站在公共信号机位旁,先拍门将,再拍替补,没有朝他走。
程叙脚步没有停。
周启把球传回来,他一脚送向另一侧。下一轮开始时,教练要求加快节奏,训练场上的声音马上密起来。许澄没举起话筒,也没走向球队新闻官。她只与拍摄确认构图,把镜头先给门将,再转向替补球员的热身。
公开训练开始第七分钟,她的镜头掠过程叙所在区域,没有停留。
程叙接球时,她正抬头。两人的视线碰了一次,各自先移开。
下一脚球已经到了,许澄也低头核对素材编号。
开放时段结束前三分钟,媒体被提醒准备撤场。
程叙喝水时走到离护栏最近的位置。那里仍隔着五六米,新闻官和安保站在中间。他不能过去,许澄也没理由停下工作。
她把耳返摘下一边,听赛事中心的调度。工作人员让她十分钟后在基地外完成一段连线,她点头,接着抬起眼。
两个人几乎同时抬头。
程叙没笑。
许澄也没。
她看起来还疲惫,眼下有很浅的阴影。昨晚的争执没有因为一通电话就消失,今天的出现也不是道歉。她按赛事中心的要求完成拍摄,直到撤场以前都没回避他的方向。
新闻官开始请媒体离场。
许澄收起提纲,转身跟随赛事组离开。走到门口时,程叙叫了一声:“许记者。”
现场有几个人回头。
这称呼足够正式,也没超出公开场合的边界。许澄转过身。
新闻官看了程叙一眼,没有阻止。他们之间隔着整个媒体区域,不可能进行私人长谈。
程叙问:“今天赛事中心做什么?”
“八强赛两队公开训练汇总。”
“什么时候播?”
“下午两点。”
“知道了。”
对话到这里本该结束。
许澄没有走。她说得不高:“我还在生气。”
旁边的人未必听得清,离她最近的拍摄却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设备。
程叙答:“知道。”
“来工作也不是原谅你。”
“知道。”
“你除了知道,还会说别的吗?”
许澄这次没有把情绪藏回记者口吻。
“会。”他说,“比赛以后说。”
许澄说:“先把比赛踢完。”
“好。”
安保再次提醒媒体离场。许澄不再停,跟随赛事组进入通道。
程叙回到训练里。
媒体门关闭以后,主教练没马上开始战术训练。他把全队叫到中圈,提醒任何人不得向外讨论点球顺序、伤病与训练内容。偷拍视频事件让基地外的镜头比往常更多,关系争议也可能使无关细节被重新解释。
程叙站在人群中听完。职业球队每天都要面对外部注意力,他只要求个人事件不能继续改变队友的准备节奏。
封闭时段开始后,球队进行点球和定位球演练。程叙今天没有排在最后,而是第三个。每个人罚完都要马上退到中圈,模拟比赛中等待的距离。门将教练专门安排噪音,音箱里播放看台嘘声和倒计时。
第一脚,程叙打中左侧立柱。
球弹回来,训练场短暂安静。主教练沉默着,只在名单边做了一个记号。
程叙把球捡回去,第二次站到点球点。
他没因为第一脚失败改变助跑,还看着门将,最后一刻把球送进左上角。第三脚打向中路,第四脚右下,第五脚再次左侧。
全部结束以后,教练只问:“第一脚为什么偏?”
“支撑脚靠后。”
“明天还会不会?”
“不会。”
无人替他保证。
训练结束后,程叙先去恢复区。手机发回时,许澄的赛事中心连线已经播完。他找到回放,内容只有四分钟。她客观介绍两队训练状态,说明华国队开放时段主要展示低强度内容,没法据此判断首发与战术。
她没提他。
镜头里短暂出现程叙接球的画面,许澄的声音仍在讲全队整体负荷。程叙看完,把回放关掉。
韩骁在旁边换衣服,问:“看什么?”
“赛事前瞻。”
“我们自己的?”
“嗯。”
“教练刚讲完一小时,你还不够?”
程叙把话收住。
午餐后,他收到许澄的信息:“左立柱。”
程叙盯着三个字。
公开训练在媒体撤场后才开始罚点球。她不可能看见。很快,下一条消息进来:“赛事中心有人听到训练场里面响了一声,猜的。”
“猜错了。”程叙回。
“那是什么?”
“球门框。”
“所以没错。”
“你们赛事中心连这个都报道?”
“只问你。”
程叙坐在餐厅靠墙的位置,周围都是队友。他没法打电话,也不适合让表情停留太久。
“后面四个进了。”他回复。
许澄发来:“我没问后面。”
“那你想问什么?”
对话框沉默了半分钟。
“第一脚没进以后,你有没有急?”
程叙想起重新摆球时的那几秒。第一脚撞柱不意味着正式比赛会发生同样的事,可失败的声音会留在耳朵里。越想马上证明,动作越容易变形。
“没有。”他说,“重新罚。”
许澄回:“那就好。”
程叙盯着“那就好”三个字,接着把下午安排发给她。
下午球队休息,傍晚再看回放。程叙没有追问她在哪儿,也没借她出现在基地附近要求见面。
晚间会议结束后,许澄发来八强赛当天的公共信号工作表。她负责比赛前后连线,比赛中坐在媒体席;由于退出华国队采访,赛后混合区由同事负责。
程叙看完,只回:“收到。”
许澄问:“不问座位?”
“不问。”
“为什么啊?”
“你会在。”
对话框停了一会儿。
“……我会。”她说。
程叙不再发消息。
下午,赛事中心发布了许澄完成的公共训练汇总。她的镜头里不仅有华国队,也有荷兰队,两个训练场被剪在同一条新闻中。程叙看见自己只出现了七秒,还是作为全队传接球的一部分。
七秒里,镜头跟着全队移动。他看完,把视频关掉,没有再拖回去。
晚餐时,主教练宣布次日所有个人访客取消。手机使用时间缩短,球队在赛前会议后直接封闭休息。程叙听完没有尝试申请例外。许澄今天站在护栏外已经足够,明天他们将在球场里各自完成自己的工作。
他没有再用新的问题追问座位。
明天的比赛可能踢九十分钟,也可能更久。程叙把战术本翻到定位球那一页。
他没有回复。
他想说自己仍在生气,也很想她。最后什么都没发。明天她会在,这已经是争执以后两个人先交出的那一步。
灯熄以后,那句“我会”仍停在对话框最下面。六点四十,首发会议。程叙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