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初醒》夏沛宁2025

9、第八章 重逢的航线 筑境总经理

　　筑境总经理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大片落地窗。
　　郑琳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区，感觉自己快被影视制作流程逼疯了：「所以这样，就是完整的制作流程。」
　　她把PPT翻到最后一页，终于松了口气。
　　周皓辰坐在办公桌后方，眉头微皱，沉默数秒：「所以……每个人在现场要干嘛？」
　　郑琳愣住：「啊？」
　　周皓辰认真看着她：「监制、制片、执行制片、统筹、场记…，他们到底差在哪？」
　　郑琳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礼貌：「老板，我已经讲第五遍了。」
　　周皓辰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问？」
　　「因为我还是不懂。」
　　郑琳闭上眼，感觉太阳穴开始跳。
　　「大助跟二助差在哪？」
　　「……」郑琳终于忍不住：「你是要去当摄影吗？」
　　办公室陷入短暂安静，周皓辰难得被问得一愣。
　　郑琳瞬间意识到自己失控，赶紧把火气压回去：「抱歉。」
　　她揉了揉额角，重新整理思绪：「你就把剧组想成一家公司。」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出组织图：「监制是总经理，导演、摄影、美术，就是部门主管，下面的人全部是他们的团队，你不用知道谁搬灯谁拿便当，你只要知道出问题找谁听报告就好。」
　　周皓辰低头看着纸上的图，终于点头：「懂了。」
　　郑琳差点感动到想哭：「方姐那边找了一位资深制片Tony来执行，因为方姐有其他项目要忙，后续主要会是Tony负责。然后启动的资金算是都到位了，接下来会开始动。」
　　「好。」皓辰简单回应。
　　郑琳阖上电脑：「那老板。」
　　「嗯？」
　　「我要请假。」
　　周皓辰抬头：「为什么？」
　　「我要出国。」
　　空气安静了一秒。
　　「多久？」
　　「一周。」
　　周皓辰的目光瞬间落到她身上。
　　「去哪？」
　　「德国。」
　　「做什么？」
　　郑琳立刻收起笑容，警觉的回答：「参加活动。」
　　周皓辰沉默数秒。
　　然后开口：「妳要参加什么活动？搞不好可以给妳报销！」
　　郑琳一愣：「报销？不行吧？我只是要去参加书展而已。甚至我都…」
　　「可以！可以报销，妳把行前规划拿去给财务，她会给妳预支。」
　　郑琳眼睛瞬间亮起来，像得到玩具的小朋友：「还可以预支？！这么好？真的假的？」
　　周皓辰嘴角微微上扬：「真的，去吧。」
　　郑琳脸上堆满笑容，立刻起身：「谢谢老板！」
　　下一秒，抱着笔记本蹦蹦跳跳跑出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周皓辰看着关上的门，像是得逞般笑了。

　　机场，清晨，出境大厅人来人往。
　　郑琳推着行李箱，整个人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她戴着蓝牙耳机，笑眯眯地对电话那头交代：「乐乐就麻烦妳啦～」
　　手机里传来余思涵的声音：「妳有这么开心吗？」
　　「当然！」郑琳兴奋得差点原地转圈：「终于放假！终于自由！终于摆脱那个粘人精控制狂！」
　　电话另一头，余思涵慢悠悠喝着咖啡：「搞不好妳到德国，打开饭店房门，他就在里面等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郑琳立刻呸了三声：「乌鸦嘴！不要乱讲！我好不容易自由一周耶！」
　　结果下一秒，她脚步停住，整个人石化。
　　长椅区，一名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戴着墨镜，长腿交叠，手里翻着平板电脑，像时尚杂志封面走出来的人。
　　周皓辰抬起头，朝她挥了挥手：「早。」
　　郑琳：「……」
　　电话另一头。
　　余思涵问：「怎么了？」
　　郑琳面无表情：「我看到鬼了。」
　　「什么鬼？」
　　「姓周的鬼。」
　　余思涵直接笑出来。

　　挂断电话后。
　　郑琳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周皓辰摘下墨镜，语气平静：「我出差。」
　　「去哪？」
　　「德国。」
　　「……」
　　郑琳感觉命运正在嘲笑自己。
　　「德国哪里？」
　　「法兰克福。」
　　「……」
　　书展也是法兰克福。
　　周皓辰补充：「之前合作过的沉浸式展馆创办人刚好在那边，还有一位跟我们合作过密室IP的作家会出席书展，顺便看看市场。」
　　郑琳眯起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此时登机广播响起，周皓辰起身，自然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看了一眼登机口：「走吧。」
　　看着周皓辰心情愉悦的往登机口走去，郑琳很不情愿的跟上：「我自己拿。」

　　飞机上，郑琳坐在靠窗位置，心情极度复杂。
　　中间是一位中年男士，走道位置空着。
　　几分钟后，周皓辰出现，他低头对中年男子露出歉意笑容：「不好意思，我有个不情之请。」
　　男子抬头：「嗯？」
　　周皓辰指了指郑琳：「我太太刚刚迟到，所以选座被拆开了，请问可以跟您换位置吗？」
　　郑琳瞬间瞪大眼：「谁是你太太？！」
　　周皓辰面不改色：「你看，她还在生气。」
　　中年男子露出理解的神情，立刻站起来：「年轻人吵架很正常，我换我换。」
　　郑琳：「？？？」
　　不到三十秒，位置交换完成，周皓辰顺利坐下。
　　郑琳深吸一口气，再深吐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
　　「吼————」
　　周皓辰忍笑，转头看机舱另一端，假装没听见。

　　飞机起飞后，郑琳戴上眼罩，决定放弃挣扎，睡觉，世界终于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醒来，摘下眼罩，机舱灯光昏暗，大部分乘客都睡了。
　　窗外是一片深蓝色夜空。
　　她转过头，看见周皓辰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郑琳怔怔看着他的睡容，心脏微微发酸。
　　许久。
　　才在心里轻轻问出那句从未说出口的话。

　　你真的……
　　不怪我吗？

　　机舱外，夜色深沉，云海无声流动。
　　而两个跨越千年的人。
　　正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