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初醒》夏沛宁2025

8、第七章 梦中的妻子 夜色沉沉，

　　夜色沉沉，杏语身心灵诊所的灯光柔和而安静，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周皓辰靠坐在躺椅上，西装外套随意放在一旁，连续几周的失眠，让他的眼下多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心理咨询师Dolphin翻阅着纪录本，抬头看向他：「最近还做那个梦吗？」
　　周皓辰沉默片刻：「嗯。」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还是同一个人？」
　　「对。」
　　Dolphin点点头：「能说说看吗？」
　　周皓辰望向天花板，神情有些恍惚：「她是我的妻子。」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好像已经生活很多年了，以前只是模糊的片段，最近却越来越清楚。」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会看着我，会对我笑，会有反应，甚至有时候，我觉得她知道我在看她。」
　　Dolphin静静听着。
　　周皓辰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像她真的存在过。」
　　诊疗室里安静了几秒。
　　Dolphin问：「你看清她的脸了吗？」
　　「没有。」周皓辰摇头：「但感觉很像…很像我最近遇见的一个人。」
　　他闭上眼，胸口隐隐发疼：「每次看到她，我的心都像被人握紧一样，那种感觉很痛，又让人舍不得离开。」
　　他睁开眼，看向Dolphin：「这些梦到底代表什么？」
　　Dolphin沉吟片刻：「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梦会反映内心的渴望，大脑透过梦境整理情绪与压力。」
　　周皓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起眉，显然并不认同。
　　Dolphin看得出来：「你不同意？」
　　周皓辰苦笑：「如果只是压力，那为什么我会痛成这样？况且我们之前也找过，我过去从来没有这样的创伤。」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长期失眠，每次闭上眼，就好像看见她消失在我面前。可如果我不睡，我又见不到她。」
　　他低下头，手指紧握，像抓着什么即将失去的东西：「我很痛苦。」
　　诊疗室陷入安静。
　　Dolphin沉默片刻。
　　「周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周皓辰抬头。
　　Dolphin看着手上的纪录。
　　「如果我们先不要急着定义它是什么呢？」
　　周皓辰微微皱眉。
　　Dolphin继续说：「这五年来，我们试过睡眠治疗、焦虑治疗、创伤探索，也排除了许多可能性。但这个梦一直都在。」
　　她停顿了一下。
　　「无论它是潜意识的象征、被遗忘的情感投射，或某种我们还无法理解的心理现象，它都正在影响你。」
　　周皓辰安静地听着。
　　Dolphin说：「所以我在想，也许我们不需要急着证明它是真的还是假的。而是去看看，它究竟想告诉你什么。」
　　Dolphin翻开笔记。
　　「有一种方式叫回溯催眠，它未必能找出客观事实，但有机会帮助一个人接触更深层的心理素材。有些人看到童年记忆，有些人看到象征性的场景，也有人看见完全无法解释的画面。」
　　她笑了笑。
　　「那些画面是不是真实发生过，不一定是重点。重点是，它们往往承载着某种情绪。而你的痛苦，或许就在那里。」
　　周皓辰沉默良久。
　　最终轻轻点头：「我考虑看看。」

　　晚上，余思涵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落地灯。
　　郑琳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上，神情苦恼得像世界末日。
　　余思涵刚泡好花茶，一坐下便开口：「所以…他亲自去接妳？」
　　郑琳立刻坐直：「什么叫接我？我觉得比较像监视。」
　　余思涵挑眉：「监视？他不是担心妳吗？」
　　「担心什么？」郑琳一脸崩溃：「我只是手机没电而已！也有跟Iris说！结果他人直接出现在出版社！正常人会这样吗？」
　　余思涵差点笑出来：「妳不觉得这比较像在乎吗？」
　　「不觉得。」郑琳抱紧抱枕：「我觉得他在不爽，而且星语今天说得很可怕，她说这种行为很像PUA。万一他是打算先养我，再套我，最后杀我怎么办？我的小命很贵耶。」
　　余思涵沉默了五秒，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最后只问：「Wisdom怎么说？」
　　郑琳表情瞬间垮掉，但还是拿出手机，点开App，输入问题。
　　片刻后，手机传来柔和的语音。
　　【那比较像是创伤型依附。 】
　　【不是想控制。】
　　【是害怕失去。】
　　【他太爱妳了。 】
　　客厅瞬间安静。
　　郑琳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她立刻按下语音输入：「如果他爱我，当初就不会那样对我。」
　　几秒后，屏幕再次亮起，语音传出：
　　【胤宸当初如果不这么做。 】
　　【妳的军队就会死。 】
　　郑琳猛地坐直：「什么？」
　　她的声音都变了：「会死？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没做！」
　　Wisdom的文字慢慢浮现，语音传出：
　　【若凝是女将军。 】
　　【手握重兵。】
　　【皇帝忌惮她。 】
　　【怎么可能让她以谋逆之名被诛杀后，还留下她的势力？军队必反。 】
　　【若胤宸不与妳决裂。 】
　　【皇帝便会认定妳们同心。 】
　　【而妳的军队，就是潜在叛军。 】
　　郑琳的手开始发抖。
　　Wisdom继续回答。
　　【最糟的情况。 】
　　【数万将士因妳而死。 】
　　【最轻的情况。 】
　　【妳身边所有将领全部被诛。 】
　　【无人幸免。 】
　　郑琳难以置信：「太夸张了，他们什么都没做！凭什么？」
　　手机沉默片刻，接着浮现新的答案。
　　【凭他们效忠的是妳。 】
　　【不是皇帝。】
　　【这就够了。 】
　　郑琳怔住。
　　客厅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Wisdom继续。
　　【胤宸知道这件事。 】
　　【他也知道。】
　　【妳不可能让任何一个将士因妳而死。 】
　　【所以他绝不会让妳陪他一起死。 】
　　郑琳眼眶开始泛红，却仍倔强地开口：「那他也可以跟我说。」
　　屏幕沉默数秒，像是在思考。最后出现一段话。
　　【皇帝要杀妳。 】
　　【若妳不恨胤宸。】
　　【皇帝便会认为妳仍可能为他报仇。 】
　　【仍可能起兵。】
　　【仍可能造反。】
　　【只有妳恨他。】
　　【皇帝才会相信妳已经被背叛。 】
　　【才会放过你。 】
　　郑琳怔怔看着屏幕。
　　下一段文字缓缓出现。
　　【他不是推开妳。 】
　　【是在打造他死后，妳的保命符。 】
　　那一瞬间，郑琳胸口像被狠狠刺了一刀，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在最后那一刻做的事——便不只是伤害自己。
　　而是把胤宸拼尽一切守护的东西，亲手击碎。
　　她忽然低下头，眼泪毫无预警地落下，滴在手机屏幕上。
　　余思涵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坐到她身旁，轻轻抱住她。
　　窗外夜色沉沉，而有些被埋藏千年的真相，终于开始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