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搬石头砸自己脚 郑知烁转世 ...
-
睫羽猛地一颤,郑知烁自混沌梦境里骤然睁眼,额间沁出一层薄凉冷汗。方才幽冥川渡魂、与那个陌生男人血淋淋的面庞的诡谲过往还鲜活盘踞脑海,可入目只是熟悉闺房纱帐。她抬手抚上心口,惊魂未定地喘息,分不清那段惊心动魄的历程,究竟是真切前世,还是一场蚀骨大梦。沉香袅袅萦绕整间卧房,描金屏风隔开内寝,锦缎床幔绣暗纹海棠。妆台首饰错落有致,窗边盆栽翠竹,既有着侯门贵女该有的雍容陈设,又无半分奢靡艳俗,清雅端庄恰到好处。“阿木,阿木”刚从梦境中脱离的郑知烁急忙寻找自己的贴身侍女,“小姐,您可算醒了,可把我吓坏了”阿木端着一个装满清水的铜盆急急走了进来,外罩素雅月白交领侍女长衫,看似寻常仆役衣装,内里却贴身玄色武打劲衣,袖口收紧以防缠斗牵绊。腰带素净,却可捆缚软鞭,裙摆裁短开衩,兼顾侍女体面与辗转腾挪的灵活,温婉外衣下藏着武者底气。她轻握住我的双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发生什么了”,我一脸惊异,“我不就是睡了一觉,怎么感觉府中的人们都匆匆忙忙的”,“小姐,您不记得了,昨日有刺客追杀摄政王周屿赫,不想恰好经过我们的途中,我与刺客缠斗时,马受了惊直向悬崖奔去,幸而小姐从车上跳下得王爷相救,听说摄政王受了重伤,还好小姐只是一些外伤。小姐老爷夫人现都在前厅呢,您-还过去吗?”“不去”,阿木欲言又止,“有什么事?”阿木倏得跪下“小姐,他们要将您送去选妃”原本握在手中的茶盏兀得碎裂,(呵,我刚从崖下死里逃生,不来看一眼便罢了,竟转而将我送入狼窝来谋取自己的前程)表面不显一色“知道了,你去给太尉府的次女沈执笙和将军府嫡女季枕殊递上邀帖请他们前来一叙,再回禀父亲母亲就说我刚醒来略有些虚弱怕过了病气给二老,就不前去拜望了,选妃一事我已知晓。”“是小姐。”语毕众人退去,“周-屿-赫-有点儿意思”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小姐,二位小姐到了”,“阿烁,阿烁,你怎样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便是阿殊了,女子大步踏阶而来,全然没有世家贵女扭捏姿态,一身飒爽浅碧骑射劲装,乌发仅用银带利落束起,眉眼明媚舒展,瞧见我便扬着笑快步上前,她待人坦荡热忱,眼底毫无城府算计,鲜活又热忱,后面跟着的便是阿笙了她生得一副清雅干练的样貌,眉眼细长偏冷,瞳仁清亮锐利,看人时自带几分审视锋芒,薄唇天生微抿,发髻仅用一支素银簪规整挽起,不堆繁复珠钗,肤色净白,下颌线条利落干脆,身着浅灰素雅交领襦裙,剪裁简约大方,世家礼数藏于仪态,一双纤纤细手施针时倒是极稳,嘴上素来不饶人,挑眉嗤笑几句:“往日那般要强,如今倒落得这般狼狈模样,喏,给你药膳,一日三服别隔断,不出两日便可痊愈”,我将笑意尽敛眼底,三人叙话一番,“好个丞相,为了自己的狗屁前程竟连亲生女儿都要舍弃,真是不配为人父”阿殊最先气的跳脚“好啦好啦,她父母素来如此,岂非一日,你难道忘了上次阿烁在宫中被她继母下药,企图送与右相邓纪,幸得阿烁提前察觉,将酒调换给了她继母,那结果真是好不快活”,说到此处三人齐笑,“不过阿烁这次你可有对策”沈执笙担心道,“嗯,不过我需要你兄长的帮助。”“我兄长?”“对”我的笑意不达眼底,令二人见此,便放下心来,相信我自有筹划。
翌日,宫中来人接秀女入宫,入宫后鎏金大殿巍峨肃静,袅袅檀香漫过雕梁画栋,压得满殿气息沉凝。我随一众秀女依序立在丹墀之下,垂眸敛容,身姿挺括端正,指尖轻搭裙摆,行止有度、礼数周全,一举一动皆恪守宫廷仪轨。身侧诸女尽数屏息噤声,不少人脊背紧绷僵硬,睫羽频频轻颤,眸光飘忽不定,眉眼间藏着难以掩饰的惴惴不安。满堂锦绣罗裙、琳琅珠翠风华灼灼,可众人身姿拘谨畏缩,处处皆是被权势桎梏的拘谨姿态。我始终垂首恭立,眉眼恬淡平和举止恭谨守礼自始至终从容坦荡,风骨凌然,未有半分趋附畏怯的姿态。因为我知道当今皇帝尚未亲政,选妃就是陛下为了平衡朝堂,拉拢势力丰盈自己羽翼的一种手段,所以虽说是选妃,可从我站在这里开始,作为当朝丞相唯一的嫡长女,入宫便已是定局。事到如今我等的就是一个变数。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大内尖细绵软,声调阴柔,话语里透着刻意拿捏的恭谨通传到“摄政王到”,我面上依旧佯装淡然,唯有嘴角悄无声息勾起,眸光暗涌,“变数这不就来了”,王爷由我身侧走过我感觉他的脚步似乎在我身边停留了片刻,冷冽的檀香霎时将我笼罩,后又快步上前,“臣,参见皇上”,他故作姿态,尽显恭敬,“皇叔快快请起”,话毕他便直起身来,周身气场沉稳厚重,纵使天威浩荡,亦压不住他一身凛然风骨,从容不迫,不卑不亢。小皇帝心中最为清楚自己虽为九五至尊但势力却是远比不上这位皇叔的,平日可是绝对见不到他这般恭敬姿态的,“不知皇叔今日前来是为何事”他拱起双手作揖“臣已孤身行走多年,今日前来是想求一人”小皇帝此时是满心疑惑,自己这位皇叔这么多年一直不近女色甚至坊间传其断袖也能充耳不闻,今日竟为一届女流之辈,自降身位至此,他自是不信,更何况今日还是选妃,他是有何阴谋,还是是为了打他的脸,皇帝心中暗想,面上却是不显山不漏水“皇叔,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所求为谁,只管提来”周屿赫嘴角轻启眼波流转之间落在了我的身上“丞相府嫡女郑知烁端庄温淑,恭敬贤良,本王欲纳其为摄政王正妃”,我如雷灌顶,阿笙兄长素来与之交好,因此让阿笙请他兄长转告摄政王,若我被纳入后宫那整个整个丞相府就都将与之为敌,竟不想他直接转而求娶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这下倒好要么进宫要么为妃,真是前有狼后有虎,“郑知烁你以为如何?”皇帝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在我耳边不停回荡,不管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为妻总好过为妾,我急忙下跪回到“王爷即以诚相待,臣女亦不负君意,愿嫁与君为妻。”皇帝此时面色铁青,丞相府这颗大树自己都还没抱住,反倒让他抢了先,在看他皇叔那凌厉的眼神仿佛他若是胆敢拒绝便要将他撕碎一般,作罢,皇上语道“即是如此,那朕便做了你们的媒,丞相府嫡女今特赐婚于摄政王周屿赫,择钦天监选定婚期,筹备婚嫁一应事宜,勿得延误。“臣,谢过陛下”“臣女,谢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