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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突然出现 她独自飞到 ...
十二月下旬,日本代表队出发前往澳大利亚的消息公布时,岑韵也正在整理自己的假期行程。
每年圣诞节,她和Leo都会跟母亲回伦敦。外公外婆早就结束意大利了的旅行,伦敦家里他们的房间也重新收拾出来。Leo甚至在家庭群组里列好了回去以后要完成的事项,其中包括把去年没有修好的唱片机送去维修,以及确认King of Kingdom那枚已经归还警局多年的金属徽章是否真的与迹部家有关。
原本的计划没有澳大利亚——直到日本代表队只给选手一天时间回家取护照,随后直接前往墨尔本。
岑韵是在晚餐时提出改变行程的。
“我想先去澳大利亚三天,再从墨尔本飞伦敦。”
母亲放下手里的杯子,看了她几秒。
“澳大利亚?”
“墨尔本。”
“为什么?”
坐在另一侧的Leo没有抬头,只把切牛排的动作放慢了一点。
岑韵知道这个问题不可能用“顺路”敷衍过去。从东京前往伦敦之前绕到墨尔本,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正常的中转。
“日本U-17代表队在那里进行强化集训。”她说。
母亲没有立即回答。
两个月前,她已经知道女儿开始交往。最初发现这件事并不是因为岑韵主动说明,而是因为岑韵在家接电话时,语气与平时明显不同。她会走到走廊尽头或者阳台,通话结束以后又若无其事地回来,只有耳朵仍然红着。
母亲没有立刻询问。
直到有一次,她听到岑韵在房间里打电话,电话另一端的人提醒冬季游泳训练以后必须及时补充水分,声音严肃得像一份正式运动指导,她才在早餐时问:“是那个打网球的男孩子吗?”
岑韵当场愣住。
Leo则十分平静地继续吃早餐。
之后的谈话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反对。母亲只确认了对方的姓名、学校、家庭情况,以及两个人是在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听见是真田弦一郎,她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
毕竟过去一年里,这个名字在家中出现得实在太频繁。全国大赛、幸村的手术、立海大的训练、海原祭,以及伦敦那个被拆掉的城堡,都与他有关。
母亲最后只说:“不要因为谈恋爱影响学校、游泳和音乐,也不要让对方因为你影响自己的事情。”
这大概已经算默认。
但如今,岑韵准备为了这个男孩子独自绕去另一个国家。
“你是去看真田?”母亲问。
“嗯。”
她没有否认。
Leo终于抬起头:“你确定还能按时到伦敦?”
“航班已经看过了。只要不延误,平安夜前肯定能到。”
“只要不延误。”
“就算延误一天,也赶得上圣诞节。”
“所以你已经查过了?”
岑韵没有回答。
母亲看着她:“酒店呢?”
“还没有订。我想先问清楚他们住在哪里。”
“你准备自己去?”
“嗯。”
她不是第一次独自搭乘国际航班,也熟悉入境与转机手续。母亲真正担心的显然不是她能不能找到登机口。
“你们快两个月没见了?”母亲问。
“差不多。”
“他知道你要去吗?”
岑韵停顿一下。
“不知道。”
Leo发出很轻的一声笑,“所以不是探访,是突袭。”
“我问过他。”
“你问他你能不能去澳大利亚?”
“我问他,如果我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会高兴还是生气。”
Leo看着她,几秒没说话。
“这不叫问过。”
“他回答会高兴。”
“真田弦一郎知道你问这个问题的前提是,你准备从东京飞到墨尔本吗?”
岑韵沉默。
母亲听完,倒没有立刻否定。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因为告诉他以后,他会先问航班、酒店、机场接送和每天的安排,然后判断会不会影响训练。”
“这是合理的。”
“可是合不合理我不想让他判断。”
岑韵低头拨了一下盘子里的蔬菜。
“我们已经两个月没见了。他回日本的时间也不确定。如果我提前告诉他,他可能会说训练很忙,让我直接去伦敦。”
她知道真田并不是不想见她。正因为想见,他才会更认真地计算见面是否会影响她的行程、他的训练和代表队规定。只要其中存在不确定因素,他便很可能要求她不要去。
“所以你准备让他没有拒绝机会。”母亲说道。
“我只是去三天,不会干扰他们比赛。酒店也会自己订。”
母亲安静了一会儿。
“学校假期已经开始,伦敦的行程也可以调整。你有独自旅行的经验,也没有语言的问题”。
岑韵抬起眼,“你同意了?”
“在我确认你的航班、酒店和保险以后。”
岑韵还没来得及高兴,母亲又补充:“每天至少发一次消息。不要独自去不熟悉的偏僻区域,晚上回来前告诉我们。还有,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你不用担心,真田君会保护我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
餐桌安静了一瞬。
Leo低下头,肩膀却轻微动了一下。
母亲的神情没有变化,只看着女儿。
岑韵起初没有明白,随后慢慢意识到,母亲所说的“保护好自己”不只是在提醒交通、治安与陌生城市。
热意几乎立刻从颈侧升到脸上。
“妈妈。”
“怎么了?”
“我们不会——”
她说到一半便无法继续。
母亲没有追问,也没有故意让她更加难堪,只平静说道:“我相信你。但我还是要提醒。尊重自己的界限,也尊重对方的界限。任何时候都不要因为不好意思而勉强自己。”
“我知道。”岑韵低头拿起水杯,脸上的温度仍然没有降下去。
Leo终于忍不住说道:“你刚才第一反应是真田会保护你。”
“闭嘴。”
“我什么都没说。”
“你已经说了。”
母亲看了他们一眼,示意这场讨论到此为止。
“先把行程发给我。酒店需要由我确认,不能因为距离他们近就随便选择。”
“好。”
“也不能住日本队的酒店。”
“我知道。”
“训练期间,不许要求他离队陪你。”
“我本来就不会。”
这些条件岑韵全部接受。
=====
晚餐结束以后,她立刻给迹部发了消息。
——日本队在墨尔本住哪一家酒店?
迹部的回复来得很快。
——你问这个做什么?
——准备去澳大利亚。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安排?
——刚刚。
对面安静了近一分钟。
——为了真田?
岑韵没有否认。
——我只待三天,不看交流赛,也不会影响你们训练。
迹部显然并不认为这句话能够自动换来酒店信息。
——你家里知道?
——知道。妈妈同意了。
——酒店和航班呢?
——正在订,所以先问你们住哪里。
迹部大概终于接受,这不是她一时兴起准备独自闯进训练基地,而是经过监护人许可的正式行程。
他发来了日本队入住酒店的名称,却附带一条警告:
——本大爷只告诉你公开住宿信息。代表队楼层不能随便进入,训练场同样不对外开放。
——明白。
——也不要在正式比赛前制造不必要的混乱。
——我不会留下看比赛。
迹部似乎对她从东京绕道墨尔本、只待三天便飞往伦敦的安排感到难以理解,但没有继续评价。
岑韵紧接着提出第二个要求。
——我到达墨尔本那天,真田君几点结束上午训练?
——你准备直接去酒店堵他?
——这叫等待。
——没有区别。
最后,迹部仍然发来了一份简化后的日程。
上午训练预计十一点半结束,十二点至一点半为午餐与休息,下午两点进行战术和组合测试。只要没有临时调整,真田会在中午返回酒店。
迹部没有把真田的房间号告诉她,岑韵也没有要求。
她在日本队酒店附近订了另一家酒店,由母亲完成付款与未成年人入住确认。航班抵达时间是当天早晨,行李可以提前寄存。她只需要从机场前往市区,放下行李,再到日本队酒店等候。
Leo得知全部安排以后,评价道:“你把圣诞节以前最忙的三天,全部花在看一个每天只有午餐和晚上可能有空的人身上。”
“这是我自己的三天。”
“我没反对。”
Leo把她的护照递过去。
“只是提醒你,惊喜通常只对制造惊喜的人轻松。被惊喜的人可能先受到惊吓。”
“他说他会高兴。”
“那是他不知道你人就在澳大利亚。”
岑韵接过护照,“我知道他可能会有一点生气。”
“你已经知道?”
“嗯。”
“那你还去?”
岑韵把护照收进行李。
“就是因为知道,才要去。”
出发前,她没有向真田透露任何变化。电话里,她仍然按照原计划谈论冰帝放假后的安排,告诉他自己在整理去伦敦的行李。严格来说,这并不是谎话。她的最终目的地的确是伦敦,只是中间多了三天墨尔本。
真田也没有发现异常。
他在澳大利亚的生活被训练、测试与队伍会议占满,能够注意到她偶尔回复消息比平时慢,却不会因此联想到一趟跨越半个地球的行程。
=====
抵达墨尔本那天,岑韵在飞机上只睡了很短时间。
离开机场以后,夏季的热气很快让她意识到自己仍穿着从东京出发时的冬装。她在酒店换了衣服,把行李留在房间,又向母亲和Leo发送抵达消息。
母亲只回复:
——注意安全。晚上回酒店以后告诉我。
Leo则问:
——开始后悔了吗?
岑韵看了一眼镜子里仍然带着长途飞行疲倦的自己。
——没有。
日本队酒店距离她入住的地方只有十几分钟步行路程。
她按照迹部提供的时间提前到达,在一楼大厅等了一会儿。代表队尚未结束训练,酒店里很安静。她没有要求前台联系真田,只说明自己在等人。
后来,她发现电梯可以到达设有公共会客厅的楼层,便在那里找了一只背对走廊的蛋壳沙发坐下。
她没有进入代表队房间区域,也没有给真田发消息。
十一点半以后,走廊里开始出现零散脚步声。有人回到房间洗澡,也有人直接下楼吃饭。岑韵坐在沙发里听着动静,第一次真正开始紧张。
她已经在电话里确认过。
真田说会高兴。
可那只是一个没有地点、航班和其他实际风险的假设。
现在她真的来了。
他会不会先责备她没有提前说明?会不会认为她不应该为了见面改变伦敦行程?会不会因为下午仍有训练,根本没有时间处理这场突然出现的重逢?
岑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的信息。
就在她准备确认时间时,屏幕忽然亮起。
来电人是弦一郎。
铃声在安静的会客厅里响起来。
几乎同一时刻,岑韵听见身后有人停住。
她没有立刻接通,而是从蛋壳沙发里探出头。
真田站在落地窗边,手里仍拿着正在拨号的手机。上午训练后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退,头发也因为刚刚冲洗过显得比平时稍微凌乱。
他看着她,像一时无法把眼前的人与自己的认知连接起来。
岑韵弯起眼睛。
“你好,日本代表。”
真田没有回答。
电话铃声仍然在两个人之间持续。
岑韵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弦一郎。”
她的声音同时从手机听筒和真实的空气里传来。
真田终于结束通话,向她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快,却在靠近以后停住,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身旁的小包,又重新回到她身上,像在确认她并不是因为长途训练产生的错觉。
“你为什么在这里?”
岑韵站起来,“你应该先说很高兴。”
“你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
“从东京一个人过来?”
“嗯。”
“航班和酒店是谁安排的?”
岑韵看着他逐渐变得严肃的神情,知道Leo的判断没有错。
果然,比惊喜先来的是惊吓。
“妈妈同意了。酒店也是她订的,就在附近。”
“你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以后还能叫突然出现吗?”
真田皱着眉,没有立刻回应。
岑韵向前一步。
两个月没有见面,让电话里熟悉的声音与真正站在面前的人产生了一种微妙差异。她能够看见他被澳大利亚阳光晒得稍深的皮肤,也能看见他确认她安全以后仍未完全放松的肩膀。
“你生气了?”她问。
“不是。”
“那你怎么了?”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所以还是生气。”
“我没有说生气,”真田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但这不是可以不提前说明的小事。”
“我问过你。”
“你只问了一个假设。”
“假设已经包括了安全、不影响训练,也没有迟到。”
“没有包括从东京飞到墨尔本。”
“地点不同,处理方式也不同?”岑韵复述他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真田没有否认。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弦一郎,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不要转移话题。”
“那你高兴吗?”
真田停住。
这是她真正想要的答案。责备、安全确认和行程安排都可以之后再谈。她只是需要知道,在他转身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究竟有没有如自己想象中那样高兴。
真田看着她,把其他情绪都暂时压在一边。
“高兴。”
回答比电话里的那一次更加明确。
“很高兴。”
岑韵原本准备好的反驳忽然失去作用。
她耳侧微微发热,只能轻声说:“那就好。”
走廊另一端传来电梯到达的声音。真田像终于意识到这里仍然是公共区域,稍微侧身挡住了从电梯方向望来的视线。
“吃午饭了吗?”他问。
“飞机上吃过一点。”
“那不算午饭。”
“你下午两点集合?”
“你怎么知道?”
“迹部告诉我了。”
真田再次皱眉,“迹部知道?”
“酒店和你的日程都是他给我的。”
“还有谁知道?”
“妈妈、Leo和迹部。”
也就是说,除了真田本人,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
他对这项安排显然更加不满,却没有在走廊继续讨论,只拿出手机确认时间。
“先去吃饭。”
=====
日本队的午餐集中在一楼餐厅。
岑韵跟着真田进入时,靠近入口的几桌很快安静了一下。
最先发现她的是切原。
他正试图分辨餐盘里两种外形相似的酱料,看见岑韵后,手里的叉子直接停在半空。
“语言搭子?”
附近几个人同时抬头。
丸井先看了看岑韵,又看向站在她身边的真田。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
仁王的目光则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原来副部长上午训练结束以后不直接来吃饭,是有人已经在楼上等了。”
“只是巧合。”真田说道。
岑韵在旁边补充:“我提前知道他的行程,不算巧合。”
真田转头看她。
仁王立即笑起来。
幸村刚刚完成医疗检查,坐在另一张桌边。看见岑韵时,他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只轻轻弯起眼睛。
“欢迎来墨尔本。”
“谢谢。身体怎么样?”
“正常。”
“你刚来为什么就问幸村的身体?”真田问。
岑韵看向他,“因为我已经看见你没事了。”
幸村唇边的笑意更明显。
切原终于放下叉子,忍不住问:“你是来看我们比赛的吗?”
“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
餐桌附近再次安静。切原问得过于直接,丸井已经准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岑韵却十分自然地回答:“来看真田君。”
真田耳侧立刻泛起一点不明显的红色。
仁王靠回椅背,像终于得到了满意答案。
“只有三天,”岑韵继续说道,“之后我要去伦敦过圣诞节。不会留下看你们的比赛,也不会去训练场打扰你们。”
“只待三天?”丸井问。
“嗯。”
“从日本飞这么远,只待三天?”
“然后去英国,路线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浪费。”
并没有人真正相信这是一项追求效率的行程。
迹部从餐厅另一侧走过来,看见岑韵已经成功进入日本队的午餐区域,并不意外。
“至少没有迟到。”
“谢谢你的日程。”
“本大爷只提供了时间,没让你躲在楼上制造混乱。”
“目前没有混乱。”
迹部看了一眼真田的表情,“是吗?”
真田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只替岑韵拉开座椅,又去取了一套餐具。
越知月光坐在几名高中代表之间。
他看见岑韵时,最初以为她是随冰帝相关人员来到澳大利亚。可她并没有先走向迹部,也没有询问冰帝队员,而是一直站在真田身边。
越知安静地观察片刻:“你来找真田?”
“嗯。”
岑韵回答得很坦然。
越知的视线从她移到真田身上。他显然想起了韩国友谊赛期间,岑韵专门打电话询问败者组去向的事情。当时她始终以冰帝作为谈话开端。越知也一直以为,她只是担心认识的冰帝选手。
“原来如此。”他说。
岑韵很快意识到他指的什么。
“抱歉,之前没有解释。”
“没必要。”
越知仍然没有表现出明显情绪,只又看了真田一眼。
“后山没有信号。”
“我后来知道了。”岑韵说。
真田坐在她旁边,听见两人的对话,想起她在自己失联期间问到越知那里。
“谢谢前辈当时告诉她败者组会回来。”他说。
越知稍微点头:“只是事实。”
午餐时间有限。
岑韵没有占用太多人休息,只简单询问了几句澳大利亚训练与Pre-W杯准备。切原试图向她抱怨每天都要用英语完成生活事务,真田当场提醒他,这正好证明语言训练有必要。
“我只是在澳大利亚点餐,又不是参加英语考试。”切原说。
“世界杯期间会遇到更多国家的选手。”
“比赛又不用聊天。”
“赛前沟通、裁判指令和日常安排都需要。”
岑韵看向切原:“今晚把不会的菜单词发给我。”
切原还没来得及高兴,真田补充:“先自己查。”
“为什么你们两个连在澳大利亚都不放过我?”
丸井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你正好认识一对很负责的情侣。”
切原完全没有被安慰。
午餐结束后,代表队成员陆续返回房间准备下午训练。
真田把岑韵送到酒店门口。
“下午不要等我。”他说。
“我知道。”
“训练可能延长。”
“我会回自己的酒店休息,再去附近走走。”
“路线发给我。”
岑韵抬眉,“为什么?”
“你第一次来墨尔本,可能会迷路。”
“我是英国人,我会说英语。”
“还是发给我。”
她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最终没有拒绝。
“好。”
“晚上不一定有空。”
“没关系,你先训练。”
真田停顿了一下。
岑韵已经为了见他飞到这里,却在见面以后一直主动避开可能影响队伍的部分。她把三天行程安排在代表队的空隙里。
“我会申请晚餐时间外出。”他说。
岑韵有些意外,“可以吗?”
“晚上没有正式训练,只有资料整理。提前完成便可以请假。”
“真田君第一次主动为了约会调整计划?”
“不是调整。是使用自由时间。”
“听起来还是训练报告。”
真田没有纠正她:“六点以前告诉你。”
=====
下午的战术与组合测试比预计时间延长了二十分钟。
真田完成最后一组对抗后,没有像平时一样留在场边继续分析,而是立即整理物品,向教练确认晚间自由时间可以离队。代表队有明确门禁,他必须在规定时间以前返回,外出地点和联系方式也需要登记。
教练看完申请,只问:“私人安排?”
“是。”
切原站在附近,立刻说道:“副部长的女朋友来了。”
真田转头,“赤也。”
“所有人都知道。”
“没有人要求你补充。”
教练没有干涉,只批准了几个小时的外出时间。
幸村在一旁说道:“今晚的资料我会替你留一份。”
“回来以后看。”
“当然。”
仁王则建议他不要把约会安排成沿海体能拉练,被真田直接无视。
六点以后,真田到岑韵的酒店接她。
墨尔本夏季的天黑得比日本冬天晚。两个人先在附近吃了简单晚餐,随后搭车去了海边。
海滨公园仍有散步和骑车的人。远处的城市灯光沿海岸延伸,夜风吹散了白天积下的热气。岑韵换了一条轻薄长裙,外面加着薄外套,与在东京冬季穿围巾的样子完全不同。
真田看了她几次。
“怎么了?”她问。
“晚上温度会低。”
“我带了外套。”
“鞋适合走路吗?”
岑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平底鞋。
“适合。”
“酒店离这里——”
“弦一郎,”她打断他。
“嗯?”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真田的脚步稍微放慢。
他们已经沿着海岸走了很久。他问过航班、酒店、保险、返程与伦敦入境安排,也确认她每天会向家里报平安,却始终没有真正说出自己对这场突然出现的重逢究竟是什么感受。
“我没有生气。”他说。
“可是你从中午开始一直在检查我的行程。”
“这是必要的。”
“你说了很多次同样的话了,你也问了很多遍我的行程。”
“因为你事先没有告诉我。”
岑韵停下脚步,“所以你还是不高兴。”
真田也停下来。
“我说过,我很高兴见到你。”
“但不高兴我自己来。”
“这是两件事。”
“对我来说是一件事。因为我自己来了,你才见到我。”
真田皱眉,“你可以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以后,你会让我来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岑韵看着他:“你会说训练很忙,比赛快开始了,我只待三天不值得绕路,我应该跟家人待在一起过圣诞节,你还会说我们可以等你回日本以后再见。”
“这些都是事实。”
“可是你什么时候回日本,你我都根本不知道。”
“所以也不能因为不知道,就突然改变这么远的行程。”
“这不是临时冲动。妈妈确认过航班、酒店和保险,迹部知道我到达的时间,我也没有进训练场,更没有要求你缺席下午安排。”
“但我不知道。”
真田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真正让他不满的似乎终于从所有安全问题后面显露出来。
不是她来了。
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岑韵安静片刻:“因为我想让你看到我的时候,来不及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
“合适的反应。”
真田看着她。
“你总是会先安排事情。就算想我,也会先确认训练和交通。就算很高兴,也要等所有问题解决以后才会说。”
岑韵向他靠近一步,“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看见我,会是什么样子。”
真田想起中午转身的那一刻。
电话铃从身后的沙发里响起,她从白色椅背后探出头,对他笑。
他确实没有来得及准备,甚至有几秒无法说话。
“现在知道了?”他问。
“知道了一点。”
“知道什么?”
“你先怀疑自己看错了,然后立刻开始问航班和酒店。”
“这是合理反应。”
“还有呢?”
真田没有回答。
岑韵继续看着他,眼睛在附近稀疏灯光下显得很亮。
“我知道你明明很想抱我。”
真田的呼吸停了一瞬,“当时在酒店公共区域。”
“所以没有抱?”
“周围有人。”
“现在呢?”
他们已经走到远离主要步道的小径。近处没有其他人,只有更远的海边偶尔传来谈话声。树影和灌木挡住了大部分灯光,却没有让这里完全与公共区域隔绝。
真田看着她。
两个月没有见面的距离,在中午的惊讶、午餐的熟人和下午不得不继续的训练里,一直没有真正消失。
此刻才像忽然被重新放到他们面前。
岑韵起初还能平静地与他争论。等真田真的向她靠近,她却先移开了视线。
“你在紧张?”他问。
“没有。”
“你看向别处了。”
“因为那边有海。”
“手也很僵。”
岑韵立刻松开一直握着外套边缘的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观察?”
“很早以前。”
“以前你不会说。”
“以前你不想让我知道。”
真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并不重,只阻止她继续向后退。
真田仍然有一点不满。她独自飞到另一个国家,瞒着他安排全部行程,只在电话里留下一个被他误认为玩笑的假设。可当她真的站在他面前时,他又没有办法把这种不满变成真正的责备。
因为她来了。
在他以为还需要继续等待不知道多久以后,她真的出现在了墨尔本。
真田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她的脸。
“下次要告诉我。”
岑韵抬头,“如果告诉你,你不让我来呢?”
“我会确认安排。”
“这就是不让我来之前的第一步。”
“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你也在后山消失了三个星期。”
“那不是我主动安排的。”
“但我也等了你三个星期。”
真田的手指停在她耳侧。
“所以这次轮到你等到我突然出现。”岑韵的话没有责怪,却让他再也无法继续用行程与安全问题维持距离。
“你确实问过我了。”真田说道。
“什么?”
“突然出现,我会高兴还是生气。”
岑韵唇边重新出现笑意:“你终于承认那算问过了?”
“不完全算。”
“但你说会高兴。”
“嗯。”
“不能反悔。”
“我没有反悔。”
真田低下头。
最初的吻很轻。
像中午未能完成的确认,只短暂碰到她的唇便准备退开。可岑韵没有让他完全离开。她抓住他衣服,向前靠近了一点。
真田停住。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够感到彼此尚未平稳的呼吸。
岑韵耳侧已经红了,却没有松手。
“你承认吧,你就是很高兴。”这句话里仍然带着她习惯用来掩饰紧张的笑意。
真田看了她片刻,重新吻下来。
这一次不再只是短暂触碰。
两个月里所有没有说完的话、错过的星期日、后山无法接通的电话,以及那一天没能在东京完成的见面,像同时缩短在这个吻里。
真田的手从她耳侧移到颈后,动作克制,却不再给她轻易退开的余地。岑韵最初还攥着他的衣襟。后来,她的手慢慢绕过他的肩膀,主动将最后一点距离也收了起来。
海风从两人身侧吹过。远处仍有人经过,却没有靠近这片被树影挡住的草地。
岑韵在换气时稍微向后退了一点。真田也停下来,额头几乎碰着她的额头。
“现在还生气吗?”她轻声问。
“没有生气。”
“那为什么看起来还是很严肃?”
“因为你不能用这种方式转移问题。”
“什么方式?”
她明知故问。
真田看着她已经泛红的脸。
“你知道。”
“我不知道。”
“岑韵。”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
岑韵原本还想继续反驳,却在真田再次靠近时下意识闭上眼。
等两个人再次分开,岑韵把脸埋在他肩前,很久没有抬起来。
真田的手仍然放在她背后。
“冷?”他问。
“不是。”
“那为什么不抬头?”
“你不要说话。”
真田安静片刻。
“你耳朵很红。”
“真田弦一郎。”
“嗯?”
“你现在真的变得很讨厌。”
真田唇边出现极浅的笑意。
岑韵感觉到以后,终于从他肩前抬起头。
“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光线很暗。”
“不是看见,是感觉到。”
她仍然抓着他的衣服,没有真正拉开距离。
真田低头看着她:“下次不要这样突然来。”
岑韵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一点,“你还是不喜欢?”
“不是。”
真田整理好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不想最后一个知道你要独自飞到另一个国家。”
“下次告诉你。”她说。
“提前。”
“提前一点。”
“不是在登机以后。”
“好。”
“更不是到达以后。”
“知道了,副部长。”
真田的手停住。
岑韵立刻笑起来:“这里没有别人。”
真田没有继续争论,只重新牵住她的手。
他们沿原路回到灯光更亮的步道。海边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远处城市仍然明亮。真田确认时间,距离门禁尚有余裕,却不能继续停留太久。
“明天上午我有训练,”他说。
“我不会来酒店等你。”
“中午可能有时间。”
“你先确认安排。”
“确认以后告诉你。”
“下午呢?”
“可能继续进行组合测试。”
岑韵点头,“那我自己出去。晚上有空再见。”
真田看向她:“你只来三天。”
“所以每一次见面都很重要。”
“那为什么不留下看交流赛?”
“因为我不是为了比赛来的。”
她说得很自然。
“而且你比赛时,需要想的是自己的队伍,而不是我坐在哪里。”
真田握着她的手稍微收紧。
岑韵察觉到,却没有拆穿。
他们走回能够搭车的主路时,岑韵忽然停下来。
“弦一郎。”
“什么?”
“我出现的时候,你真的很高兴?”
这个问题已经得到过不止一次回答。
真田仍然认真看着她。
“嗯。”
“比入选日本代表还高兴?”
“不能比较。”
“为什么?”
“是不同的事情。”
“那你更高兴哪一个?”
真田沉默片刻。
“今天见到你。”
岑韵愣住。
他并不擅长用夸张的话表达感情,可正因为如此,这个答案才更加明确。
她看着他,脸颊刚刚退下的热意重新升起来。
“你故意的。”她说。
“什么?”
“故意让我脸红。”
这一次,他承认得十分直接。
“嗯。”
啊,后知后觉发现,是不是亲太多了
后面两章要不要删一些
鬼知道我当时在写这几章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
这是以前看古早同人文就感觉很别扭的地方,就别管男女主,大家似乎都是无父无母的状态,一切行为为了恋爱服务
我感觉我要是未成年的时候突然跑到另外一个国家去看男朋友,还没有监护人监督
我爸妈估计得先把我骂一顿,然后把我关在家里
所以,未成年的话,就老老实实当个好孩子吧。毕竟网王里人均心理年龄35+,不能当正常人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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