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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文化周后 切原的形容 ...

  •   文化周结束后的第二天,岑韵仍然按照原来的时间去了横滨。

      日语课程结束后,她来到自习室。切原比她早到。他已经把英语练习册摊开,桌边还放着一袋零食。

      岑韵看了一眼包装。“你不是说这次一定会赢吗?”

      “所以提前带来庆祝。”

      “上次你说是为了防止我忘记。”

      “理由可以有两个。”

      岑韵在他对面坐下。

      正式语言交换还没有开始,切原将手机推到桌面中间。

      “我有很多问题。”

      “关于英语?”

      “关于你之前说的人。”

      文化周期间,他终于见到了岑韵那些没有名字的朋友。有些描述一旦与本人联系起来,便显得比第一次听到时更加明显。更何况,他们曾经是网球场上的对手,本就不完全陌生。

      切原打开计时器,“前半小时日语。现在开始。”

      “你只是想问问题,为什么也要计时?”

      “因为这也是语言交换。”

      他按下开始,立即问道:“你以前说过,有一个人喜欢替所有人安排任务、时间和餐厅。那个人是不是迹部?”

      “是。”

      “我就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文化周第一天。我看到他一边走路,一边让三个人修改活动安排,还有更改工作人员就餐餐厅,”切原露出一种成功破解谜题的表情,“完全一样。”

      “我没有说他喜欢替别人安排餐厅。”岑韵纠正,“我说他认为替别人安排好一切,就是关心别人的一种方式。”

      “意思差不多。”

      “差很多。”

      “结果都是别人按照他的安排走。”

      岑韵想了想。从结果来看,确实很难反驳。

      切原继续问:“那个会把别人说的话转发给整个团体的人,是不是忍足?”

      “对。不过他倒是也没有每次都这样做。”

      “柳前辈说,他是冰帝网球部的军师。仁王前辈跟他相处得很好。”

      切原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岑韵看着他,“你是不是准备把这些话转告给他们?”

      “不会,”切原回答得十分干脆,“我又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这个保证没有多少诚意,却暂时可靠。

      轮到岑韵确认切原之前的描述。

      “你说那个戴帽子、总像在生气的前辈,是真田君。”

      切原立刻说道:“副部长不是总在生气。”

      “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是看起来。”

      “你还说别人迟到一分钟,他就会认为世界秩序出现了问题。”

      “这是事实,”切原停了一下,“但不代表他脾气差。”

      “我现在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和他谈过几次。我感觉他只是对时间和规则要求很严格。”

      切原点头:“所以我描述得很准确。”

      “你当时让我以为,你生活在什么斯巴达式军事训练营。”

      “那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岑韵没有与他争论责任归属。

      她继续说道:“你说有一个人平时一直在笑,但只要开口,其他人都会安静。是幸村君。”

      切原的表情有些惊讶:“这个你也猜到了?”

      “我每次遇到你们,所有人都在说话的时候,只要幸村君说一句‘该走了’,你们就真的全部开始走。”

      “因为部长说得对。”

      “还有一位戴眼镜、说话像英语教科书的人,是柳生君。”

      “这个最容易。”

      “确实。”

      “为什么‘确实’?”

      “因为他纠正你买蛋糕的句子时,用了一个没有人会完整说完的结构。”

      切原立刻露出遇到同盟的表情。“看吧,我没有说错。”

      “但他的语法是正确的。”

      “你为什么又帮他说话?”

      “事实的不同部分可以同时成立。”

      切原皱起眉。他最近发现,岑韵的日语进步以后,最明显的变化不是敬语,而是她越来越擅长用完整句子让争论无法继续。

      最需要核对的问题,仍然是关东大会决赛。

      切原是在文化周结束后才知道,岑韵当时坐在冰帝的观众席。

      “你真的看了那场决赛?”

      “嗯。”

      “那你为什么没认出我?”

      “因为我没有看见你的比赛。”

      切原明显不相信,“我上场那么久,你刚好全部错过?”

      “父亲打来电话,我去外面接了。”

      “那你至少应该看见我在队伍里。”

      “看见了背影。”

      “背影也可以认出来。”

      岑韵看了一眼他的头发:“现在知道以后,确实很容易认。”

      切原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卷发,“所以你连名字也没记住?”

      “我当时只记住了幸村、真田和柳。”

      这句话带来的打击比没有认出脸更加直接。

      “为什么只记得他们?”

      “因为介绍时说他们是立海大的三巨头。”

      “我也是正选。”

      “但没有人说你是四巨头。”

      切原沉默下来。他开始认真考虑这个称呼是否存在扩充的可能。

      岑韵补充:“我后来听说,你与芥川的比赛很激烈。”

      “不要听说,”切原强调,“下次你要自己看。我再也不会输了。”

      “下次?”

      “我下一次比赛。”

      “在哪里?”

      “现在还不知道。”

      “时间也不知道?”

      “不知道。”

      “那我要怎么保证去看?”

      “知道以后我会告诉你。”切原说得理所当然,“而且这次不能中途接电话。”

      岑韵没有直接答应,只说道:“如果时间合适,我会考虑。”

      切原将这句话自动理解成了同意。

      两个人完成身份核对以后,日语部分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切原认为自己提供了大量准确解释,应该额外获得加分。

      岑韵拒绝:“你只是在介绍自己的朋友。”

      “但我让你理解了立海大网球部。”

      “你第一次的描述让我误以为那是军事训练营。”

      “现在不是已经纠正了吗?”

      “修正自己制造的误解不能加分。”

      切原正准备继续争论,岑韵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冰帝书道社发来了文化周展览的整理照片。

      展板已经撤下,所有作品也都从墙上取了下来。其中一张照片是两幅“和而不同”的合照。

      装裱后的作品并排放在桌上。岑韵的字更含蓄,四个字之间留有清楚的空间。真田的字则更加直接,落笔与收笔都没有太多迟疑。

      切原凑过来看:“副部长这幅看起来像在命令人。”

      “命令别人和而不同?”

      “重点不是写了什么,是语气。”

      “书法没有声音。”

      “但是看得出来。”

      岑韵把照片保存下来。

      “书道社问我,这两幅作品之后怎么处理。我的作品可以自己带回去,但真田君那一幅是临时留下的。”

      “你要送去立海大?”

      “我在立海大只有你的联系方式。”

      切原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你让我帮忙问副部长?”

      “问他需不需要把字拿回去。如果不需要,冰帝书道社可以留作交流活动的记录。”

      “为什么你不直接问他?”

      “因为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你们不是聊了很久吗?”

      “谈过话不等于交换联系方式。”

      切原显然觉得这套交往顺序效率很低。

      他拿出手机:“我现在问。”

      “现在?”

      “你不是想知道吗?”

      切原将合照转发给真田,附上一句话。

      ——副部长,冰帝书道社问这幅字要不要拿回来。

      岑韵看见以后,提醒:“至少应该说明是谁问的。”

      切原补发:

      ——岑韵让我问的。

      消息发送以后,他抬起头,“这样可以了。”

      真田没有立即回复。

      切原把手机放到一边,两个人开始后半段的英语练习。

      不到五分钟,手机再次振动。

      真田的回复十分简短:

      ——需要。请暂时由书道社保管,你下周带回。替我向坎贝尔同学道谢。

      切原把手机转向岑韵。

      “他说要。”

      岑韵给书道社回复,说明作品的作者希望取回。

      切原已经开始安排运输:“下周你带到语言班,我拿回去。”

      “不要折。”

      “我当然知道书法不能折。”

      “也不要塞进网球包。”

      切原原本大概正有这种想法,听见以后明显停顿了一下。

      “我会单独拿。”

      岑韵仍然不完全放心,“最好如此。”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弄坏副部长的东西?”

      “因为你的英语练习册看起来经历过很多事故。”

      “那是练习册质量不好。”

      真田的书法作品暂时避免了与那本练习册相同的命运。

      文化周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一,迹部将一份学生会总结报告放到岑韵桌上。

      “看完以后,把问题写出来。”

      岑韵翻开封面,“为什么给我?”

      “你参加了联合演出,也看过两校的大部分活动。”

      “参加活动的人很多。”

      迹部看向她:“你有多个文化背景,现在又是冰帝学生。学生会内部的总结只会从组织者角度判断活动是否成功。本大爷需要不同的意见。”

      他的理由很完整,岑韵无法用“这不是我的工作”直接拒绝。

      “什么时候要?”

      “星期四以前。”

      “这份报告有四十多页。”

      “所以deadline不是今天。”

      迹部说完便去参加学生会会议,没有给她继续讨价还价的机会。

      岑韵原本只准备在边缘写几条意见。真正看过以后,她发现需要修改的部分比预想中更多。

      报告多次使用“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作为总结。

      她在旁边写道:

      传统与现代并不等同于立海大与冰帝。冰帝也有书道、茶道和古典音乐,立海大同样使用现代教学与舞台设备。这样的概括方便宣传,但不适合作为活动结论。

      另一处写着:

      联合室内乐成功证明,不同音乐体系可以融合为统一表达。

      岑韵将“统一”画掉。

      她重新写道:

      演出的价值并不在于将不同声音变成同一种表达,而在于不同声部能够在保留差异的情况下完成合作。

      她还指出,部分活动的说明文字过于详细,观众在进入展厅以前便已经被告知“应该看见什么”。真正有效的交流,反而经常发生在正式安排以外。例如共同排练、整理作品,以及展示结束后的临时谈话。

      忍足来找迹部时,看见了岑韵桌上的学生会报告。

      “你现在已经开始替学生会写总结了?”

      “我只负责提出问题。”

      “这通常是最容易得罪人的部分。”

      “迹部君主动要求的。”

      “那就没问题。”

      忍足看了一眼她写满批注的页面。“他比较习惯被人提出问题之后,再证明自己已经考虑过了。”

      岑韵抬头,“你是在称赞他,还是批评他?”

      “事实的不同部分可以同时成立。”

      这是她上周对切原说过的话。

      岑韵看着忍足。“你最近是不是也会转发别人的话?”

      “只转发好用的部分。”

      “这就是我在语言交换里描述你的原因。”

      忍足稍微挑了一下眉。

      他早先已经知道,岑韵与立海大的切原赤也正在进行语言交换。

      “你还在语言交换里描述过我?”

      岑韵低头继续修改报告,“没有提名字。”

      “那就更值得知道了。”

      “你不会知道。”

      “切原现在知道我是谁。”忍足说完,拿出手机。

      岑韵立即补充:“你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仁王有。”

      她停下笔。

      文化周建立的联系比她想象中更加危险。

      忍足却没有真的发送消息,只笑着把手机收回口袋。

      “继续写吧。文化周最成功的地方,大概就是让以前互不认识的人开始互相出卖情报。”

      “我会把这条写进问题里。”

      “那就不要注明信息来源。”

      迹部在星期四收回报告。他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里,花了十分钟看完岑韵的批注。

      “你认为活动说明不应该提前给出结论。”

      “至少不应该每一项都给。”

      “观众可能无法理解展示内容。”

      “可以提供背景,但不用替他们判断哪一种表达更先进,或者哪一组差异最重要。”

      迹部翻到联合音乐会的部分。

      “‘统一表达’确实不准确。”

      他拿起笔,直接在原文上修改。

      “下一次联合活动增加共同准备时间,不只增加正式展示项目。”

      “对。很多真正的交流都发生在排练和布置场地时。”

      “这会增加组织成本。”

      “所以是建议,不是命令。”

      迹部看了她一眼,“本大爷知道两者的区别。”

      岑韵没有提起切原曾经对他作出的描述。

      迹部又看了几页,将报告合上。

      “可以。学生会会采用其中一部分。”

      这已经是正式认可。

      “剩下的部分呢?”

      “有些问题确实存在,但解决方案不够完整。”

      迹部将报告交给其他学生会成员:“下次开会以前,把关于共同准备时间的建议写得具体一点。”

      忍足的判断完全正确。

      迹部会先接受别人提出的问题,再证明自己已经考虑得更远。

      进入十月以后,游泳社的训练量开始增加。

      秋季比赛季临近,佐藤教练重新安排了每周计划。除了日常下水训练,参赛成员还要完成陆地力量、核心稳定和敏捷练习。

      岑韵原本使用游泳馆旁边的小型健身房。十月第一周,健身房因为地面和器械检修暂停开放。游泳社向学校提交申请后,几名需要备赛的学生获得了临时使用高中部体育社团专用健身房的许可。

      第一次过去时,岑韵在门口确认了两遍使用时间。

      高中部的器械比初中部更加完整,重量设置也更高。墙边放着敏捷梯、跳箱、药球和几组她平时很少使用的训练设备。

      健身房里只有一个人。

      那名男生站在高位下拉器械旁,身高使原本宽敞的场地突然显得低了不少。浅色头发垂在额前,神情安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岑韵马上认出了他。

      越知月光。

      越知看见她手里的临时许可卡。

      “原来的健身房在整修。”岑韵马上解释。

      越知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询问。

      岑韵今天需要做上肢训练。杠铃架上的器材摆得有些乱。她试着拿起最外侧的一只杠铃片,发现比自己需要的重量重了不少。

      “下面第二层。”

      越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岑韵低头看过去。

      第二层最里面是她需要的重量范围。高中部健身房看起来更常使用较重的杠铃片。

      “谢谢。”

      她弯腰去拿。

      越知已经重新开始自己的训练。

      两个人各自练习了一段时间。

      岑韵完成第一组力量训练,休息时看见越知正在调整腿部器械。

      “高中部网球社也要做这么多力量训练吗?”

      “嗯。”

      “现在有比赛?”

      “暂时没有。”

      “那为什么训练量还这么大?”

      越知停顿片刻,“休赛期。”

      这个回答让岑韵想起冰帝国中部的网球场。对网球部的人而言,休赛期似乎从来不等于休息。

      “我以为休赛期会轻松一点。”

      “可以调整,但不能停。”

      越知回答得很简单。

      岑韵坐到长椅上喝水。“我是因为十月开始比赛,才增加陆上训练。”

      “什么项目?”

      “自由泳和混合泳。名单还没有最终确定。”

      越知看了一眼她刚刚完成的训练。

      他完成一组动作,在记录表上写下数字。

      岑韵注意到他的计划一直排到十二月。

      “你在准备冬季比赛?”

      “集训。”

      “学校的?”

      “不是。两个月后要去参加一个网球集训营。”

      “全国范围的?”

      “差不多。”

      越知没有详细解释,岑韵也没有追问细节。

      “会去多久?”

      “不确定。”

      “听起来比全国大赛的日程更麻烦。”

      “习惯了。”

      越知合上训练记录。

      他对集训的态度与迹部安排学生会工作时有些相似。事情既然已经确定,剩下的便只是准备。

      岑韵重新站起来,准备完成下一组训练。

      离开健身房以前,她跟越知打了个招呼。

      “之后几周,我可能都会在这个时间过来。”

      “嗯。”

      “不会影响你们使用吧?”

      “有许可就可以。”

      越知拿起自己的网球包。

      走到门口时,他又补充了一句:“杠铃片用完放到最下面一层就好。上面的太重。”

      “我知道了。”

      岑韵看了一眼墙上的月份安排。十月和十一月是游泳比赛季。她的时间表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空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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