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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听见不存在的雨 岑韵站在人 ...

  •   文化周最后一天,闭幕式以前只剩下一项公开活动。

      下午两点,冰帝礼堂举行两校室内乐音乐会。

      活动还没有正式开始,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队。观众除了两校学生,还有部分教师、家长和受到邀请的校外来宾。

      音乐会的节目单比一般校内演出更厚。

      内页没有把冰帝和立海大的节目完全分开,而是按照内容重新排列。前半场以两校各自准备的作品为主,最后三首才是联合节目。

      立海大网球部进入礼堂以后,在靠近中前排的位置坐下。

      切原拿到节目单,翻了几页,“为什么同一场音乐会,有的曲目三个人,有的五个人?”

      柳生坐在他旁边:“室内乐本来就有不同编制。根据演奏人数和乐器组合,可以分为三重奏、四重奏、五重奏。”

      切原指向最后一首,“这个明明有三个人,为什么不写他们的名字或者三重奏?”

      节目单上只写着:筝、小提琴与大提琴联合改编作品。

      柳生低头看了一眼,“因为这是以乐器组合为基础临时改编的作品,并不是通常意义上拥有固定体裁名称的——”

      “因为名字太长,节目单放不下。”仁王说道。

      切原点头。“原来如此。”

      柳生停住。“不是这个原因。”

      “但也有道理。”

      “没有。”

      仁王靠在椅背上,神情十分无辜。

      丸井已经把节目单翻到最后一页,“音乐会中间有休息吗?”

      桑原回答:“没有。整个演出大约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茶点呢?”

      “闭幕招待区在音乐会结束后开放。”

      丸井立刻看向舞台侧面的时钟。“两点开始,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就是三点十五分。闭幕式大概二十分钟,所以三点半以后——”

      “你在计算什么时候可以吃东西?”柳问。

      “我只是在确认文化周安排。”

      没有人相信。

      冰帝网球部坐在另一侧。

      向日同样在研究节目单。

      他从第一页翻到最后,终于找到岑韵的名字:“她真的只参加最后一首?”

      忍足把自己的节目单折好。“嗯。”

      “我以为她会从第一首一直演到最后。”

      “她只是活动多,不是会分身。”

      “她不是还会钢琴吗?第三首就是钢琴三重奏。”

      “会钢琴不代表每一场有钢琴的演出都要由她参加。”

      向日想了想,“也是。否则她今天可能还要负责书道展和游泳表演。”

      “游泳社没有展示项目。”

      “我是在举例。”

      忍足看了一眼舞台旁已经拉上的幕布,“而且最后一首已经够她准备了。”

      前排,迹部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已经看过完整节目安排,也听过几次正式排练。节目单放在膝上,却没有翻动。

      立海大一侧,幸村从头到尾看过一遍曲目顺序。

      冰帝木管五重奏之后,是立海大的尺八合奏。

      钢琴三重奏之后,则是筝与三味线演奏的秋季作品。

      两校先以自己熟悉的方式表达相似内容,再分别展示最具代表性的声音。最后三首联合节目,则从节奏最鲜明的三味线与打击乐开始,逐渐进入需要更多等待与倾听的组合。

      节目安排并不是简单地把两校作品交替放在一起。

      前面的独立演出都在为最后的合作做准备。

      幸村很早便看出了这一点。

      坐在他旁边的真田也在阅读节目单。

      礼堂的灯光逐渐暗下来。

      观众停止交谈。

      音乐会的第一首是冰帝木管五重奏。

      曲目描写的是晴朗天气下开阔的自然风景。长笛最先带出明亮的旋律,其他乐器依次加入,声音很快将礼堂填满。

      即使是不熟悉古典音乐的学生,也能听出曲目中的轻快。

      切原听了一会儿,小声说道:“这个像早上训练还没开始的时候。”

      丸井问:“为什么?”

      “因为听起来心情很好。”

      “训练开始以后就不好了?”

      切原没有回答。

      柳生向他们看了一眼,两个人终于安静下来。

      木管五重奏结束后,舞台重新布置。

      立海大的尺八合奏同样以自然风景为主题,听起来却完全不同。

      声音没有迅速铺开。

      第一支尺八出现后,其他人并不急着加入。呼吸之间留下的空隙很清楚,像风从远处经过树林,没有固定地停留在某个位置。

      切原没有再将它与训练联系起来。他只是看了一眼节目单,确认这与刚才确实是同一类主题。

      幸村注意到,两首作品一明一静,却没有被安排成互相竞争的关系。

      第一首让人看见完整的风景。

      第二首则像只留下风经过的痕迹。

      之后的钢琴三重奏结构明确。旋律从钢琴开始,被小提琴和大提琴接过,再不断向下一段推进。

      立海大的秋季作品却没有追求相同的方向。筝与三味线的声音在某一段景象中停留得更久。音符不多,重复也没有明显增加力量,却让人注意到声音逐渐消失的过程。

      节目之间没有额外讲解。

      但即使没有阅读说明,也能够察觉到两种表达习惯之间的区别。

      冰帝的弦乐小夜曲和立海大的传统合奏依次完成后,音乐会前半部分结束。

      舞台上的演奏者更换得很快,礼堂里没有正式中场休息。

      丸井失望地确认:“真的没有茶点。”

      桑原低声说:“你已经问过三次了。”

      后台比观众席更安静。

      参加最后三首联合节目的学生分别坐在不同区域等待。

      岑韵已经检查过琴弓、大提琴琴弦和谱架高度。按照她过去的习惯,此刻应该继续看谱,把每一次进入的位置重新默数一遍。

      她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开头。随后,她把谱子合上。

      小提琴手正在一旁活动手指,看见她的动作,有些意外。

      “不再确认一遍?”

      “刚才已经确认过了。”

      “你以前上台前会至少看三遍。”

      “再看也不会多出新的音符。”

      前辈笑了一声,“今天倒是很冷静。”

      岑韵并不觉得自己完全冷静。

      她仍然能够听见礼堂里的掌声。只是这一次,她觉得没必要在后台提前把整首曲子重新演奏一遍。

      通往舞台的门打开。

      三味线与打击乐组依次上场。

      这首作品是三个联合节目中最热闹的一首。

      三味线率先弹出短促有力的节奏,冰帝的打击乐手却没有立即使用所有准备好的乐器。小鼓只在最需要推动的地方加入,木质打击声则与三味线交替出现。

      正式演出以前,冰帝的学生一直担心自己的音量压过三味线。

      真正上台后,他们比任何一次排练都更加克制。

      这种克制没有削弱作品的活力。相反,三味线的声音因此更加突出。节奏不断交换,观众席的注意力很快被带动起来。

      切原听得十分投入。

      他的手指下意识跟着节奏敲向椅背,还没有落下,便被柳生按住手腕。

      “不要敲。”

      柳生用唇语警告他。

      舞台上的节奏越来越密集,最后却没有以所有乐器同时发出最大声音结束。

      三味线先完成最后一句,打击乐只留下一个短促回应。

      掌声立刻响起。

      仁王看着切原,“这首比我想象中更适合赤也。”

      柳生松开手:“请不要把音乐作品按照是否适合赤也分类。”

      “为什么不能?这一首明显很适合。”

      切原没有反对。

      第二个联合节目是尺八与弦乐四重奏。

      奈央在上场以前深吸了一口气。

      Leo站在四重奏最前方,重新确认了所有人的准备状态。他没有再提醒任何技术细节,只说道:

      “不要抢。”

      奈央点头。

      这两个字是他们排练期间听得最多的要求。

      尺八首先出现。

      弦乐没有立刻加入。即使进入以后,也没有形成连续而厚重的背景。Leo控制着小提琴的声音,让弦乐只在尺八需要支撑时出现。

      其中一处,尺八演奏者将一个音延长得比排练时更久。

      奈央的琴弓已经抬起。

      她却没有落下。

      Leo同样没有给出进入动作。

      四名弦乐演奏者一起多等了片刻。直到尺八的呼吸真正结束,第一小提琴才接过声音,其他弦乐随后加入。

      Leo没有要求西洋乐器变得更轻、更模糊,也没有让它们消失。他只是让四个人知道,什么时候不应该出现。

      演奏结束后,奈央回到后台,脸上仍然带着紧张后的兴奋。

      “刚才有一个音比排练时长很多。”

      “我听见了。”

      “Leo前辈一直不让我进,”奈央坐到岑韵旁边,“我第一次觉得休止符也能排练。”

      岑韵低头整理琴弓,“我最近也在学。”

      奈央只当她说的是联合排练:“很难吧?”

      “比把音拉出来更难。”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示意最后一组准备。岑韵没有再打开谱子。她与小提琴跟在筝手身后,向舞台入口走去。

      掌声结束以后,岑韵在椅子上坐好。她调整琴弓时,短暂看见了观众席。

      美绪坐在冰帝学生区,发现她看过来,小幅度挥了一下手。

      忍足安静地靠在椅背上。

      迹部坐在前排,节目单仍然放在膝上,但没有低头翻看。

      切原已经坐直,显然完全忘记自己最初只是来确认她究竟会不会拉大提琴。

      幸村认真看着舞台。

      真田坐在他旁边,背脊依旧挺直,节目单平整地放在膝上。

      岑韵很快收回视线。

      筝手的手指落到弦上。

      第一段声音开始。

      礼堂很安静。

      筝的音色清楚,却没有向前推动整个作品。它更像在一个固定的景象中逐渐展开。

      小提琴没有立即进入。等筝的第一段尾音渐渐变细以后,小提琴才从相近的位置接过其中一小部分旋律。它没有立刻把音乐带向新的方向。

      只是延续。

      岑韵仍然没有演奏。

      她听着另外两件乐器。

      小提琴的声音逐渐停下。

      岑韵抬起琴弓。

      大提琴第一次出现。

      声音清楚,稳定。

      它与筝完全不同,也没有试图掩饰这种不同。低音进入以后,前面的声音并未被覆盖,反而像终于拥有了能够停留的位置。

      三种乐器开始真正交替。

      有时筝先提出一段旋律,小提琴将其中一部分延伸,大提琴则只在下方留下很短的支撑。

      有时大提琴先出现,小提琴没有立即跟随,筝反而从另一侧回应。

      没有任何一件乐器始终位于中心。

      幸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最后一首为什么被安排为压轴。

      它没有三味线与打击乐那样鲜明的现场感染力,也没有尺八与弦乐四重奏那样完整的音响层次。它甚至不追求让三件乐器听起来属于同一种传统。

      真正的合作并不是把差异磨平,而是在差异仍然清楚的时候,能够听见对方留下的位置。

      迹部比其他人更熟悉岑韵原本的演奏习惯。

      她以前拉琴时不会缺少控制。问题在于,她有时会过早判断一段声音已经完成,再迅速处理下一个部分。

      这种习惯让她的演奏足够清楚,却也可能把本该留下的东西提前收掉。

      今天,她没有这样做。

      她开始允许另一件乐器的声音继续存在。

      筝完成最后一句。

      声音落下以后,没有人立刻接入。

      礼堂里安静得能够听见观众席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对于不了解曲目的人来说,这段停顿已经足够长,像是作品突然在没有结尾的位置停止。

      岑韵的琴弓仍然没有落下。

      真田看着舞台。

      那段筝声已经停止,却没有完全消失。

      像雨停以后,屋檐下仍然没有干透的地面。

      不是等待下一场雨。

      大提琴终于出现。

      只有一段不长的低音。

      声音并不微弱,也没有刻意制造遥远感。它清楚地进入,又在完成自己的部分后自然收住。

      小提琴在更高的位置留下最后一个音。

      筝没有再次加入。

      三种声音以完全不同的方式结束。

      舞台安静了片刻。

      随后,掌声从前排响起,很快扩展到整个礼堂。

      岑韵站起来,与另外两名演奏者一起谢幕。

      她重新看见观众席。

      切原鼓掌的力度比周围的人都大。仁王似乎对他说了什么,他却没有回应。

      美绪再次挥手。

      幸村微笑着鼓掌。

      迹部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

      三名演奏者第二次谢幕后离开舞台。

      后台的学生正在互相祝贺,指导老师则提醒所有人整理乐器,稍后还要参加闭幕式。

      岑韵把大提琴放回琴盒附近,没有立即收起。她直到现在才真正感到紧张结束后的疲惫。

      奈央跑过来。“最后那段停了好久。”

      “太久了吗?”

      “我不知道。”奈央很诚实,“我差点以为你忘记进了。但你开始拉以后,我又觉得应该停那么久。你真的不害怕观众以为曲子结束了吗?”

      岑韵想了想。“有一点。”

      “那你还敢等?”

      “因为前面还没有结束。”

      奈央似懂非懂地点头。

      工作人员通知大家可以前往礼堂大厅,闭幕式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岑韵简单整理好乐器,跟着其他人从侧门出去。

      礼堂大厅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

      切原第一个找到她。他手里还拿着那份折了好几次的节目单。

      “你真的会拉大提琴。”

      岑韵看着他,“我已经告诉过你。”

      “但是你没说会拉成这样。”

      “你以前又没有听过大提琴,怎么判断‘这样’是什么程度?”

      切原停顿了一下。他拒绝承认自己无法判断,最后用刚学会不久的英语给出评价:

      “Brilliant.”

      岑韵问:“这次不是反讽?”

      “当然不是。”

      他的发音仍然带着明显口音,语气却完全真诚。

      “那谢谢。”

      丸井从他身后出现,“闭幕招待区在哪里?”

      桑原指向大厅另一端:“闭幕式结束以后才开放。”

      “还要等多久?”

      “十五分钟。”

      丸井显然认为音乐已经结束,所有与点心无关的流程都应该相应缩短。

      幸村也走了过来,他没有像切原一样直接评价演奏。

      “答案找到了吗?”

      岑韵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找到了一部分。”

      幸村笑了一下:“听起来不像只有一部分。”

      “剩下的要以后再找。”

      “那也很好。如果一次演出就能把所有问题解决,之后反而没有东西可以继续听了。”

      岑韵点头。

      这与真田所说的“越练习,越会发现以前的理解并不完整”并不相同。

      真田习惯从反复行动中寻找答案。幸村却像是在接受答案本身永远不会完全封闭。

      他们看待艺术的方式果然不同。

      另一侧,迹部刚结束与指导老师的简短交谈。

      他走过来时,切原与丸井下意识让出了一点位置。

      “后半段不错。”迹部说道,“前面第一次进入还是慢了一点。”

      岑韵已经预料到他不会只给出称赞,“我现在只接受夸奖。”

      “这次没有把该留下的声音提前收掉。”

      迹部想了想,只给出这一句。

      这句话让岑韵想起六月的格里格音乐会。

      那时迹部说,她把每个句子都处理得太完整,像提前替听众决定了应该在哪里结束。

      今天,他承认她留下了应该留下的部分。

      学生会的人很快过来请迹部准备闭幕发言。

      他离开以后,岑韵才发现真田一直站在稍远的位置。他先前正在与立海大剑道社社长说话,等对方离开才走过来。

      周围的人没有完全散开。

      幸村仍然站在旁边,切原和丸井则在研究闭幕式结束后能否提前离场去拿点心。

      真田看向岑韵。

      “你没有把停顿当成空白。”

      他的评价很短,岑韵却立即明白他听见了什么。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相遇,岑韵想起庭院里那场并不存在的雨。

      “那我至少理解对了一部分。”

      “嗯。”

      真田没有再补充。

      幸村站在一旁,也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节目单,神情中带着很轻的笑意。

      音乐会结束后,文化周闭幕式直接在礼堂内举行。

      演奏者与观众重新入场。

      迹部代表冰帝学生会发言,立海大学生会主席随后进行总结。两人的内容都不长,主要感谢参与筹备的教师、学生与社团。

      迹部没有使用过于谦逊的措辞。

      “这次活动已经证明,两所学校之间的差异不是交流的障碍。真正没有价值的,从来不是差异,而是没有能力理解差异。”

      立海大学生会主席的发言更加平和。

      他提到,交流不应在文化周结束后完全停止。部分社团已经提出继续交换资料和联合练习的计划,两校学生会也会保留现有联络方式。

      岑韵站在礼堂后方。

      台下的学生已经不像文化周第一天那样,按照学校分成清楚的两部分。

      冰帝乐团成员与立海大和乐社的人坐在一起。西洋剑社和剑道社的学生仍在讨论两场展示。书道社成员则约好之后交换展览照片。

      立海大网球部虽然没有参加正式体育项目,却已经与冰帝不少人熟悉起来。

      至少切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站在冰帝的队伍里。

      他站在岑韵旁边,压低声音问:“明天还去横滨吗?”

      明天是星期六。

      文化周持续了一整周,两个人已经在冰帝临时进行过一次二十分钟语言交换。

      岑韵回答:“当然去。”

      “这周不是已经练过了吗?”

      “文化周那次不算正式语言交换。”

      切原显然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那你别忘了带点心。”

      “你为什么默认自己会赢?”

      “因为上次是平局,这次就轮到我赢。”

      “比赛没有轮流获胜的规则。”

      “可以增加。”

      “规则不能由一方临时修改。”

      这句话已经说过一次。

      切原仍然没有放弃。“那至少可以提高点心上限。”

      “六百日元已经足够。”

      “文化周以后应该特别奖励。”

      “奖励什么?”

      “国际交流成功。”

      岑韵看了一眼台上的闭幕横幅。

      这项理由居然与文化周主题十分一致。

      但她仍然说道:

      “不行。”

      切原小声抱怨了一句。

      这次没有使用“Bloody hell”。

      因为柳生正站在两步以外。

      闭幕式结束,礼堂重新响起掌声。

      丸井几乎在掌声停止的同时站起来,准确地向招待区方向移动。桑原只能跟上,避免他拿走超过分配数量的点心。

      仁王经过岑韵身边时,用那种夸张的英国口音说道:

      “See you again, Miss Campbell.”

      岑韵回答:“你还是像十九世纪的管家。”

      “至少很稳定。”

      柳生在旁边说道:“稳定地不自然。”

      切原听完,得意地对岑韵说:“看吧,柳生前辈现在也会说活人会说的话了。”

      柳生没有接受这项评价。

      幸村向岑韵告别以前,又看了一眼礼堂内正在撤下的节目牌。

      “下次有音乐会,可以告诉我。”

      “那你也可以告诉我。”

      幸村答应下来。

      真田没有单独留下。

      他与学生会成员一起完成最后的会场确认,只在离开礼堂前向岑韵点头告别。

      但走过已经收起一半的节目展示板时,他还是停了一瞬。

      最后一首作品的介绍仍然放在那里。

      筝、小提琴与大提琴。

      真田看完后继续向前。

      文化周正式结束了。

      两校的横幅会被拆下,临时展板会被收回仓库,排练厅里的筝也将在第二天运回立海大。

      岑韵站在人群中,看见冰帝与立海大的学生一起走出礼堂,忽然觉得书道展入口处的那四个字终于不再只是一幅作品。

      和而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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