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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相反的方向 伦敦,那个 ...

  •   迹部上次建议岑韵可以弹《水之嬉戏》。她想了想,还是从图书馆借回了乐谱。

      拉威尔写下的水并不稳定。

      声音不断改变形状。一条清晰的线刚刚出现,便被下一组和声打散;手指必须足够准确,又不能让听众感觉到演奏者正在努力控制。

      岑韵练到指尖发酸,仍然没有找到足够轻的触键。

      晚上回家以后,她又打开白天的游泳训练录像。

      最近的训练重新回到耐力与技术调整。没有必须立刻准备的正式比赛,佐藤教练便开始处理几个一直被成绩掩盖的问题。

      她每天练习。成绩没有立刻提高,却正在变得更加稳定。

      星期五下午,游泳社安排了一次长距离训练。岑韵回到家时已经接近晚上。肩膀与背部都带着训练后的酸痛。她将运动包放在玄关,第一眼便看见客厅地面上摊开的几只纸箱。

      其中一只已经封好,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

      伦敦。

      岑韵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Leo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抱着一叠旧乐谱。

      “你回来得正好。”

      “你准备把家搬空?”

      “只是在整理。”

      Leo把乐谱放进另一只纸箱:“这些要带走。”

      “带去伦敦?”

      他停下动作,看向她:“嗯。”

      岑韵并不意外他最终可能回英国。母亲的任期只剩一年,Leo也一直按照英国课程提前准备之后的升学。

      “高中就回去?”

      “秋季入学。学校申请和训练安排已经基本确认。”

      日本的新学年将在春季开始,英国高中则要等到九月。Leo会在冰帝完成国中阶段,随后用几个月处理过渡与训练,再返回伦敦。

      “妈妈已经知道了?”

      “材料是她帮我看的。”

      “所以我是最后一个?”

      Leo看了她一眼:“你最近不是在训练,就是在立海大参加奇怪的誓师会。”

      “那不是奇怪的誓师会。”

      “名字已经很奇怪了。”

      他重新蹲下,继续整理地上的物品。箱子里除了乐谱,还有几本西洋剑训练记录。封面已经磨损,最早的一本从Leo进入冰帝国中部时开始,后面的两本分别写着两次全国大赛的日期。

      冰帝西洋剑社已经连续两年获得全国冠军。

      Leo都是部长。

      学校原本希望他直升高中部以后继续担任核心选手,顾问甚至已经提前与高中部教练讨论过新的训练安排。

      “我听说高中西洋剑社愿意让你继续带队。”岑韵说。

      “我知道。”

      “你也已经拿过两次全国冠军。”

      “所以更应该走。”回答没有犹豫。

      岑韵看向他。

      Leo把最后一本训练记录放进箱子,没有像平时一样用玩笑带过。

      “日本的西洋剑不够强。”他说。

      “你在全国比赛以前可不会这样告诉队员。”

      “比赛以前说这种话,只会影响他们。”

      “所以拿到冠军以后,就可以承认了?”

      “冠军只能证明我们在现在这批学校里做得最好,不能证明我已经到了真正的高水平。”

      Leo这几年回欧洲参加过几次国际青少年邀请赛。在日本国内足以建立优势的速度与距离判断,面对欧洲同龄选手时并不突出。那些更早进入专业训练体系的人,拥有更多比赛经验,也更熟悉不同国家的技术风格。

      第一次看见差距时,他并不喜欢。

      第二次,他开始记录。

      第三次以后,他已经确定,自己不准备继续留在一个能够稳定获胜、却无法让他看见极限的环境里。

      “英国也不是西洋剑最强的国家。”岑韵说。

      “但我可以留在伦敦上学,再去法国、意大利和其他地方参加训练与青少年巡回赛。”

      从伦敦前往欧洲大陆,比从东京出发容易得多。训练俱乐部也已经替他联系了几次假期集训与比赛。

      “我想进入更强的训练环境,”Leo说,“之后用比赛成绩申请英国大学。”

      “专业已经决定了?”

      “还没有。”

      “申请路线倒是很清楚。”

      “至少比只写乐团小提琴首席更有区别。”

      岑韵看了他一眼:“你对自己的小提琴这么没有信心?”

      “我的小提琴很好。”

      Leo回答得理所当然。

      “但比我好的更多。”

      岑韵笑了一下:“这句话被乐团的人听见,他们会以为你准备放弃。”

      “不会放弃,只是不把它当成主要方向。”

      小提琴是他从小被要求学习,也确实拥有一些天赋的东西。西洋剑却是他自己选择进入的赛场。

      过去两年,他同时担任乐团首席与西洋剑社部长。其他人看见的是他能够分配时间,也能够在两个领域维持足够好的表现。

      只有他自己知道,真正让他想追到更远地方的,始终是剑道场上那条狭窄的金属剑道。

      “所以你回英国,不是因为妈妈的任期快结束。”岑韵说。

      “不是主要原因。”

      Leo把一卷封箱胶带递给她。

      “我原本倒是以为,你会跟我一起回去,或者回中国。”

      岑韵接过胶带。

      “什么时候?”

      “你决定留在冰帝以前。”

      Leo从未正式问过。大概因为在他看来,母亲的任期即将结束,他们回英国原本就是最自然的安排。岑韵在那里生活过,外公外婆也住在伦敦。即使不跟随母亲的下一次调任,回到英国或者中国,也比独自留在日本容易。

      “后来你说要留在冰帝。”Leo说,“我以为是因为真田。”

      “他是原因之一。”

      “我知道。”

      “你的表情不像知道。”

      Leo靠在纸箱旁:“我只是不认为‘原因之一’和‘主要原因’之间,有你说的那么大差别。”

      岑韵把胶带放到地上,在他对面坐下。

      “当然有。”

      “你最开始来日本就是因为我们。”

      “对。”

      “现在因为男朋友留下。”

      “不是‘又因为’。”

      岑韵没有急着反驳,只看着他。

      “弦一郎很重要。但我不是因为他要求我留下,也不是因为想每天见到他,才选择冰帝。”

      “那是因为什么?”

      这个问题母亲问过,迹部也用另一种方式与她谈过。

      岑韵每一次的回答都不完全相同。不是因为理由发生了变化,而是“喜欢现在的生活”原本就不是一句话能够解释完的事。

      “我喜欢冰帝。”她说,“喜欢现在的游泳社和乐团,也喜欢从车站出来以后,不用看地图就知道应该往哪里走。”

      Leo没有打断。

      “我知道音乐楼下午的光会落在哪里,也知道游泳馆关灯以前水面是什么样。便利店每个月会换什么新口味,拉面店老板现在也不会再以为我看不懂菜单。”

      “伦敦也有音乐、游泳和便利店。”

      “但不会完全一样。”

      “那里还有你原来的朋友。”

      “我知道。”

      岑韵停顿了一下。

      “可是东京已经不只是你和妈妈生活的地方了。”

      刚来到日本时,冰帝属于Leo。学校里许多人认识他,教室、乐团与社团都有他的位置。岑韵进入那些关系时,最先得到的身份也是Leo的姐姐。

      后来,她拥有了自己的课程、训练计划与必须独自完成的比赛。

      她认识真田、幸村、切原和越知,并不是因为Leo替她安排。她在音乐厅里拥有自己的舞台,在游泳馆里也拥有自己的泳道。

      “我留在冰帝,不是为了继续待在你的生活里。”岑韵说。

      Leo安静下来。这句话让他想起岑韵刚到日本不久时,两个人发生过的那场争吵。那时岑韵尚未完全适应学校,会等待Leo结束社团,参与他的排练、训练与朋友之间的活动。Leo觉得自己的生活正在被姐姐占据。

      他曾经对她说:你不能因为来东京是为了我们,就什么都跟着我。

      岑韵后来确实建立了自己的生活。

      可直到现在,Leo才意识到,真正证明这一点的不是她在冰帝认识了多少人。而是当他准备离开时,她没有因此重新改变自己的方向。

      “我当时说得很难听。”Leo说。

      “不是一点,是很多。”

      Leo低头笑了一声。

      岑韵又说道:“但有一部分是对的。我刚来的时候,确实把跟上你的生活当成了适应东京。”

      “因为你那时只认识我。”

      “还有迹部和忍足。”

      “也是我介绍的。”

      “迹部后来是我的同班同学。”

      “他先是我的朋友。”

      “现在也是我的朋友。”

      “所以还是被你抢走了。”

      “朋友不是可以被抢走的东西。”

      Leo显然不准备与她讨论朋友的归属原则。他低头继续封箱:“现在我走,你也不跟着。”

      “嗯。”

      “挺好的。”

      语气很轻。岑韵却听得出,他是真的高兴。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让我来东京?”她问。

      “想。”

      “现在又高兴我不跟你回英国?”

      “这两件事不冲突。”

      Leo用她经常使用的逻辑回答:

      “我想跟你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也希望你有自己的安排。”

      “非常成熟。”

      “我一直很成熟。”

      岑韵看向他的袖口,“成熟的人会把封箱胶带粘在制服上?”

      Leo低下头,才发现袖口上还粘着一小段透明胶带。

      他面无表情地撕下来:“意外。”

      岑韵笑了起来。

      “你离开以后,乐团首席怎么办?”

      “副首席接任。”

      “西洋剑社呢?”

      “下个月正式交接。”

      “你会像迹部一样,直接站到旁边看下一任部长自己解决?”

      “不会让他第一天就管理全部社员。”

      “所以你觉得迹部的方法有问题?”

      “不同队伍不能复制同一种交接方式。”

      Leo将封好的箱子推到墙边:“冰帝网球部习惯迹部的方式,西洋剑社不适合。”

      岑韵发现,最近所有准备离开的人,都在讨论怎样让后来者不必成为自己。

      “你已经告诉迹部和忍足了?”

      “嗯。侑士说伦敦的冬天很适合我重新理解什么叫天气不好。”

      “很合理。”

      “景吾说,冰帝可以替我保留高中部的位置,直到英国那边完成第一个学期。”

      “他希望你改变主意?”

      “不是。”

      Leo明白迹部的意思。他可以去尝试。如果新的学校与训练不适合,回来不等于失败。冰帝会替他保留一条仍然存在的退路。

      Leo会前往英国,她则留在日本。

      这不是父母离婚以后,由大人将他们分别安排到不同国家的结果。

      是他们第一次自己选择相反的方向。

      =====

      第二天是周六。

      岑韵结束下午的游泳练习以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熟悉的道路走到那家拉面店。

      岑韵推门进去。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

      “还是原来的?”

      “今天加一份溏心蛋。”

      说完以后,她才注意到靠墙的位置坐着两个熟悉又不完全熟悉的人。

      越知月光依旧很难被忽略。即使坐在最里面,他的膝盖与桌沿之间仍然显得空间不足。浅色头发垂在额前,面前的拉面已经吃掉大半。

      他对面的人穿着立海大高中部制服,红棕色卷发,神情比越知生动许多。

      岑韵在世界杯转播里见过他——毛利寿三郎。

      越知先看见她,随后看了一眼已经坐满的店内。

      岑韵端着水走过去:“介意我坐这里吗?”

      “不介意。”毛利先回答。

      越知向旁边移动了一点。这个动作并没有真正空出多少位置,只让他自己坐得更加不舒服。

      岑韵把书包放到椅背旁:“越知前辈,好久不见。”

      “嗯。”

      她又看向对面,“毛利前辈?”

      毛利挑起眉:“认识我?”

      “世界杯转播,也许还有两年前立海大的关东大赛。”

      “原来如此,”他转向越知:“月光,你认识的国中生比我想象中多。”

      越知只作了最简单的介绍:“莱拉·坎贝尔,冰帝国中部三年级。”

      毛利等了一会儿。
      “没有其他内容?例如她是真田的女朋友?”

      世界杯期间,他已经在墨尔本见过真田与岑韵待在一起。从仁王和丸井那里,他也听来很多来自立海大第一手的八卦消息。作为立海大的前辈,毛利甚至有些遗憾自己早一年毕业,错过了许多本可以近距离观察的热闹。

      “没有必要。”越知说。

      岑韵坐下来:“恭喜你们获得世界杯冠军。”

      “谢谢。”越知回答。

      毛利则笑了一下,“但是决赛结束时,我已经快要动不了了。”

      “但赢了。”

      “是赢了。”他没有用疲惫贬低或抬高那场胜利。

      “你看了比赛?”

      “几乎全部。”

      毛利立刻露出感兴趣的神情:“评价呢?”

      越知抬眼看他。

      “为什么一定要评价?”岑韵问。

      “冰帝后辈的评价,应该很有意思。”

      “我没有主动评价的打算。”

      毛利笑起来:“非常冰帝。”

      岑韵觉得他的冰帝标准大概只是越知和迹部。他们都不是什么多话的人。

      越知继续吃面,没有加入。

      岑韵的拉面很快送了过来。三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毛利显然比越知更习惯在餐桌上制造对话。他从世界杯回国后的训练,说到立海大高中部最近的课程,又抱怨学校没有因为他们获得世界冠军而减少作业。

      “老师只说,既然能在澳大利亚完成比赛,就应该有能力补完落下的课程。”

      “很合理。”岑韵说。

      毛利看向她。
      “为什么站老师那边?”

      “因为我跟切原早上刚结束各自的语言辅导。不能只有我们学习。”

      毛利认真点头:“这个理由可以接受。”

      越知依旧没有发表意见。岑韵注意到,他身边没有网球包,只带了一只装文件的深色单肩包。

      “越知前辈已经决定毕业后的安排了吗?”

      毛利咬着叉烧,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下:“你还不知道?”

      岑韵看向越知:“知道什么?继续打职业网球?”

      这是她最自然想到的方向。世界杯以后,真田、幸村与迹部都开始考虑国际青少年赛事。越知已经是高中生,他的发球、身高与精神力也足以支持他继续走向职业赛场。

      “不会打职业。”越知放下筷子。

      “那你要做什么?”

      “大学。”

      岑韵有些意外:“日本?”

      “英国,UCL。”

      伦敦大学学院。她手中的筷子停住。

      “什么专业?”

      “Sport and Exercise Medical Sciences。”

      体育与运动医学科学。岑韵仍然用了几秒,才将这个专业与越知联系在一起。

      “申请季结束了?”

      “收到offer了。”越知说这件事的语气,与以前告诉她要参加两个月集训时没有明显区别。一切已经确认,剩下的只是按照计划执行。

      “什么时候去?”

      “夏天。”

      毛利在旁边说道:“所以他今天请我吃拉面,算提前告别。”

      “不是告别。”越知说。

      “要离开日本几年,还不算?”

      “会回来。”

      毛利看向岑韵:“他对所有人都这样说。”

      岑韵想起前几天与迹部和真田的谈话。最近所有准备离开的人,似乎都在强调暂时离开与不回来并不相同。

      “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她问。

      越知安静片刻,“世界杯期间更确定了一点。”

      高水平运动并不只是不断变强。训练、恢复、伤病、心理状态与长期身体管理,同样决定一名运动员能够走多远。代表队里有人带伤比赛,也有人在突破极限以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越知自己也经历过高强度赛事。他比许多人都更清楚,拥有天赋与适合长期从事职业运动,并不是同一件事。

      “课程包括运动表现、医学基础、伤病与康复。”他说,“也会接触运动员的长期健康。”

      “网球呢?”

      “会参加大学比赛,也会训练。有合适的赛事就报名。”

      越知没有把假装两条道路之间不存在取舍,他只是选择了现在更想走的方向。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申请的?”岑韵问。

      “去年。”

      “为什么之前没说?”

      越知停顿一下,“没有确定。”

      这句话与真田几乎一模一样。

      岑韵看着他:“你们运动员是不是都认为,没有确定的计划不能告诉别人?”

      “可能改变。”

      “以后可以再说改变。”

      越知没有立即回答,毛利却像找到了盟友:“这句话我赞成。他也没有告诉我们,还是教练提到推荐信,我才知道。”

      越知显然不准备解释。

      岑韵转向毛利:“那毛利前辈的计划呢?”

      “先把高中读完,继续打球。我才高一,后面的之后再说。”

      “非常自由。”

      “这是称赞?”

      “只是描述。”

      “那就当成称赞。”

      岑韵重新看向越知:“上课的地方确定了吗?”

      “第一年可能在Hampstead附近。”

      “离我家不算特别远。”

      话说出口以后,她停了一下。过去,伦敦一直是她随时可能返回的地方。外公外婆在那里,她熟悉地铁线路、博物馆,也熟悉冬天过早暗下来的天空。所有人都曾默认坎贝尔姐弟今年大概会回到那里。

      如今她刚决定留在东京。

      Leo准备回英国。

      越知也将前往伦敦。

      那个她曾经以为自己迟早会回去的城市,开始接住其他准备离开日本的人。

      “熟悉UCL附近?”越知问。

      “比较熟悉。”

      “有什么需要注意?”

      岑韵看了看他的身高,“不要在早高峰带网球包乘最拥挤的地铁。”

      毛利立即笑出声:“月光不带网球包也会占很大位置。”

      岑韵继续说道:“冬天天黑得很早,租房照片不能完全相信。不过如果你住学校公寓,这一条暂时不用管。”

      “嗯。”

      “食物也没有所有人说得那么糟糕,但不能完全没有准备。”

      毛利问:“这到底是安慰还是警告?”

      “真实建议。”

      岑韵想了一下,又补充:
      “还有,英国人说‘not bad’的时候,不一定真的只是还可以。别人说需要考虑,也不一定是在拒绝。”

      越知点头:“记住了。”

      岑韵先停下来,她怕她一口气说得太多。

      “我可以整理一份清单给你,我也会把我弟弟的联系方式给你,他今年也回伦敦。”

      “谢谢。”

      “不过我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不保证所有信息都准确。”

      “比我准确。”

      毛利在旁边说道:“最好附上拉面店。”

      “伦敦当然有拉面。”

      “和这里一样?”

      “不一样。”

      “那月光留学期间会很辛苦。”

      越知显然不认为拉面能够构成留学障碍。

      岑韵低头吃了一口已经有些变凉的面。
      “我决定留在冰帝高中部。”

      越知看向她。

      “我原本可能回伦敦。”她继续说,“现在我留在日本,你去英国。这很有趣。”

      越知安静了一会儿。
      “方向换了。”

      “是。”

      岑韵第一次遇见他时,自己刚到日本不久。那时越知是已经熟悉冰帝、训练和东京生活的高中部前辈。现在当她习惯了东京的一切,越知却准备前往她曾经生活过的城市。

      “你会习惯伦敦吗?”她问。

      “不知道。”

      “你看起来并不担心。”

      “担心也要去。”

      岑韵想起来她参加冰帝入学考试时说过的“担心不代表不能学”。

      拉面店里又有客人进来。老板向这边看了一眼,提醒他们后面还有人在等位置。三个人已经吃完,便起身结账。

      走出店门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毛利要回神奈川,先在路口向两人告别。
      “下次见,冰帝后辈,立海大外援。”

      “毛利前辈再见。”岑韵笑容僵了一下,显然这位已经升入高中的立海大前辈并没有完全脱离国中生活。

      他又看向越知:“到了伦敦记得发地址。以后去看你比赛,不能让我自己找。”

      “你不会看地图?”

      “会。但既然认识当地人,为什么还要自己找?”他说完便挥了挥手,向车站另一侧走去。

      剩下两个人走到车站入口。越知要前往高中部训练安排的集合地点,岑韵则乘另一条线路回家。

      分别以前,越知说道:“留在日本很好。”

      岑韵抬头:“为什么?”

      “想留就留下。”没有更多解释。

      岑韵看了他几秒,“去伦敦也很好。”

      “嗯?”

      “想去就去。”

      越知点头,转身走进另一侧入口。岑韵站了一会儿,才刷卡进站。

      列车驶向东京时,她给Leo发了一条消息。
      ——我刚刚遇见一个也要去伦敦的人。

      Leo很快回复:
      ——谁?

      ——越知前辈。他拿到了UCL的录取。

      ——那个两米多的网球选手?

      ——嗯。

      ——那外婆家的门框需要提前检查。

      岑韵忍不住笑出来。
      ——他不会住我们家。

      ——你刚才听起来已经准备替他安排全部伦敦生活。

      ——只是提供信息。

      ——很像妈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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