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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你和向大人是什么关系? 你竟然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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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逾明在床上静养了十天,期间还去打听王沉于了事情。
王沉于明日便被流放,流放之地是衍南,大和最南之地,听闻那地方寸草不生,人烟稀少,是个荒芜之地。
此番去衍南必经烟州,烟州是师父下葬之地,那里是葬送王沉于最好的地方。
“姑娘,你身上伤还没养好,怎么能动身去那么远的地方?”张妈妈一脸担忧。
倪逾明摇摇头,“他活得够久了,若放任他去烟州,再想杀他会更难了。”
他既然有把柄能威胁到皇帝,可见这个把柄对皇帝的影响有多大,皇帝会让他好过吗?
只有死人才会将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
王沉于定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届时到了烟洲,定会有护卫守着。
她不会武技,根本没机会靠近他的身侧。
张妈妈还是想劝道:“可……”
倪逾明安慰她,“不必担心我,我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姑娘千万小心。”张妈妈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想法,想了想又说:“不然我陪姑娘去吧。”
“张妈妈留在医馆吧,医馆里若没人,他们定能猜到我去做了什么。”
张妈妈沉默一会说:“姑娘什么时候走?”
“今夜。”
天色暗下。
倪逾明赶到小巷之中。
那里停着一辆马车,一人头戴斗笠,掩住大半身子,一条腿曲着,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指尖摆弄的一根草上。
听到动静,抬起头,露出脸上狰狞可怕的疤痕,“你来了。”
“走吧。”
秦州之看着她忍不住惊讶,“我听说你刚在狩猎时受了重伤,你这会确定能赶路?”
“能,若是遇到危险,将军弃我而去便是。”
夜色都没能遮住她毫无血色的脸。
秦州之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可真是个狠人。”
从他听到的那些关于她的事迹里,她每天都没闲下来过,并且每日的举动,除了替百姓看病外,便没有一步多余,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后面的路。
更何况为了达到目的,拿自己的命去赌。
当然她这样的人,秦州之忽然觉得要是某一天她死了,都是她算计好的。
一个女子做到这一步,当真不容易。
秦州之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她。
倪逾明淡淡回道:“谬赞。”
她并不觉得做个狠人有什么不好,在这个世道下,优柔寡断容易丧命。
秦州之一心只想快些赶到烟州,一路上快马加鞭,连夜里都在赶路。
烟洲与京城相邻,易守难攻,但若烟洲被攻破,那么京城必破。
途中,秦州之忍不住问:“你与那大理寺卿?”
“将军想问什么?”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秦州之是真的有些好奇,他不曾接触过大理寺卿,他常年征战,向倾承又刚上位不久,一文一武,平时没什么交集。
听父亲说他是个是非分明的,但极难相处,说话也难听。
但很显然这位倪大夫也不是好相处的,表面上看去对谁都有说有笑,实际没几个人能走进她心里,显然也不是奉承吹捧向倾承的性子。
所以他实在好奇倪逾明是怎么和向倾承凑到一块的。
他如今身份不便,一般只会夜里出来透透气。
那夜他闲来无事,不知不觉走到了倪逾明所在的那条巷子。
他亲眼看见向倾承抱着人马车上下来,神色很是担忧,他能看得出来向倾承对倪逾明有意。
所以他们二人是在谈情说爱?
但看倪逾明这边却又不像。
“我与大人是什么关系,与他便是什么关系。”
一句话就将秦州之的疑问全都堵了回去。
秦州之见问不出什么,只好闭嘴。
到烟洲时一共花了八日。
下马车时,倪逾明的脸色更不好了。
秦州之有些抱歉的说:“我忘记你还受着伤。”
“无碍。”
“要不去找个大夫给你看一下?”
倪逾明皱眉看他,虽说武将不靠脑子,但也不该事事不懂,难怪秦家老是着了太傅的道。
“将军忘记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了?现在找大夫,他日定会是取你命的一条罪证。”
“抱歉。”
倪逾明摇摇头。
“还劳烦将军去找一处客栈,对外便说你是我兄长,这几天还得麻烦将军注意王沉于的动向。”
“知道了。”秦州之挠了下头,又觉得很没面子,自己堂堂一个上过战场,打过许多胜战的将军,竟然对一个小姑娘言听计从。
倪逾明没空猜测他的想法。
入住客栈后便闭上眼养神了。
王沉于一行人过来差不多要十日。
她就在这等着他便是了。
当初师父师娘得到谢安要灭蛊族消息之时,连夜带着她和阿钰跑。
师父向来谨慎,客栈都不敢入住,不论日夜,她们都躲在山林间。
那时干粮快没了,师父便进城去买。
途中遇到卒厥之症的人,那人身上穿的衣料不凡,定会有人救他,可偏偏请来的大夫不擅卒厥之症。
眼看再不救治,那人便要死了。
师父犹豫一二还是去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明明能救好的人死去。
可是就因为这一救,却送了自己的性命。
王沉于醒来后去告发了师父,师父怕连累她们,匆匆跑回山上交代几句便分开了,而后就出现了后面的事。
倪逾明深吸了口气。
她绝不会让王沉于那样轻松地死去。
*
烟州离京城近,许多风俗都是相似的。
七月半这天。
街上的行人便少了,小商贩也减半。
有一队官兵巡街,敲锣打鼓,“七月鬼节,鬼门启,入夜不可外出!”
“入夜阴气盛行,闭门方保无虞!”
倪逾明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桌上摆着些茶水。
她一只手托脸,静静地看向窗外。
当初刘恩死于七月半也是她算计好的。
京城的贵人更注重风水迷信,受贵人的影响,整个大和都信鬼神之说。
七月半,寒雾起,夜风泣,鬼门启,万魂出,恶鬼矗,心腹塑。
能被鬼看中,视为心腹之人绝非什么好东西。
死在这一天的人都被视作邪祟,定是生前干了过多的坏事,才会被鬼收走。
京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鬼节死去的人不得安葬,每逢节气也不许后辈去上香探望,死后不能入族谱。
只会变成荒野上游荡的孤魂野鬼。
不论这件事真假与否,世间之人愿意相信,这便够了。
恶人不仅死了,同样也遭受百姓的唾弃。
到夜里,街上已无一个人,家家户户闭门闭窗,秦州之和倪逾明便装出门。
王沉于一行人到了烟州,在山中扎营。
看着山中的情形,美人在身侧,仆从若干,粮食充足,身着锦缎,一群人傍水而居。
倪逾明轻笑一声,满是讽刺之意。
这究竟是流放还是踏青?
一个罪臣在流放途中竟看不出一丝狼狈。
“我要去杀了他!”秦州之眼底猩红。
倪逾明拦住了他,她突然觉得秦州之这样的人能活到如今也属实是命大了。
“冷静一点,你现在过去便暴露了身份,将自己陷于危险之中,无非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秦州之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手中紧握着大刀,“他已经被流放,一个罪臣死了便死了,谁会花那么多功夫查?”
“那些仆从呢?他们都会看见你是如何杀的人。”倪逾明反问他。
“一并杀了。”
倪逾明有些被他地莽撞气笑了,“将军认为他如今被流放当真无人再管了吗?你见过如此潇洒的流放之徒?”
“那怎么办?大不了以命抵命。”
“愚蠢!”倪逾明实在是没忍住,“以命抵命是让那些作恶多端之人偿命,若用到自己身上便是愚蠢至极,将军不凡反过来想,若你是官府,你会怎么查案?”
秦州之被骂了两句,气焰也消了下来,更多的是羞愧,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教导。
倪逾明淡淡地说:“等他们睡下。”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或许夜里起夜而后跌入河中,溺水而亡是个不错的死因。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这行人才陆续没了声音。
倪逾明没有身手,她让秦州之去将人抓来。
王沉于是被水泼醒的。
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绑在树上。
他对上某双眼睛,愣了一下,立刻毫不克制地怒意,眼底翻搅着勃然怒火,“倪逾明,你怎么在这?你想做什么?”
秦州之见他醒来,二话不说走上前扇了他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王沉于头被打偏了过去,好半响才回过头来。
瞳仁里映着冷森森的杀意,瞋目切齿,“你是谁?”
秦州之轻笑一声,缓缓揭下头上的斗笠。
看清他的面孔后,王沉于惊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一双眼睛里满是震惊,“秦州之?你……你竟然没死?你怎么可能没死?”
秦州之双眼通红,“我没死你很意外?”
王沉于的语气有些慌乱,“你敢欺君?你们秦家竟敢如此!你可知道欺君是何重罪?”
“欺君?”秦州之被他的话逗笑,“你死了,谁还知道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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