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蛊》零零yy

53、向倾承死了 若死了，每

　　倪云旗双手环胸，平静地看着他，薄唇微启，“我是来杀你的。”

　　李亘轻笑一声，“你杀了我又能如何？”

　　随即眼神恶狠狠地看着他，“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若不是我，今日变成这副鬼样子的便是你了！”

　　“变成这样的只会是别人，不会是我。”

　　李亘又笑了，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从眼眶里流出，“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一早就知道了对吧？你阿姐与那大理寺卿走得近，他一早就把朝廷的消息告诉你了对吧？我成了你的替死鬼。”

　　倪云旗脸上毫无波澜地看着他发疯，“他没告诉过我。”

　　他又道：“你可知为何你考了这么多年都考不上吗？”

　　不等李亘回答，倪云旗嘲讽地看着他，吐出四个字，“因为你蠢。”

　　李亘咬紧牙关，眼底一片猩红，“你不就仗着自己的阿姐有本事吗？能勾搭上大理寺卿，真是好不厉害！”

　　话音刚落。

　　一只手紧紧掐住他的脖颈，倪云旗眼神漆黑一团，手上的动作也越收越紧，“你再说一遍？”

　　李亘被他吓得说不出话来，心底的害怕这才后知后觉涌了上来，倪云旗方才说要杀他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就在他即将窒息的时候，倪云旗嗤笑一声，甩开了手。

　　“咳咳。”

　　李亘摊回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倪云旗的模样和眼底没散去的戾气，不甘示弱地嘲讽道：“你阿姐知道你原来是这幅样子吗？你说她若知道了，她还会如以往一样对你吗？”

　　倪云旗唇角微扬，“阿姐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看着李亘，脸上的笑意更甚，和从前在巷子里碰见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模一样，只是他说：“因为见过我这幅样子的人都被我杀了。”

　　李亘身子一颤。

　　倪云旗捏住他的嘴，使他的嘴张开，朝里面扔了一只拇指盖大小的虫。

　　“你给我吃了什么？”李亘语气慌乱。

　　“让你死的东西。”

　　李亘终于害怕了，“我不能死！我还要考取功名！我祖母还等着我！求求你！放了我！我还不能死！”

　　“祖母？”倪云旗轻笑一声，“不是被你自己亲手杀了吗？”

　　“我没有！”李亘情绪突然失控，红着眼睛，“是祖母自己愿意的！”

　　倪云旗等他发泄完，拿着桌上的木筷挑起他的下巴，让他仰头直视自己，“我不管你和你祖母如何，但你不应该将我阿姐牵扯进来，你该庆幸我阿姐没什么事，否则你就不会是这么简单地死了。”

　　“你敢杀我？你竟敢杀人？我现在还是太学博士！你杀了我是以下犯上！陛下也不会饶过你的！”

　　倪云旗听见他的话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太学博士？你真以为自己只是停职？李亘我该说你天真好还是说你蠢好！若你真的有用，因伤停职，上面只会给你五两银子？说明在他们眼中你只不过就值五两银子罢了！”

　　“无关紧要之人死了便死了，谁又会在意你呢？毕竟这个世上最在意你的人已经被你亲手杀了，况且你说那皇上会不会巴不得你快些死了？”

　　李亘吓得身子发抖，“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难道你会不一样吗？若那日是你站在台上，你的后果只会和我一样！”

　　“不会的，你还是没明白，我能带给他们的价值远远比你多得多。”倪云旗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说：“你喜欢我阿姐吧？”

　　李亘顿了一下。

　　不等他出声，倪云旗轻笑一声，“你以为自己当了个小官便可娶我阿姐了？你永远都配不上她。”

　　李亘脸色惨白，瞪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倪云旗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

　　那只小虫从他的嘴角爬出。

　　倪云旗眉峰微扬，将虫收了回去，走出门后望了眼天色，自言自语道：“看来还得再炼，竟然耽误这么长时间。”

　　*

　　正值大典。

　　谢清未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潇洒，也不可能无所事事，被他国平白看了笑话。

　　谢安给他安排了个闲职，但每日需要晨起上朝。

　　为此谢清未还闹了好一通脾气。

　　话虽如此，可每日上朝也不进谏，只是打着瞌睡。

　　朝廷上。

　　谢安从各国使者那受了不少气，正朝着百官发火，吼得面红耳赤，没有一人敢出声，纷纷垂着脑袋。

　　柳青壮着胆子，以袖掩面，欲哭不哭地说：“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谢安气得呼吸还没有平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

　　柳青扑通一声跪下，手中拿着一块碎成两半的玉佩，泪水夺眶而出，“陛下，向大人处理完锦州之事，在回京途中遇害，跌落山崖，只留下这玉佩，他……他薨了！”

　　朝中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目光纷纷落在他手掌心的玉佩上，那的确是向倾承的玉佩不会有错的。

　　谢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脸色一变，“薨……薨了？尸体呢？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陛下，向大人跌落的山崖足有一百五十丈，存活的概率不足一成。”

　　说罢他掩面而泣，“向大人可是我们大理寺的人才，怎么就这样去了。”

　　谢安脸色很不好，被他哭得更是心烦，忍不住说了一句，“他死了最开心的莫不过就是你了，你哭何？”

　　吓得柳青连磕好几个头，“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臣冤枉啊！臣怎会有这般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朕污蔑你了？”

　　“臣不敢。”

　　谢清山的目光始终落在柳青手中的玉佩上。

　　谢清未嗤笑一声，“不是没见到尸体？你为何那么笃定他死了？难道是你亲眼目睹到的？又或是…”

　　“你派去的人杀了他？”

　　柳青脸色大变，又是连忙磕头，“臣绝无二心，还望陛下明察！”

　　谢清山拱手道：“七弟可莫要胡言乱语，这是朝堂，话都是要想清楚再从口出的。”

　　“皇兄说的是。”谢清未轻啧一声，也不再出声了。

　　一下朝，谢清未便赶去太医院了。

　　虽说倪逾明被特授为大典医师，但这里是太医院，能进来的都是些医家氏族，她一介市井大夫，不会受到重用。

　　她正被安排挑拣药材的职务。

　　诺大的药房只有她一人。

　　“怎么就只有你？”

　　倪逾明闻言抬起头，意外道：“殿下有事？”

　　谢清未走到她身边，也不在意细节了，随地而坐，压低声音道：“今日上朝，柳青说向倾承死了。”

　　倪逾明手上的动作一顿，“死了？”

　　“他手里拿的玉佩的确是向倾承的，也请专门的人辨认过，不会出错。”

　　“可是看见他的尸体了？”

　　“不曾。”谢清未摇摇头，“柳青说是掉下山崖，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那便是口说无凭了。”倪逾明语气没什么起伏，反倒问他，“殿下这是信了？”

　　谢清未愣了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向倾承哪有那么容易死，可那玉佩又的确是他的。”

　　倪逾明将拣好的药放回去，只是道：“他没死。”

　　“你为何这般笃定？”

　　谢清未不解地看着她，“若是他真死了，你当如何？”

　　倪逾明几乎没有思索便答道：“他若死了，我便每逢佳节去给他烧些纸钱。”

　　谢清未哂笑，“你可真是无情。”

　　她问：“殿下觉得我当如何？”

　　谢清未摇摇头。

　　倪逾明又看着他说：“向大人没死。”

　　“行。”

　　谢清未只是来通个消息的，东西说完他就走了。

　　倪逾明目送他离开。

　　看了眼手掌心的纹路，纹路附近有个黄豆大小的鼓包，正在缓慢地跳动。

　　向倾承没死，她自然是知道的。

　　蛊虫连接着她与向倾承的生死，她和他的羁绊还没断开。

　　*

　　狩猎前两天，宫里办了庆宴。

　　让人意外的是十余年不曾进宫的长乐郡主竟出席了。

　　倪逾明与几个太医在最下面的厢房。

　　她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有些意外。

　　不可否认的是长乐郡主大概准备出手了。

　　厢房里的众人聊得热火朝天，唯有白栗脸色有些发白，魂不守舍地抱着自己未写完的医书。

　　倪逾明离得近，皱了下眉问道：“你怎么了？”

　　今夜宴席不可缺席，他若真有什么问题就麻烦了。

　　白栗两只手都揪在一起了，显然没听见她的话。

　　倪逾明眉头紧锁，又问了一次。

　　白栗这才慌乱地回神，“啊？没事，我没事。”

　　他既然都说没事了，倪逾明也没功夫刨根问底。

　　突然，门口传来哄闹声。

　　她下意识看过去。

　　长乐郡主在一群女婢的拥护下走了进来。

　　她越过众人，径直朝这边走来。

　　“又见面了。”谢迎姝朝她笑了一下。

　　倪逾明行了个礼，“民女见过郡主。”

　　谢迎姝微微点头回应，目光落在倪逾明身边的白栗身上，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你为何躲着我？”

　　白栗身子僵了僵，声音越来越低，“我……我没找到解药，对…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眼眶先红了，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

　　谢迎姝皱着眉头，“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