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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后悔救你 你爱上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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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从自己白净的脖颈上捏下来一只黑色的小甲虫,将甲虫拿到两人眼前,弯了弯唇角笑道:“蛊虫对我没有用的,明月你不是最了解的吗?”
倪逾明挣扎起身,却又被他摁了回去。
她冷冷地看着他,“放开我。”
“我不放。”
“你到底要做什么?”
元鸱靡低笑一声,叹息道:“明月,这么久不见,看来你也变了,从前你不会这么问,只想着费尽心机杀了我。”
“我没变。”倪逾明眼里毫无波澜。
她刚说完。
元鸱靡便察觉到了不对,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看着她紧蹙的眉,突然直愣愣地笑了,眼底满是雀跃地看着她。
倪逾明将人推开,冷眼看他,“两年不见,我送的这份大礼,少主可还喜欢?”
元鸱靡脸上的笑容更甚,看着她的眼神更加痴迷,似在用眼睛描绘她的面容。
倪逾明皱了下眉,她厌恶这种目光。
“你想杀我?我来之前嘱咐过哈达,若我半个时辰没有出去,他便寻过来,我死了,他便杀了你,你也逃不掉的明月,就算死我们也得死在一起。”
说到这,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如同疯子一般,眼底猩红,脖颈上的青筋凸起,“你可以厌恶我,但你不能爱上别人,明月,你想清楚了,你爱上谁我便杀了谁。”
倪逾明看着他,一双好看的杏眼里满是冷漠与疏离,一字一句道:“元鸱靡,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从前救了你。”
元鸱靡一愣,随即失笑,眼眶通红,“可你就是救了我,明月你逃不掉的,你永远也无法从我身边逃走,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抓到你。”
倪逾明不想与他辩解,“你中蛊了,若不想死便早日回西域解蛊。”
“你关心我?”元鸱靡低低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爱——”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他的话。
倪逾明睫羽微颤,眼底翻涌着暗潮,一字一句都藏着戾气,“我是杀不了你,但你在京城一日,我便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她推门离开了,嘴唇紧绷着,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元鸱靡坐在地上,脸上被打的地方微微发烫,他视线落在前方,双眼有些失神。
良久。
他伸出手,缓缓地抚摸上脸颊发烫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挚爱之物。
倪逾明在回廊里碰见了哈达。
对方和她打了个招呼。
被元鸱靡抓到西域的那段时间,哈达是唯一一个能和她讲上话的人,倪逾明倒没有迁怒于他,朝他回了个笑,便穿过他继续往前走。
她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七岁那年。
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救他的。
元鸱靡就是个疯子。
那是刚过完年。
师母带着他们一起回了蛊族常居的地方。
和每个地方的人一样,蛊族里的人同样也有好坏之分。
阿青是蛊族族长的女儿,她从小炼蛊的天赋极高,同时也十分痴迷于炼蛊。
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下山到镇上去,捡一些小乞丐来当蛊奴。
把炼好的蛊下在这些蛊奴身上,看蛊虫的效果如何。
小乞丐本就因为吃不饱穿不暖而体弱多病,往往坚持不了多久便会死去。
等这批蛊奴全死了,阿青就会再一次下山,又捡些小乞丐回来,如此往复。
族里的人都不赞同她的做法,但没人能改变阿青的决定,族里的人只好在蛊奴中蛊后给他们一些能缓解疼痛的解药。
那天,倪逾明不想练习扎针,偷偷摸摸溜了出来。
听见有人说:“阿青这个月似乎没有下山。”
“她是终于觉得自己做得不对了?”
“我看着不像,阿青上回捡了个蛊奴很能忍。”
倪逾明有听到过师父师娘讲过类似的话,她还没见过蛊奴,自然是很好奇的。
趁着阿青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到了她的住处,去找她们口中的蛊奴。
她在一间茅屋里看见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年岁,浑身脏兮兮的,发丝也粘在脸上,身上还发出淡淡的臭味。
那孩子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只有一对微微移动的瞳孔证明他还活着。
倪逾明不敢走近,吃着师父给她买的麦芽糖问:“你是蛊奴?”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躺在地上的人说。
倪逾明想了想,乖乖地按照他说的做。
她刚走过去,阿青便回来了,冰冷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你在做什么?”
倪逾明眨了眨眼,“我来看蛊奴。”
阿青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蛊奴有什么好看的。”她说这把背上的竹篓放在地上说:“想不想看我炼蛊?”
“想!”倪逾明狠狠点头。
阿青笑得温柔,很是亲切地摸了摸她的头。
倪逾明坐在她对面。
阿青正在炼的蛊快成了,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轻吐出来一口气,“看好了。”
她将手掌心的蛊虫下到蛊奴身上。
地上的人瞬间瞪着眼,双手紧紧扣着脖颈,双腿蹬得笔直。
倪逾明眼睫轻颤了一下。
“害怕吗?”阿青又摸了摸她的头问。
“不害怕。”
那天之后,倪逾明便时常来阿青的住处。
凑巧时能看她炼蛊,但更多的是趁她不在的时候,偷偷给蛊奴送药。
倪逾明把手里的白面馒头递给他。
蛊奴已经对她放下戒备,接过来大快朵颐起来。
她问他,“你叫什么?我叫倪逾明,不过师父师娘都喊我明月。”
“明月?”蛊奴抬起头低低呢喃重复了一遍,“我叫元鸱靡。”
“元鸱靡?好特别的名字,我第一次听见有人姓元。”
蛊奴不说话了,只是一双眼睛亮亮地盯着她看。
倪逾明当然知道阿青是在做坏事,但她不能直接说,也不能直接救元鸱靡。
她一连来了一个月,摸清了阿青离家的时间。
终于等到她去镇上买药的时候,这里去镇上要三个时辰,来回便要六个时辰。
她们的时间不算多。
倪逾明把元鸱靡带出山,“你快走吧。”
元鸱靡犹豫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明月,我会回来找你的,你不要忘记我!”
“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们是朋友。”
那是一切罪孽的开始。
倪逾明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放走元鸱靡,阿青很生气,她将她关在了从前关元鸱靡的屋子里,阴测测地看着她,“明月,他可是我最好的蛊奴,你把他放走了,那便只能你来替代他了。”
师父师娘寻到她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师娘气得大闹了一场,蛊族本就不满阿青的做法,从而矛盾激化。
族长不得不做出手段,最后将阿青逐出蛊族自生自灭。
也是因为这件事,师娘才开始教她炼蛊的。
*
狩猎在七日后。
这几日则是邀约各国使者赏画作诗。
其余的便是各自在安排好的住处歇息,当然也有自行解决住处的,如南城来的女将军,还有元鸱靡等人,则是住在客栈里。
李亘昏迷了三天,但他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不论醒不醒都无所谓,昏迷期间谢家人不管不问,扔给太医院便没了下文。
还是在他醒来后,那伤虽不至于直接要了他的性命,但伤及内脏,失血过多,醒是醒来了,但需小心养着,否则一不小心又去见阎王了,届时便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他那身子需要卧床静养,更需要人时时照料,太医院众人每日都需要忙大典之事,无暇管他,有太医壮着胆子问如何处置他。
谢安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这么个人,眉头一皱,满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停职吧,送回去。”
又拨给他五两银子。
李亘被送回南巷尾的住处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那样子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亘哥儿这是惹了什么事?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天呐!这哪是去当官哦!这分明是去送命的!”
“这就叫恶人有恶报,品行不成,当官更不成,我瞧这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哎呦!你可少说两句吧,别让人家听见了。”
“那又如何,我可听那公公说,他这是停职了,说得难听些便是被削职了。”
“我可得离远些,千万别让这晦气沾到我了。”
李亘躺在床上,方才门前那一幕历历在目,乡亲们的嘴脸让他无地自容。
他悔恨地看着漏风的墙面,咬了咬牙,满腔怒气无处发泄。
如今他只是一个废人,需要有人照料,他看了眼身边的五两银子,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为何仅考解试便直接封官了。
大和需要一个无名无份,得罪了也无伤大雅的替死鬼。
而他就是这个替死鬼。
想清楚后,他可悲地笑了笑。
他眼神麻木地睁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道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忽然,一个身影从窗户外跃了进来。
李亘缓缓地转过发僵的脖颈,看清来人的脸后,自嘲地笑了笑,“怎么?你是来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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