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厄夜奔襲 船隊順著遠 ...
-
船隊順著遠航水道,進入了一片開闊的水域。海面上風浪停歇了,鳥鳴靜止了,遠方的白雲也一片片飄散而去。此刻,內心裡的不安,卻仍不肯讓人稍作休息。
陳東站在甲板上,望著遼闊的海面許久沒有說話。這樣的氣氛他很清楚,這不是結束,而是風暴即將來臨前的寧靜。
航行至第二日傍晚,海面泛起綠色的波光。
這時,站在瞭望台上的栓子大聲喊著:
「快到了!」
聞聲,徐海吁了口氣,轉頭對陳東說:
「回到老窩裡,咱們就能安全了。」
夜幕來臨時,船隊緩緩航向大寶島與小寶島之間的海域。這條水道狹長而曲折,島影在兩側猶如高牆般壓迫著海面。風被撕扯成碎片,在耳畔獵獵作響,潮浪拍擊船身發出陣陣低鳴。黑暗中,恐懼感正在擴散。
碰!
東北方向突然閃現一陣火光,右舷前方激起了兩三丈高的水柱。船身猛然一震,甲板上的人頓時失去了平衡。
瞭望台上的栓子急喊:
「敵襲!敵襲!」
聲音尚未完全落下,第二輪、第三輪火光已經接連炸開。夜幕之中,海面不再平靜。數艘黑影自島嶼陰影中竄出,像是早已潛伏許久的獵食者,沿著水道兩側迅速逼近。
火砲威力雖小,砲聲卻在夜裡格外刺耳。一道道水柱接連濺起,落回海面化成白霧狀的水花。
這時栓子高喊著:
「左前方注意!右前方注意!」
栓子的聲音早已變形。火光飛射,從兩側交錯而來劃開了黑暗。敵人像是早已準備好了這場埋伏,圍獵,殲滅。
陳東站在甲板上指揮調度:
「虎子,放出信號,通知島上留守弟兄們迅速出擊!」
聞言虎子立即回答:
「是!」
隨即,島上火光閃爍,對應著船上傳送的火光信號。
「葉麻子,吩咐急打右滿把,帶著船隊快速切進中央水道,利用這狹窄的水道甩掉追兵的合擊!」
「二狗,下去底艙把箭矢都搬上來!」
「五郎,快帶人去把船上物資搬出來,把能丟的全丟了!」
陳東一道道緊急的命令傳了下去,讓船隊緊急轉向,減輕重量提升航速,迅速逃離被包夾合擊的局面。
緊跟在船隊後方的,正是敵軍最大的戰船。敵艦死咬著陳東的船,不停地朝前方開砲,緊盯著不放。眼看就要追進砲擊的範圍內時,兩側斜地裡突然插入了數艘中型海船,迅速地交叉穿越後向兩側散開。
嘎——吱——
敵船船頭傳來了很不妙的聲音,船員立即衝上前去探查,只見數根粗壯的大鐵鏈死死架住了船頭!
鐵鏈將敵船硬生生地拉扯住,船上將領立刻登上船艏查看:
「這是走進了窄水道了!這艘大安宅船太寬,兩旁水面又太淺,不夠空間調頭,現在船卡在這裡,這情況可非常的不妙!」
敵將剛想完這茬,兩側裡火矢如雨般飛來,一箭穿過了年輕將領的左肩。年輕將領急喊:
「撤!撤!撤!」
領頭的是島津家族年輕一代的將領--島津豐久,他是此次伏擊的主將。但卻因為不熟悉這方水域,所以一個不小心才走進這條「死巷」裡。島津家這次雖然派出了六艘船艦來做夾擊,但恐怕還是要以失敗告終。
還好島上兄弟們派出的支援及時,陳東船隊總算能順利甩掉島津家的追擊,循著中央水道走出了雙島間的水域。
這時,栓子又急促地喊叫起來:
「北北東,三艘敵船出現!」
陳東冷冷一笑,道:
「哼,這肯定是王直那龜孫子!」
旋即下令:
「左把三,朝他們全速衝過去!」
乘著順風扯緊了帆,兩艘大船在暗夜的海面上如同兩隻銀箭,直直地向著敵船衝過去。
這會兒,那三艘敵船都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
敵船瞭望塔上的海盜急喊:
「大王!大王!」
王直懶懶地問:
「怎麼啦?」
海盜急喊:
「他們像瘋子一樣,直直地往我們這裡來啦!」
王直不疾不徐地下令:
「張帆,把船隊散開來。」
海盜急報:
「大王!咱們的風向不對頭,這...來不及反應啦!」
聞言王直跳了起來:
「那……快!快!快!調頭,撤!快撤!」
落雨般的火矢飛來。王直的船隊本來只想撿個漏的,所以一直只停在北上的攔擊點上,根本沒想到陳東艦隊能逃出島津家的合圍,更沒想到陳東兩艘船竟會直接衝上來。倉皇之下還來不及撤走,陳東的艦隊就從三艘船旁匆匆而過,又是砲擊又放火矢,船上海盜紛紛跳水逃命,火光沖天,照亮了這一夜的黑暗。
翌日。
鏖戰了一夜,驚魂了一整晚。忙的人累了,嚇的人也累了。船隊裡除了陳東和幾位頭領仍強打著精神,其餘的人早已敵不過沉重的眼皮,各自找了個角落,倒頭就睡下了。
妙推開艙門,噘著嘴,慢慢走上甲板。
陳東見狀走了過去,低聲問道:
「怎麼了?不累嗎?怎麼不在艙裡多休息一會兒?」
妙皺著眉,小聲說:
「昨晚艙裡到處都是蟑螂,嚇死我了。」
陳東愣了一下,心裡冒出個念頭。
『昨晚我們才剛打完一場生死大戰啊…』
「蟑螂?」
這題,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饒是經歷過無數生死廝殺的男人,此刻竟被幾隻蟑螂給難住了。
他沉默片刻,只好平靜地說:
「等一下我去看看。除了蟑螂,妳們幾個昨晚都還好吧?」
妙搖了搖頭:
「我們全都快嚇死了。蟑螂一直飛來飛去,我們又不敢亂跑出去…喔,還好椿跑去找了山口,他拿了一把柴刀過來,殺了好幾十隻,救了我們。」
陳東徹底愣住,心裡默默想著。
「合著,昨晚妳們的救命恩人是山口啊…」
----------
(時間拉回到昨日傍晚)
晌午,小四小跑步地來到前艙:
「報……報告!」
陳東轉頭問:
「什麼事?」
小四深吸了一口氣說:
「報告大哥,樓船那邊捎消息來,公主想請您今晚過去用餐。」
陳東沉吟片刻,道:
「不是聽說昨天她們才弄廢了一整頭羊?該不會自己吃不下,還讓我去幫著吃。」
小四摸摸頭,笑說:
「聽說那個被逼著試吃的隨從,還差點跳海求生了呢,哈!哈!」
陳東瞥了他一眼,道:
「就回說好吧!我傍晚過去。」
日落西斜。陳東應邀登上妙的樓船,對這場妙的「熱情邀約」,這會兒陳東也是硬著頭皮上了。
大島補給那趟,幾個侍女跟著上市場採辦了些物資,其中不乏一些食材,這讓妙有了個突發奇想,嚷著要陽子教她做菜,甚至不惜都叫上了「陽子姊姊」。
陽子心裡直犯嘀咕:
「那…也得要我會呀。」
其實,這幾個來自日本貧窮鄉村的女孩,自小到大哪有吃過什麼熱菜。窮人所吃的,不是生食、燒烤,就是醃漬的醬菜。但好在,這七個女孩子都很有「研究精神」,就這樣,幾個女孩子折騰了一整天,弄殘了好幾套食材,到最後終於拍板,商量著今晚就來辦一場盛宴(成果發表會),一定要陳東來當這場晚宴的唯一貴賓。
這海盜頭子…著實沒被人家當海盜呀…
陳東上了船,先跟幾個頭領打了招呼,隨後就朝著艙房走去,輕輕叩了叩門。椿拉開艙門請他入內,陳東自己找了個位子坐下後,花子端了熱茶上來,椿走到了陳東身後,輕輕地為陳東捶起肩來,花子也蹲下身來,抬起陳東的雙腿,一按一推地捏了起來。艙內佈滿隆重的氣氛。
此時,妙還在廚房內忙活著,幾個女孩子幫手,擺桌、擺碗、擺筷、擺盤、上菜、添飯,忙著一輪一輪的工序,這陣仗,看起來倒還真煞有其事的。
等一切就緒,陳東撇眼瞅了瞅桌上的那些玩意兒:
「那道菜的顏色…這魚死了還被糟蹋成這樣…那肘子…咦?那是肘子嗎…?」
舞端著酒壺上前,在陳東面前的酒杯裡,斟上了滿滿一杯。
同時,妙從屏風後面轉過身,緩緩地走了出來,那身態,那帶著仙氣的樣貌。
一照面,瞬時仙氣褪盡,妙一臉賊嘻嘻地盯著陳東:
「你看,你看,我很厲害吧!」
說完坐下。
陳東點頭說道:
「看來是很不錯呀!這盤菜是滷茄子嗎?」
妙皺眉搖搖頭道:
「那是炒節瓜。」
陳東心中一震。
「呃…是炒節瓜嗎?」
此時,妙開心地舉起杯:
「來,我們先乾一杯!」
陳東也跟著舉起杯:
「來,乾杯。」
此時,艙外傳來了急促聲響。
陳東猛然起身,頭也不想回的推開艙門衝了出去。
碰!!!
「敵襲!敵襲!」
聽聞,陳東喊聲問道:
「葉麻子,什麼狀況?」
葉麻子回道:
「寶哥,敵軍來襲,西北向一撥,東北向也一撥。」
陳東皺了皺眉喃喃說道:
「莫非是釣野伏?」
隨即又對瞭望塔喊道:
「栓子,探一下後方狀況!」
栓子回頭一望,急喊:
「不好了!東南向一撥,西南向也一撥,快速靠近中!」
這時候陳東心裡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這便是島津家特有的合圍戰法「釣野伏」。眼看一場海上圍獵就要展開。
此時,妙卻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陳東見狀急忙抱住她,護著她回艙房:
「傻丫頭,妳跑出來湊什麼熱鬧,乖乖地待在船艙裡,外面現在的狀況很危險。」
妙紅著臉被陳東一把「抓」回到艙房內,突然看著幾個女孩一個個臉現驚嚇,卻莫名其妙地感到自豪。
「咦?我怎麼都沒想到要害怕?上次大海盜他們上船來,我是假裝不害怕的,可是這次,我好像是真的不害怕了呢!」
正沾沾自喜間,一顆砲彈擊中了這艘船,落在甲板上。
啪!喳!
砸斷了兩片船板,眾女慌忙亂竄。舞抱著陽子,陽子抱著椿,三個女孩嚇得躲在牆角不住顫抖著;這裡花子抱著梅,躲進了桌下,凜還扯著花子的腿,順著慢慢爬了進去。
妙卻仍穩穩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一絲的懼怕,右手緩緩端起了茶杯,輕輕地啜了一口,神定而氣閒。
忽然,躲在桌下的花子突然驚聲尖叫了起來,整個人嚇得花容失色地朝屋內狂奔,接著梅跟凜也不知何故猛然跳起身跟著跑去。妙只遲疑了一下,撇過頭將眼光順著艙門口掃去。
「啊——」
這下可坐不定了…
蟑螂…一群蟑螂從甲板破口冒了出來,齊齊地正向著艙房裡奔來…
哇!
今晚,船艙裡、船艙外都在生死搏鬥。
----------
呼…
陳東挨著船舷,低下頭緩緩地喘了口氣,幾日來的混亂,此刻心情才終於能暫時恢復平靜,該靜下心來好好計劃下一步要怎麼走了。
自突破寶島合圍那一夜起,船隊已連續逃亡了三天三夜。原本計劃突破王直船隊後一路北上,去尋求投靠妙的朝鮮老家,可是又在途中遭遇上松浦家帶著七八艘船的船隊,沒敢等著交戰,急忙掉頭,想要再折返回到大小寶島的窩,哪知道,前幾天被打退的島津家,這次竟然真的火了,在敗退的隔日就又大舉派出船隊,先後端了大寶、小寶兩個窩點。這次我們回援的慢了,不但失了據點,還招來一路的追殺。
此役,折了鴻哥、高明、小白、小胡、哲哥、老唐、凱子,七個兄弟。所幸的是,島上逃出的二十三個弟兄,現在也都順利上船了。
噹!噹!噹!
瞭望台傳來急促的警報聲。
陳東抬起頭,沉聲問道:
「小四,又來了什麼動靜?」
小四急報:
「報,前方出現大量戰船。」
陳東追著問道:
「看得出是哪一路的嗎?」
小四答:
「船上掛著的是尚家的旗。」
陳東吁了口氣,轉頭苦笑著對徐海說:
「這會兒,該來的人都湊齊了。」
徐海搖搖頭,無奈地苦笑。
陳東隨即心神一凜,下令:
「老徐,等會兒我上樓船去,這趟樓船由我親自坐鎮,眼前這場仗咱們不能硬扛,船隊航向速速調轉,直衝大明,琉球王的船不敢追進大明海,再下來,大不了咱們就投揚子江口去。」
疾速航行了一段距離,總算又逃離了另一場追殺,船隊順利地進入大明海域。萬曆皇帝此時,仍持續施行禁海令,這片水域,除了甚少出現的巡邏船隊,其他也沒太大的阻礙。
悶熱的午後,空氣中的濕氣越發濃厚。花子提了桶清水要走回艙房,繞過了桅杆,腳下一滑,重重地摔了一跤。
一名男子見狀連忙趕來,伸手將她托起,輕聲問道:
「沒事吧?傷著沒?」
男子話說完即頓住,心想。
「她聽得懂嗎?」
花子怯生生地抬起頭,低聲回道:
「薛薛。」
男子愣了一下,隨即綻開燦爛笑容:
「不謝,不謝。」
男子名叫陸雲,來自揚州。原是戚家軍步三營的旗使,也是陳東的舊部。「薊鎮兵變」後,陳東領著舊部避往舟山。戚家軍一倒,倭寇又開始在江浙沿岸肆虐橫行,掠奪、屠村。陳東受寧波府一帶百姓請命,提兵組團反擊,剿滅了日本九州大友倭寇團後,據守著大寶島、小寶島為新據點,專營「強搶海盜」的逆向營生。
叩!叩!叩!
艙門傳來了敲門聲。
椿輕輕拉開一條細縫問道:
「誰が?(誰?)」
門外傳來回應:
「我拿跌打藥過來。」
椿愣了一下,再問:
「何かご用ですか?(有什麼事?)」
門外的人有些慌張:
「誒……我放門口喔!」
接著,那人轉身就跑了。
椿遲疑了片刻,將門拉開,探頭看了看,低頭見到門口放著一個瓶罐。她輕輕拾起,旋開了瓶蓋貼近鼻子嗅了嗅,一股刺鼻的腥辣味撲鼻而來。她皺了皺眉,將瓶子帶進房內,交給了妙。
妙偏過頭問道:
「這是什麼?吃的東西嗎?」
椿搖搖頭,聳了聳肩:
「不知道,有人拿來的。」
妙轉過頭,將瓶子遞給梅:
「那就先收起來吧。」
梅點點頭,將瓶子接過收好。
妙張開雙手,原地轉了一圈,嬌嗔道:
「唉呀!房間裡好悶熱喔!我們去外面吹吹風吧!我都好幾天沒見到大海盜了呢。」
眾女聽了,噗嗤一聲都笑了起來。
隨後,她們笑嘻嘻地手牽著手,一同走出了艙房。
艙門一開,笑聲卻像撞上一堵牆似的,氣氛瞬間掉了下來。甲板上出奇得靜。沒有水手的吆喝聲,沒有刷洗甲板的沙沙聲,也沒有刀劍碰撞的叮噹聲。船身隨著海流緩緩起伏,船底不時發出低沉的「咿呀……咿呀……」。
妙眨了眨眼,小聲道:
「奇怪……?」
幾個女孩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
梅望向遠方。海面平滑得像一面鏡子,沒有風,沒有浪,天地之間安靜得詭異。椿的眼光迅速從甲板一掃而過,幾處殘留的水漬,還有未收拾好的繩索,這裡像是不久前還有人在忙碌,卻又突然全部消失了。她不禁想起剛才那個人,喃喃地說道:
「是不是剛才那個瓶子…裡面裝的會不會是毒藥啊!」
腦補後的自身危機感瞬間提升。
幾個女孩互望了一眼,卻也都沒有答案。
就在這時,妙忽然指向另一艘船,開心地喊著:
「啊!大海盜!」
幾個女孩回頭也立刻開心地揮舞起雙手,大聲喊著:
「大海盜!大海盜!」
也許是海域太過遼闊,她們的聲音只能淹沒在空氣中,陳東根本收不到女孩們發出的那份熱情。
咚…
底艙忽然傳來一記沉悶的撞擊聲。
緊接著,一股混著鐵鏽與腐敗味的怪異氣息,自甲板縫隙緩緩滲了上來。
幾個女孩同時皺起眉頭:
「什麼味道?」
「剛剛……是不是撞到什麼了?」
「啊!會不會是海怪?!」
幾個人小跑到船舷邊向船下望,七嘴八舌地開始討論了起來…
這時,廣瀨剛好從底艙走了上來,見到女孩們在船舷旁不時探頭探腦,比手畫腳地討論個不停,他對著女孩們開口道:
「今晚,暴風雨要來囉!妳們還是先回房裡去休息一會兒吧。現在的大家也都先去休息了,因為晚上的海面會很可怕喔!到時要忙的事可多了。」
眾女此時同聲說道:
「喔~!原來如此呀!」
然後在她一言我一語的討論之後,又一起手牽著手,蹦蹦跳跳地回到船艙裡去了。
這時候,樓船的底艙,從船員們的臥艙裡傳來了打鬥聲。
碰!咚!碰!咚!
見到陸雲掄著雙拳朝一人猛揮了過去,那人雙腳一沉,側過了身繞到陸雲後面,使勁朝陸雲後腦揮了一拳過去。陸雲迅速斜身閃避,轉身猛力拐肘,啪!一聲,只見幾顆老黃牙伴隨著暗紅色的鮮血噴濺而出。
那人腳下一個踉蹌,直接倒了下去。努力地支撐著坐起身後,伸手抹去嘴角流下的血漬,坐在原地喘息個不停。
這兩人鬥了才沒一下子,就把整個船員臥艙搞得一片狼藉,夜壺都打翻了好幾個。其他船員見兩人都打累了,急忙上前勸架,將兩人拉開。
跌坐在地上那位,就是跟著妙從松浦家一同過來的家僕山口,也就是那晚以一敵幾十隻的殺蟑螂英雄。兩人也不知何故地就打了起來。
這兩個一個不會日語,一個不懂中文,道理上,無法溝通的兩人,要怎樣才吵得起來呢?這還真是個耐人尋味的問題。
見兩人怒意未消,仍都惡狠狠地死盯著對方。會點中文的永井(也就是頭一晚顫抖著被拖出船艙那位),趕忙上前打圓場。
一番日語的操作。
山口對著永井:「哇搭西,哇搭西」地述說。
永井在旁:「瘦瘦瘦」地猛點頭。
旁邊懂點日文的一聽,都噗嗤笑了出來。
永井起身走向陸雲:
「誤會,誤會,你們是誤會。」
陸雲一怔,應道:
「誤會?所以他就沒來由地跟我動手?」
永井微笑問道:
「剛剛你去找女孩子她們了嗎?」
陸雲瞬間臉紅,點了點頭。
永井平和地再問:
「你去找椿嗎?就是那個留著短髮、很活潑、很可愛、平常喜歡哼著歌的那個女孩?」
陸雲遲疑了一下,回答:
「不是,她只是剛好來開門。我是拿跌打藥,要給甲板上跌倒的那位姑娘。」
永井開懷地笑著說道:
「對,所以這就是誤會。山口喜歡椿,以為你也喜歡椿,所以他要跟你決鬥。」
臥艙內頓時哄堂大笑,幾乎所有人都笑出眼淚:
「你們兩個好樣的!」
「就為了個小美人!」
「大夥的尿桶子都被你們倆給整翻了!」
「今晚大家吃飯還得配尿騷味!」
眾人笑成一團,兩人臉紅耳赤的,杵在中間不知所措。
此時,眾女在艙房內。
凜皺眉道:
「他們下面的人怎麼那麼吵啊?」
陽子猶豫了一下:
「對呀!不是說都在休息嗎?」
梅沉聲應道:
「我就說,這一切真的有點怪怪的。」
妙眨了眨眼:
「會不會是一起在偷吃東西?」
花子愣了一下:
「不會吧?那味道很臭呢。」
椿沉思片刻: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秘密的事情。」
舞點了點頭:
「嗯嗯嗯,我也覺得有什麼秘密。」
接著,又是一陣冗長的熱烈討論,和許多非常不可思議的奇幻劇情……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