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七章 天作之合 北山雲霧繚 ...

  •   北山雲霧繚繞,黑羽寨立於山腰間的斷崖上,居於易守難攻的險要之處。
      吳仲站在大廳外的石階上,手中拿著從信鴿腳上取下的紙條。紙上短短幾字:
      「五日後合夥大買賣,明日辰時,上北寮商議。毛軻。」
      他趕忙將紙條帶入大廳,抱拳向大當家王河稟報:
      「大哥,上北寨傳來消息。」
      說完,便恭恭敬敬地將紙條遞上,轉身退出了大廳。
      吳仲心中暗自想著:自從與陳東相遇後,這幾日他心中一直無法安穩。想到戚家軍的殘餘弟兄們不是被流放,就是落草為寇;而如今陳東軍既已另立基業,招集收容戚家軍舊部,這次若能與上北寨的弟兄見面,那便是個招集同往的天賜機會。
      「吳大哥,寨主喚你。」
      小嘍囉低聲喚道。
      吳仲聞聲,回頭又走入了大廳。
      廳內,黑羽寨寨主王河端坐案後,左眉一道舊刀疤,是他外號「王一刀」的由來。軍師齊申坐在一旁,手中搖著紙扇,似笑非笑。
      王河抬眼瞅著吳仲,說道:
      「吳老弟,上北寨來信了。獨眼軻那老東西說有樁大買賣要談合作。明日辰時,你帶上人隨我去上北寮。」
      吳仲拱手應道:
      「遵命。」
      午後,吳仲找來寨中昔日戚家軍的弟兄,將明日前往上北寮的事說了一番,要弟兄們眼光放亮,找出上北寨的昔日同袍,再告知陳東軍招集戚家軍舊部一事。
      眾人聞言,皆點頭應和。
      隔日一早,大夥剛用完早飯,王河親率吳仲及三十餘名手下,沿著林間山道往上北寮方向而去。
      上北寮位於兩寨交界的一處光禿坡地,四周石壁環繞。上北寨的人馬已先行到位,上北寨寨主毛軻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身旁站著二當家賴琿,眼神陰險狠毒,生得一臉壞坯子模樣。
      雙方手下搬來竹椅,兩人分別坐下商議。此趟劫掠的對象是江南來的商隊,兩人商量兩寨出動兵力的分攤,以及得手後分贓的比例。王河提出黑羽寨出動黑羽弓弩手狙擊,上北寨出動近戰人馬;毛軻則堅持兩路人馬平均分攤戰力,氣氛一時僵持不下。
      吳仲站在王河身後,目光從上北寨的人馬掃過,很快便在人群中發現了一人。
      一年前,他與趙俞同在戚家軍步六營。趙俞雖然消瘦了不少,身形卻依舊挺拔。他穿著粗布衣裳,神情低調。兩人目光短暫交會,趙俞微微向他點了點頭。
      談判進展得越發順利後,吳仲藉著幫眾人斟酒的機會,靠近趙俞,打了聲招呼:
      「趙兄弟,別來無恙。」
      趙俞微笑回道:
      「吳仲兄,別來無恙啊。」
      吳仲見機會正好,便拉著趙俞,兩人走到了一旁。
      「趙兄,前兩日我遇到了一支咱們戚家軍的舊部,領頭的是三營總旗陳東。他現在拉起了一整支部隊幹大事,正積極招集咱們戚家軍的舊部。我已和陳總旗約好,先把能找到的弟兄們聚齊,再去找他投靠。你若願意一起走,順道聯絡一下你寨裡的弟兄,咱們一起去便是了。」
      趙俞聞言,頓時激動起來:
      「吳兄此言當真?三營的陳總旗,昔日咱曾在大營中見過。後來聽聞他與三營弟兄和王保軍一路死戰,最後逃亡海外。這次若是陳總旗招集,咱必死命跟隨。現下上北寨裡,咱戚家軍舊部尚有四十餘人。我還知道後龍寨的陳應,他跟咱是同一隊上的,他那兒應該也還有不少當年的同袍,回頭我便聯繫他。」
      吳仲心中一喜:
      「那便仰賴趙兄聯絡了。勞煩趙兄招集願意同往的弟兄。三日後戌時,一同前往松林坡會合。」
      趙俞沉吟片刻,點頭道:
      「好。回頭我立即去四下聯繫。三日後戌時,咱們松林坡見。」
      談判至晌午時分,雙方初步議定,五日後於羽松林合兵。吳仲與趙俞趁隙確認了見面時的暗號。
      回程路上,吳仲手下魯濱低聲問道:
      「哥哥,上北寨有弟兄要同往嗎?」
      吳仲望著前方山路,低聲回應:
      「咱戚家軍的弟兄們,本是為了剿匪而聚集的,如今卻讓朝廷逼成了山匪。現下有了這條明路,誰還能眼睜睜錯過。」
      五郎站在階上,拱手道:
      「諸位兄弟,辛苦了。吾等昔日皆為戚家軍同袍,今日能再次聚首,實乃天不負我等。上午已向廈門傳出訊息,稟告咱哥哥各位兄弟來投的消息,請眾兄弟先在此歇停一日,待安排妥當後,咱們再一同前往廈門,與哥哥及其餘弟兄們相會。」
      眾人聞言,眼中皆泛著淚光。
      終於,眾人不用再過著藏頭遮面的日子了。
      晚風吹過同安城,飛鴿早已將訊息帶往廈門。
      北山的雲霧深處,黑羽寨、上北寨與後龍寨,同時失去了麾下最精銳的一批人馬。黑羽寨三十七人、上北寨四十二人、後龍寨二十九人,共一百零八名身處亂世的好漢,與昔日袍澤重逢後,將為陳東軍麾下增添一股全新的戰力。
      清晨。
      同安城街上一早就熱絡了起來。
      寶盈錢莊後院內,百餘名戚家軍老弟兄正分批吃著熱騰騰的白饅頭與鹹粥。今日眾人又能圍坐在一塊,彷彿又回到昔日的日子,各個臉上都添了一份喜悅與對未來的企盼。
      過了晌午,劉八神色匆忙地從外頭返回,將一疊辦妥的通行文書與路引交到五郎手中,低聲道:
      「哥,官府與關卡那邊都打理好了,掛的是咱們東寶商號往返廈門押運貨物的名頭,今日即可出城。」
      五郎點點頭,將路引收好,轉身對著吳仲、趙俞與陳應三人拱手道:
      「諸位兄弟,廈門那邊已有回信,大哥正在港口親自等著大夥!文書路引皆已備妥,咱們稍作準備就即動身!」
      吳仲等人聞言,眼中精光閃爍,紛紛抱拳應諾。
      眾人分批魚貫走出同安城門,城門兩旁的查驗官差接了劉八打點的銀錢與路引,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便揮手放行。出了同安城界,眾人直奔碼頭。
      傍晚,海風微微,夕陽將廈門渡船碼頭的水面染得一片金紅。
      陳東一身長袍,負手立於碼頭高處。在他身後伴隨著顧長青、姚叔、陸雲、林立等諸人。
      五郎領著吳仲、趙俞、陳應及眾人跨步登上渡船碼頭。
      看到眼前這一張張感覺無比熟悉的臉孔,陳東大步迎上前去。吳仲等百餘名漢子眼眶泛紅,「唰」地一聲齊刷刷單膝下跪,聲震碼頭:
      「拜見陳總旗!」
      陳東雙眼微濕,上前一把將吳仲、趙俞等人一一扶起,重重拍著他們的肩膀,仰天大笑道:
      「好!好!弟兄們受苦了!今日再次聚首,咱們再共創一番事業。」
      夕陽的餘暉映照著這群久別重逢的漢子。黑羽寨、上北寨與後龍寨的精銳至此盡數歸心,陳東挽著弟兄們的手,心中一股難以平復的激動。
      晚上,宅院裡大擺宴席。?陸雲帶著王蘭一同出席,幾個老弟兄見了,不免上前調侃一番,人人都來討要喜酒喝,害得王蘭羞得一臉通紅。而七仙女似懂非懂地在一旁瞧著,花子見狀,拉著王蘭的手替她解圍。幾個女孩年紀都差不多,來到廈門後也常結伴上街逛逛,相互學習彼此的語言。女孩們之間比手畫腳地溝通,反倒更容易互相理解。?花子沉著臉,皺起鼻子對姚叔等幾個老弟兄說道:?「服要幾戶她!」?王蘭歪著頭望著花子,牽起她的手微微一笑,轉過頭對陸雲說:?「我先去陪陪幾位嫂子囉!」?陸雲只得點點頭答應。?幾個女孩聚在一起,立即手牽著手跑往涼亭去了。
      晚上,宅院裡大擺宴席。
      新入伙的弟兄們一一自我介紹。同袍之間不似外人般扭捏,一輪介紹下來,氣氛熱絡得像場聊天大會,滿堂歡笑聲此起彼落。
      席間老弟兄們老扣著跟陸雲討喜酒喝的話題,陳東微醺之下,突然板起臉,沉著眼正視著陸雲說道:
      「你這廝,偷著將咱們王蘭妹子拐帶過來這兒,怎能不給人家一個交代?咱不僅要等吃完了喜酒再回東番島去,來年中秋咱還要來這抱上個胖侄子。這事兒,今晚回去,就給咱抓緊著辦!」
      眾人聽完,頓時爆出一陣哄堂大笑。
      陸雲本就醉得臉紅,此刻更是紅得發紫。
      這群糙漢子,打從入了軍伍,就沒敢想過自己還能過上幾天太平日子。自上一趟廈門補給,依陳東的意思帶回大批姑娘後,弟兄們雖不善與女孩相處,倒也順利地一一成了家。短短兩三個月,島上就辦了上百趟酒席,連專門操辦宴席的九哥,自己都娶了個廚娘。
      這趟大家的起鬨,無非是希望在廈門這裡,能有人為弟兄們起個頭,讓大夥多些成家的心思,也能更朝安心日子過。現在世道雖還未太平,但現有的小小安定,卻也足夠讓人撐起一個家了。
      因為席間的一句話,船隊分成兩隊返航。林立將先帶領七艘船返回東番島,今天便是第一批返航的日子。
      陳東一行人來到鼓浪嶼碼頭。幾個女孩開心地在一旁的沙灘上追逐浪花、撿拾貝殼。陳東與顧長青、陸雲來到碼頭邊。
      「林立,這趟第一次讓你扛這大擔子,記得哥哥對你交代的話。海上變化多端,若遇到不能解決的問題,千萬不要硬來,一定要先確保所有人都能平安。平安上得了岸,才是最重要的。切記,切記。」
      林立眼神堅毅地向陳東點點頭,回應道:
      「哥哥放心。帶船隊打仗,弟弟還沒那把握;但帶船隊航行,這點小弟自認沒問題。再加上劉策兄弟在,他可是唯一連著兩趟都跑過的人呀!」
      眾人聽完,皆是一笑。
      劉策這一趟前來,在鼓浪嶼的村莊開設了一間醫館,醫隊裡留下陳霖、賈文兩人駐館。收留的流民中,其實也有不少懂醫術的人,因此又留下幾人在廈門的「妙春堂」駐館。如今四草軍在廈門一帶涉及的產業,已包羅民生、醫療、礦產等,也奠定了東寶商號的營運基礎。
      臨行前,林立與陳東躬身道別,含著淚笑著說:
      「雲哥,你的喜酒弟弟沒喝到,改日你得再補給咱呀!」
      陸雲微笑點頭,回道:
      「好兄弟,回去認真為自己挑個姑娘。我下次回去,也跟你討杯喜酒喝。」
      哈哈哈!
      眾人一同歡笑。在這仍然荒亂的年頭,一點一滴地累積,希望能將那份屬於天下人的幸福安樂,慢慢重新建立起來。
      眾人站在岸邊,朝著遠去的船隊揮手道別。傍晚的落日映照著船帆,反射出絢爛的色彩,彷彿預示著這支滿載上千人的船隊,正航向繽紛的未來。
      女孩們站在最前頭,又蹦又跳地開心揮著手,直到船上的人影已細小得看不見,才依依不捨地回過身來。
      妙癟著嘴,淚汪汪地看著陳東,牽起他的手往自己的小肚子上貼。此時椿也上前扯著陳東的另一隻手,也往自己的小肚子上磨蹭,其餘幾個女孩見了,也紛紛依樣撒嬌一番。陳東幾人一見,頓時又驚又喜。
      妙走近陳東,踮起腳尖,湊近陳東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幾個字。
      傍晚海邊風大,陳東沒能聽清,著急地皺著眉,輕聲問道:
      「妳們怎麼啦?都……有……寶寶了嗎?」
      女孩們一聽,都皺起了眉,沉著眼齊聲回道:
      「我們肚子餓了~」
      眾人離開了岸邊,走向鼓浪嶼的村莊。村內留有一間宅院,供眾人住宿。
      王蘭拉著女孩們的手,一路唱著歌,嬉笑著走回村莊。村莊裡,小七等人已備好美酒佳餚,村民們也將一同參與晚宴。
      陳東一一與眾人敬酒、握手,小七隨侍一旁,為他一一介紹。村民們見陳東竟是如此謙和有禮的人,對未來在東番島的生活,更添了幾分期盼。
      一早,熱心的村民們架起大鍋,煮起添滿海產的鹹粥。眾人用完早飯,告別村民,搭上漁船回到廈門。
      陳東一行人回到宅院,見宅院前停放著一輛驢車,一時也沒多想,陳東推開大門便逕直走了進去。前院的僕從即刻上前稟告:
      「大人,有客來訪,正與溫大人一同在廳裡候著。」
      陳東聞言,轉身抱了抱妙,親吻她的額頭,輕聲對女孩們說:
      「妳們先回房,有客人來了,我去見一下。」
      女孩們齊齊點頭回應,一路說說笑笑地走進後院。
      陳東整理了一下衣冠,走進大廳。只見一位白髮老者與兩位文士正仰頭欣賞牆上的墨寶,一位夫人則端坐客座。
      陳東一見,立刻堆起笑容,朗聲道:
      「哎呦!稀客呀!各位蒞臨寒舍,真令人喜出望外!」
      說罷,他恭敬行禮:
      「嫂夫人氣色已全然恢復了呢,恭喜恭喜!」
      何夫人瞇眼微笑,點了點頭:
      「多謝陳將軍。我這身子能有今日,還多虧您帶來的奇珍妙藥。」
      何喬遠轉身笑道:?「是呀!賢弟出現,真如一場及時雨,我內人這副陳年病體,方得以痊癒。」
      陳東連忙再次躬身: 「仙翁、兄長,別來無恙。」
      北辰散人捋鬚含笑說道:
      「陳小友,老夫與鏡山先生此番不請自來,打擾小友清修了。」
      陳東連連擺手,恭敬地回道:
      「仙翁與兄長、嫂嫂屈駕光臨,讓小人寒舍蓬蓽生輝!快請上座。」
      眾人分賓主落座。溫超拱手含笑道:
      「姐夫、姊姊,沒想到您二位今日會親自前來廈門探望。」
      何喬遠見溫超一改被革名後的頹喪模樣,撫鬚點頭道:
      「子瑜,你既已加入賢弟麾下,必當竭力為其主持政務。賢弟志在撫養萬民、建立太平淨土,於此亂世,實非易事。見你來此後能一改昔日頹喪,吾心中甚感安慰。你這一身抱負,總算找到能盡情施展的地方啦。」
      何夫人溫和笑道:
      「二弟能在陳將軍這裡出力,亦是我們溫家的幸事。若非我這副病體殘弱,我倒很想去見見陳將軍說的那片美麗的大地呢。」
      陳東趕忙拱手答道:
      「待嫂嫂玉體康泰,小弟親自帶領船隊,接送仙翁及賢伉儷登島一遊。」
      何喬遠微笑着回禮道:
      「感賢弟盛情。他日事有所允,必登寶島一遊。」
      何喬遠神色一斂,伸手自囊中取出一包裹嚴實的手抄書冊,遞向陳東:
      「賢弟,為兄身無長物,唯有多年來所蒐集福建山川地勢,一一親自考證後編撰成的這部《閩書》。書中記載了福建一帶之地理風采、險要地勢、島礁分佈、湖海港口水深、山川礦藏,以及土產民風。為兄今日便將此書贈予賢弟!」
      陳東接過這部首版《閩書》手抄本,翻開第一頁,只見上面密密麻麻繪製、記載著福建沿海的港灣形勢,各地礦藏、木石原料皆記載得非常詳盡。
      一旁溫超湊上前跟著端詳了一會兒,眼光霎時一亮,忙讚歎道:
      「這……有了這部《閩書》,無論生產、掘礦、修路、築城、軍備,乃至於人口布局發展,內容編載鉅細無遺。姊夫此舉『張松獻圖』,對吾等助力極大呀!」
      陳東一臉激動,朝何喬遠深躬一禮:
      「兄長此書,真乃天下至寶!對吾之助力,不下百萬雄兵!」
      陳東捧著《閩書》,心中翻江倒海,激盪不已,當即便要拜下:
      「兄長,此等厚禮,陳東何德何能……」
      何喬遠一把扶住陳東,朗聲笑道:
      「賢弟快快請起!此書若落入無德之主手中,猶如一團廢紙;唯有落入賢弟這般胸懷蒼生、志撫萬民的賢德之主手中,方能發揮其經世濟民之功!為兄贈書,亦是為百姓求一個太平安康啊!」
      陳東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閩書》珍重地妥善收存。
      坐在上首一直笑而不語的北辰散人,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溫和的眼神掃過陳東,隨後緩緩放下茶盞,撫著長鬚,發出一聲輕笑:
      「陳小友,近日氣色當旺,此行必然已為自身增添了不少助力。」
      陳東一愣,忙躬身應道: 「仙翁神算。晚輩近日確實剛收編了一群綠林好漢。」
      北辰散人自袖中取出龜甲,輕輕搖晃,三枚斑駁古錢落在桌上。他指著卦象,眼中浮現溫暖的光彩:
      「老夫昨日於谷中推演天機,推算得近日當與鏡山先生夫婦同行遠門,為陳小友結算一樁功德。」
      「還請仙翁示下。」陳東屏息問道。
      北辰散人眼含笑意,娓娓道來: 「陳小友今生,得賴因果福報,改命續命,而後又有幸逢遇七世姻緣齊聚一堂。如今小友身旁的七位女子,便是與你牽絆了七生七世的宿世情緣。今生本屬第八世,爾等情緣因果原本已了,此七名女子各表七生的緣分。呵呵呵……豈知爾等宿情願力未斷,今生得再相逢。陳小友本命該了,卻得續命,與分別於七世的女子共聚一堂,實乃逆天改道之天作之合呀!」
      聞言,陳東心神一凜,心中默想:
      「難怪……當初第一次見到她們,心中就立即生出那種莫名的慌亂……」
      北辰散人闔起眼,仰頭捋鬚含笑,續道:
      「此世本不當相遇,但或許上蒼感念汝等深情大願,特賜此番機緣,為汝等續緣,而老夫也正是為此而來。」
      陳東心中怦然而動,連忙問道:
      「還請仙翁為晚輩指點迷津!」
      北辰散人緩緩端起茶盞,抿了口茶,接續道來:
      「此世再結緣,當結九九姻緣,接起天長地久萬世緣,方可延續汝等摯情宿願。陳小友如今遲遲未能與七女定下終身,乃願力尚欠顯化之力。欲證此緣,還需道行加持,否則將遭天道反噬。故而老夫今日前來,便是為了相助汝等證緣,順道圓滿一樁無量功德,呵呵呵……」
      「數日後便為重陽日,天地陰陽調和,正乃「九九姻緣」渡劫圓滿之無上吉日!老夫此行來為陳小友證此佳緣,圓滿此樁天作之合的大功德!」
      這番話一出,眾人片刻間還未能即時消化。
      陳東一時愣住,眼神呆滯,癡癡望向門外,卻一眼瞥見那七張嬌柔的小臉,挨著門邊偷偷張望著,十幾隻咕嚕嚕的大眼珠轉呀轉地,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陳東立即起身走向門外,一個個輕撫著她們的額頭,溫柔地開口問道:
      「跟我成親,好嗎?」
      妙聽了「成親」兩個字,臉蛋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小手緊緊掐著自己的裙襬,害羞地望著陳東笑著;陽子與梅感性地對視一眼,眼中泛起幸福的淚光;椿、舞與凜開心得抱在一起,腳步輕快地踩著地板;而花子則羞得躲到了椿身後。
      椿牽起花子的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時,陳東微皺眉頭,略帶沮喪地問道:
      「妳們……不要嗎……」
      瞬間,十幾隻小手四方八面地勾了過來,牢牢抓住陳東。七個丫頭抱著陳東,上下雀躍不已。妙緊緊守住胸口最大的一片位置,整個人貼在陳東懷裡,幾張小嘴齊聲嚷嚷著:
      「要、要、要,我要嘛。」
      陳東聽完北辰散人的話,想到這些日子以來與丫頭們的點點滴滴,心中更無遲疑。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對著北辰散人與何喬遠深深一躬到底:
      「承蒙仙翁指點,陳東一生經歷生死劫難,深曉情意之珍貴。而今能得七女相賴終生,吾此生必不相負。萬謝仙翁相助成全。」
      眾人見狀,皆撫掌大笑,滿堂洋溢著歡樂喜氣。

      世願盼清平,
      未求盡歡生。
      無負落花意,
      前世許今生。

      世願難清平,
      何必盡歡生。
      無負落花意,
      此生伴同程。

      後世再相逢,
      未得似今生。
      款款流水情,
      含笑共相承。

      第十七章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