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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中秋花火 陳東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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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一行人返回廈門時,已接近傍晚時分。飽後的睏意襲來,馬車上的丫頭們早已睡倒了一片。待車駕行至宅院門口,陳東才下馬上車,將這群寶貝們一個個喚醒。
妙摟著陳東的脖子不肯放手,陳東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柔聲道:
「小林子他們準備了好多好吃的東西在等我們呢。妳們先回房梳洗一番,晚上咱們一起過個熱鬧的中秋節。」
一聽到「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妙立刻恢復了精神。一雙透亮的大眼睛望著陳東,嘴角勾起滿足的笑容。
宅院內人頭攢動,除了眾兄弟幾乎全員到齊外,東昌行也派來了一批人幫忙準備過節事宜。
東昌行與鼓浪嶼村莊那邊,早已將中秋禮品一一發放妥當。陳東處事向來鉅細靡遺,手下弟兄們與他相處久了,也都十分明白他這份體貼的心思。
院子裡架起了十座大型炙爐,從早市買回來的數百斤雞肉、羊肉、豬肉、牛肉,以及新鮮魚、蝦、蟹、貝類等豐富海鮮,傍晚起火後便開始炙燒。許多剛燒炙好的美食,還來不及端上桌,就被歡歡喜喜過節的大夥兒們半路攔截了。
妙見這勢頭不對,連忙拉著椿與陽子湊到炙爐旁,等候著攔截下一波食物。
陳東在席間與弟兄們聊起了這趟北山之行。除了巧遇落草的戚家軍弟兄外,眾人對北辰散人的天機演算之術也都嘖嘖稱奇。
趁著熱鬧,陳東再次拋出心中的想法,向眾兄弟規劃起加入商會及籌組社團之事:
「咱們接下來要開鏢局、設武館,好讓弟兄們別荒廢了身手,也能趁機多操練些新人。」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
「場地就用錢莊帳上的宅院。以後咱們若是還拿著戚家刀,容易落人口舌,所以得給它起個新名字…我看就叫『東刀』吧!武館的名稱就叫『東刀門』,除了傳授咱們戚家軍的辛酉刀法外,我也會留下渾天功、捲雲刀法與疾風身法三部武術功法。成立門派一事,接下來就交給姚叔去辦,往後姚叔便是東刀門副掌門人。」
「至於鏢局,未來是咱們的主要武力部隊,就叫『東風鏢局』,如何?」
見眾人紛紛點頭應和,陳東接著有條不紊地指派: 「總鏢頭由陸雲擔當,主要護衛咱們的各處產業,兼管各方人力調派。小七調上來接管東昌行;海生接掌寶盈錢莊;老田留下負責礦場;振華則留下來再開一家酒樓客棧,起名『妙天樓』,未來專司情報蒐集與各方聯繫。其餘如造船廠、藥堂、布莊、百貨舖等,往後全數歸入社團名下。社團就以『東寶』為名,東寶商號的大掌櫃便由顧長青顧兄弟擔當。」
「接下來一切按著計畫著手推進。眼下咱們人手充裕,錢莊帳上的土地房產,能動用的儘管動用,務必將所有人都安置妥當。另外,鼓浪嶼的土地,凡是願意賣的全數買下。如今禁海令斷了漁民的活路,我們正好將他們收編進來;願意遷移去四草寨的,全力協助;不願離鄉的,便拿內陸土地或安排工作與他們交換。咱預期著要將整個鼓浪嶼都收編進來。」
講到最後,陳東環視眾人,滿意地笑道:
「再告訴大夥兒一個好消息!三個月後,四草寨造船廠便能造出全新船型,往後每月都會有通航船往返,到時候大家都能時常『回家』去看看!」
趁著酒意編織了許多願景,抒發出內心對未來的渴望與夢想。世人也許無法為自己創造環境,有的是憑藉著那一點運氣、一點福報的機緣。所以當運氣來臨,福報匯至時,便一定要好好把握住,以機緣去增添更多自身的福德,那麼好運才有可能延續下去。
這場中秋的晚宴,陳東與弟兄們喝得好不盡興,顧長青高聲吟詩唱歌後,也醉倒了,趴在院子涼亭裡。
細心的丫鬟拿著……不,連丫鬟們都醉了,本以為她要拿被子給顧長青蓋著的…結果晃啊晃的,撿了個好位置,躺下替自己蓋上被子後就呼呼睡了…
陳東環顧四周,見院子裡橫七豎八倒了一片,酒意上頭,還以為是敵襲!
「敵襲!」
陳東摸了摸腰間,沒摸到佩刀,順手抓起桌上的一尾烤鹹魚就比劃起來。
「殺!殺!殺!」
當場耍了一整套捲雲十六「魚」。其間小七還從地上坐起身來,撓了撓腦袋,也不知大哥在幹啥?隨便拍了拍手,比著大拇指,就又趴下了…
見「敵人」全都倒下了,陳東滿意地點點頭,那…自己何不也就跟著倒下吧…
七個小丫頭爬上院子裡的老茄冬樹上,並肩坐著,一起賞著中秋的月圓。
妙轉頭看著院子裡的動靜,扁嘴說道:
「那個騙子說要陪我們一起賞月的,結果又喝醉了。」
陽子皺起鼻子回應道:
「妳們看,那個笨蛋在幹什麼。」
椿撲哧一笑說道:
「他真的喝醉了吧!」
凜也笑著說:
「你們看他手裡拿什麼。」
梅樂呵呵地說:
「哈!他拿著一條魚耶。」
舞也忍不住笑著說:
「哈!哈!還有人在拍手。」
花子接著說:
「啊!他倒下去了。」
妙扁著嘴皺起眉說道:
「不管他,他是笨蛋。」
椿沉著眼跟著說:
「對,笨蛋!」
凜:「八嘎!」
舞:「八嘎!」
梅:「八嘎!」
陽子嘟起小嘴低聲說:
「我們去扶他進房吧!」
花子抿著嘴笑著說:
「他現在一定很臭。」
幾個人還是跳下了老樹,拍拍身子,一起去將陳東拖回房裡。
凜和梅去準備洗浴的熱水,花子和舞去準備更換的衣服,妙和椿幫忙寬衣,陽子去打了一盆冷水來,幫他洗洗臉。
泡了個舒服的澡,陳東差點又在澡盆裡睡著。
他撐著惺忪的雙眼,笑咪咪地看著幫忙擦背洗浴的花子跟凜,瞧得兩人一臉紅通通。
穿好衣服後,陳東醉翁之意上了心頭,伸手攬過花子與凜的細腰,順勢將兩人摟入懷中…
就這麼帶著幾分醉意與溫柔,一起度過了甜蜜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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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後,秋老虎發威,空氣悶熱得發燙。
徐海與莫老沿著海湖邊走著,巡視造船廠的工地。
「這兩塊水窪挖開後作船塘,連結一旁的土地建前廠及後廠;後方這一整片樹林整平後,便將幾個作坊蓋在這裡。」
莫老指著自己手繪的廠圖,一一說明給徐海聽。
徐海聽著莫老條理分明的規劃安排,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敬意:
「如此恐怕需要更多的人手,才能趕在三個月後下水第一艘船吧?」
莫老點了點頭,說道:
「增加人手是絕對避免不了的。整地建廠,再加上後續加工,整個造船廠區至少得招三百人才夠用。」
徐海沉吟片刻,點頭應道:
「最近海面防備的工作,讓人手比較緊張,我再去找部落裡的人來幫忙吧!正好這兩天部落的人也會過來。」
「等過了這幾天大潮,防備的工作輕鬆些了,我再讓夏正多派些人來。」
莫老點頭回應,揮了揮手,示意徐海一同往工寮走去。
「這幾天,老劉那幾個泥水匠來找我,我們幾個討論了點事情,順道畫下了圖,你過來看看怎麼樣。」
二人一面說著,一面走進工寮。
莫老從工具架上取下一個木盒,從裡面拿出幾張草圖,攤開放在工作桌上。
「這是幾個村落的圖,沿著道路畫上的線,便是我們幾個這幾天琢磨出來的事兒。這塊地方雨多,積水也快,所以我們幾人合計著給每個村落挖溝。這些水溝會分成明溝與暗溝,明溝只排積水,通向海裡或湖裡;暗溝專門排糞尿等污穢水,通往這裡畫的公用糞池。」
莫老指著草圖上的糞池與屋舍,繼續說道:
「胡老提議,把糞池跟旁邊的水池打通,讓池水彼此流通,那股惡臭興許就能少上許多,池塘裡的水還能引去田裡作肥水,水門打開就能直接灌溉!至於屋裡…平時用過的廢水倒進這個方形的小桶子裡,就會直接收到屋頂設計的大桶子裡。這個大桶子的水專門拿來沖新打造的馬桶,到時候每家每戶都會裝上,尿壺也改用馬桶旁的尿桶。等這些都弄好,積水問題解決了,家裡髒水的問題也解決了。」
「還有,每家每戶用水也不用每天去井邊打。每個村落都會裝上這裡畫的架高了的特製大桶子。這些連著的線是通往每戶人家的銅管,大桶子吸了水井裡的水,便能順著銅管流向每一戶人家,轉動銅管上的旋鈕,水就會自己流出來。」
徐海聽得幾乎驚掉下巴,愣在原地。
他從沒想過,這些日常生活中早已習以為常的小事,經過莫老這一番說明與規劃,竟能帶來如此巧奪天工的改變!
莫老收拾好圖紙,語氣平緩地接著說:
「這部分工作的人手,倒不用太費心。老劉那幾個老頭子帶上村裡的孩子們一起幹,那幾個老頭手腳利索,孩子們幫忙打個下手,差不多個半月就能全弄好。唯獨這材料調派上,需要你給他們批示批示。」
徐海呆立良久,聽完這話才猛然回過神來,連聲答應:
「那成!回頭你讓他們直接來找我吧!」
說完,徐海恭敬地向莫老拱手作了一揖。
「那我就先回城寨了,今晚加強了戰備,我得趕回去盯著狀況。莫老,中秋佳節愉快啊!」
莫老微微一笑,點頭應道:
「誒!您先忙去吧!徐大人,中秋節愉快啊!」
告別莫老後,徐海走出工寮,翻身上馬,朝城寨疾馳而去。
此時城寨裡,成哥正接到哨船帶回的緊急情報。
栓子急匆匆地跑進聚義樓,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道:
「二哥!二哥人呢?」
成哥淡淡應道:
「二哥去造船廠那兒了。怎麼了?跑得這麼急,喘成這樣。」
栓子深吸了一口氣,稍作平息,急聲回道:
「我剛帶哨船回來,西北方向三更水外發現了三艘和船,看旗標……是王直的船!」
成哥聞言,眼神頓時鄭重起來。他轉身步入洽辦室,迅速從架上取下一個木盒,倒出幾面鐵牌令符,走出門外高聲叫喚:
「小四!李能!老邢!王義!」
四人聞聲迅速小跑過來,拱手聽令:
「在!哥哥!」
成哥神色從容而嚴肅,將令牌分發給四人,沉聲指派:
「小四,你跑南屯,跟夏正哥哥通報:西北方向三更水外,發現三艘王直的船;老邢,你跑北屯,跟麻子哥哥通報;小李,你跑鹽田,去跟虎子通報;阿義,你跑北戶村駐點,給沐風通個信。即刻動身,快去!」
轉身走到樓梯口,對著二樓喊道:
「永井!永井!」
咚!咚!咚!
永井快步走下樓,問道:
「是的,大人,找我嗎?」
入了團隊後,永井的漢語是越來越溜了。
成哥緩和下語氣,說道:
「你跑一趟鍛造房,跟馬仁師傅說,立刻派人準備補給南屯、北屯、北戶村跟鹽田的火藥、砲彈;還有派人檢查、清點每艘戰船的火砲、火藥、砲彈,不足夠的立即補齊。晚上可能要接戰,一定要馬上準備好。」
永井連忙點頭答應。
「是,是,我現在就去報告。」
這時,徐海正好步入聚義樓,見眾人神色匆忙、進進出出,連忙開口問道:
「什麼狀況?」
成哥聞聲旋即轉身上前回報:
「二哥,栓子帶消息回來,西北向三更水處發現了三艘王直的船!我已指派弟兄前往各屯所與駐點通報,同時通知鍛造房做好戰時補給,並登船全面檢查火砲、火藥與砲彈。」
徐海眼神微沉,果斷地下達命令:
「成哥,立刻通知各駐點頭領與戰船長,速來聚義樓三樓開作戰會議!」
成哥躬身領命:
「是!」
海風輕輕的吹拂,卻吹不散濕熱的空氣。
徐海召集了眾頭領,來到聚義樓三樓開作戰會議。他將海圖攤開,沉聲下令部署:
「老夏、麻子,你二人親自領著兩艘大戰船沿岸北行,行至二更水處轉西向後再折返,迂迴至敵船後方包抄!待敵船接近陸面時開砲夾擊。南屯、北屯兩處留下火砲隊駐守;虎子,鹽田砲臺一旦見到敵船進入射程,立即開砲!」
徐海轉向繼續部署:
「夏傑、蘇洵、二狗、栓子,你四人各領兩艘中戰船與兩艘哨船偽裝成巡邏隊,摸清敵船位置。遭遇敵船後切勿接戰,立刻返航!船頭點亮船隊燈號,將敵船誘至鹽田砲臺的火力範圍內。中戰船隨後航向北島調頭,與其餘中戰船在北島海面待命,一見大戰船開砲,迅速出動包夾!二狗、栓子直接於鹽田靠岸;成哥、丫子帶兩隊突擊船隊在鹽田北岸待命,見敵船北逃,立刻發動突襲登船。」
徐海一掌拍在案上,眼中寒芒乍現:
「這趟既然他們敢來,就別想活著回去。決不能放走一人!」
眾頭領聽得血脈賁張,齊聲轟然應答:
「是!哥哥!必不放走一人!」
徐海隨即揮手命令:
「下去後立刻按計畫分頭調派,所有駐點、戰船人員,即刻進入戰備定位!」
「是!」
緊張的氣氛立即漫延開來,四草寨、北屯所、南屯所、北戶點、鹽田點每艘戰船上,造房、作坊每個村落裡,每戶人家裡,這是四草軍建立後接下的第一戰,也是老兵帶新兵打的第一仗。
中秋夜裡,明月當空高掛,海面上捲起徐徐海風。
葉麻子與夏正帶領兩艘大戰船,依計畫正轉向西航行。在遠處發現敵船蹤影後,迅速調轉,尾隨在敵船後方。
碰!碰!碰!
敵船朝著前方巡邏船隊開了數砲。
葉麻子站在船艏遠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微笑:
「點子入套了。」
他轉過身,大聲吩咐手下弟兄:
「方子、九哥快把火砲準備好!待會兒這場中秋煙火,咱們得轟他個光輝燦爛!哈哈哈哈!」
船上眾弟兄聽了,皆發出一陣豪邁的笑聲。
中秋的大潮推著船隻急速前行,不一會兒,敵船便進入了鹽田砲臺的火力範圍。此時陸面上漆黑一片,敵船仍緊追著巡邏隊不放。
「碰!碰!碰!」
敵船再次開砲,但依舊打不著,砲彈砸落海面,濺起的水柱差點將二狗的哨船掀翻。
「弟兄們,抓穩了!加緊划槳,跟好前面戰船的尾流!鹽田就在前方了!」
二狗高聲對著船員們喊道。
轟!轟!轟!轟!
鹽田砲臺火光衝天!超乎意料的射程與恐怖的破壞力,轟得敵船措手不及。驚人的威力,打得敵船還沒到能還手的距離就想逃。
轟!轟!轟!轟!
後膛填裝的巧思極大地縮短了發砲間隔,第二輪齊射呼嘯而出!八發火砲竟有五發精準命中!三艘敵船皆被重創,燃起大火,慌亂地試圖調頭轉向。
然而,後路早已被封死!
碰!碰!碰!碰!
一連串沉悶的砲聲從後方炸響,夏正與葉麻子的兩艘大戰船如神兵天降般截斷退路!每艘大戰船上配置的八門小砲同時吐出火蛇,船上的弟兄們打得痛快淋漓。
一場海面上絢爛奪目的「中秋煙花晚會」。徐海登上聚義樓的瞭望台,欣賞這齣花火綻放的精采表演。
敵船根本承受不住三面包夾的猛烈轟炸,根本沒機會逃跑,船身早已嚴重受損。船上海盜紛紛驚恐地棄船跳海。
突擊船隊與哨船隊立即湧出,將落水的殘眾一一收拾乾淨。三艘敵船隨後被拖回鹽田岸邊。
這一役,四草軍大獲全勝!戰船與人員無一損傷,還繳獲火砲十二門、火銃四十六支,生擒俘虜三十一人,全數關押在城寨內。
戰鬥結束後,弟兄們齊聚於四草城寨中。「廚娘營」早早備好了豐盛的飯菜,犒勞這些剛從戰場歸來的漢子們。在外流了一身血汗,回到家裡便有熱騰騰的飯菜與嬌妻相伴,此生夫復何求!
徐海端起大碗,高高舉起,向滿堂弟兄敬酒:
「弟兄們!咱們前些日子憋屈過、窩囊過,可那些狗雜碎打不倒咱們!今天,咱們把這口憋屈氣徹底打出來了!一個時辰,連一個時辰都不到,咱們這場煙花都還沒看夠,敵人就撐不住啦!」
數百弟兄轟然大笑,壓抑許久的士氣在此刻衝上了最高峰!
哈哈哈哈!
徐海仰頭將酒一飲而盡,隨後擦了擦嘴,神色鄭重地接著說道:
「今晚是中秋夜,咱們打了這場大勝仗!但是,大潮還沒退去,戰備依然不能鬆懈!今天晚上,大夥兒吃好喝好,痛快慶祝!明日直到潮退之前,所有人仍要打起精神,絕不給任何人有機會來破壞咱們的家園!」
言罷,他又高舉酒碗,一飲而盡!高聲吟誦:
單騎馳騁赴邊疆,
英雄何需仗刀槍。
回望天地山河盡,
昂首笑傲入蒼茫。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