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糊豆的爹系大粉》就降

9、Chapter 9 我应该还是

　　虽然湛枫很想解释买玫瑰花并不是自己的本意，但是比起这句，最先想反驳的是兰弋这样刻板的观点，湛枫认真说：“不能这样子讲，不只有同性情侣之间才可以送花。”

　　兰弋还是见鬼一样地看着他，敷衍一点头：“对啊，异性情侣也可以送，咱俩异吗？”

　　湛枫哽了一下，一着急把冰袋也扔一边了，露出惨不忍睹的半边脸，扶着桌子继续辩论：“我的意思是，朋友之间也是可以送花的。”

　　这次应该表达清楚了吧！

　　没成想，兰弋眉毛压得更低了，审视地看着他：“谁说我们是朋友了？”

　　“……”

　　好受伤。

　　湛枫急火攻心，半晌没想好应该说什么，他嘴巴本来就很笨，遇到兰弋更是显得笨上加笨了，这会儿为了憋出一句能回答的话，连呼吸都在用力。

　　吵架是兰弋的强项，除了面对郑露女士没赢过之外，兰弋在跟其他人吵架时就从来没想过会输。

　　赢，是常态，赢了就应该爽，应该洋洋得意，应该高高在上，应该加大嘲讽力度，让对方长长记性下次不要再忤逆。

　　但！

　　和湛枫对视的第十秒，兰弋吞咽了一下，率先移开了目光，说：“行吧，算你对，别这样看着我。”

　　湛枫呼吸一顿，顶着的一口气莫名松了下来。他有些茫然，呆愣地坐了会儿才回过神。

　　虽然兰弋单方面决定把赢家的王冠让给湛枫，但作为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湛枫实在是看不见这颇具童心的国王的新王冠，也压根没有察觉到兰弋愿意说出这句“你对”是做出了多么大的让步，只是以为自己真的被兰弋认可为朋友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平静下来，湛枫在平静的状态里找回大脑：“是因为耽误你工作了，很愧疚……我叫他给你买一束赔罪的花，没想到他会买玫瑰，我应该多叮嘱一句的。”

　　“哦。”兰弋梗着脖子，倔强地瞥了玫瑰花一眼。

　　“但是你说朋友之间不可以送花，我不太赞同。”湛枫认真跟他讲，“花是很漂亮的东西，无论送男生还是送给女生都很合适，所以我送给你花也很正常，就算是玫瑰……玫瑰也不一定只能代表爱情，同性之间是可以有纯洁的友谊的。”

　　“哦哦。”兰弋继续梗着脖子，垂着眼睛，不愿意露出一点其他的表情。

　　这副欠揍的德行，但凡在郑露面前暴露一秒就要被一拳打飞进马里亚纳海沟，如愿做上鼻青脸肿的外星人了。

　　但好在对面坐着的是湛枫，不了解兰弋有多少改不掉的坏毛病，也不知道他是一个多么难相处的负面角色，还在呆呆傻傻地试图说服他听信这些真善美。

　　想到这里，兰弋不由地掀起眼皮，悄悄打量了湛枫一眼。

　　这猪为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单纯？

　　而湛枫原本就一直盯着他，自然没有漏掉这偷偷摸摸的一眼，两人对视不过千分之一秒，兰弋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把眼神嗖一下收回。

　　但这样很怂啊！

　　不行！

　　兰弋清清嗓子，重新找回自己那副“老子说的一切都对”的欠揍德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蔑视了这束玫瑰花，不情不愿地捧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收下行了吧！走啊回酒店，很困。”

　　回到酒店里，从口袋里唰地一下掏出一张咖啡店会员卡后，一路上强装二五八万的兰弋终于破防了。

　　他原本底气就虚，路上一直在回忆自己刚才过分应激的表现，琢磨着这一定给湛枫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说不定从明天开始湛枫就会远离他什么的……

　　而兰弋绝对不给朋友率先抛弃自己的机会，他正要决定从明天开始抢先抛弃湛枫呢，然后就这样当着湛枫的面水灵灵的表演了一个带错卡！

　　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想当初……不，想前几天，湛枫在门口哭唧唧地说进不去门的时候，兰弋还满心的鄙夷，心说你什么东西都落房间里，干嘛不把人也落房间里。

　　这下好了。

　　“我是猪吗？我为什么不把自己也落房间里。”兰弋公平地把这句话回给自己。

　　“没带房卡吗？”湛枫没听真切，但看兰弋抱着一大束花站在门口，一脸想找个房梁吊死的表情，猜到了个大概。

　　兰弋皮笑肉不笑地翘了翘嘴角，“没事，你别管。”

　　“真的没事？”湛枫微微歪头，“我陪你去补办吧。”

　　兰弋正在头脑风暴，没理他。

　　湛枫趁他分神，把花从他手里接过来，推开自己的房门：“先进来。”

　　兰弋不情不愿地走进去，但一进门就感觉自己打破了什么结界……他立刻清醒过来。

　　不对不对，不要太深入湛枫的世界。

　　他于是像触电了似的，哒哒哒地又退出去，站在门口绷着脸说：“我去补房卡。”

　　湛枫愣住了，目送兰弋进电梯后，他进进出出自己房间三四趟……没闻到什么味道啊，他又不臭，房间还有香薰呢，难道是香薰的味道兰弋不喜欢？

　　该不会是过敏吧，兰弋下午刚说过他过敏原多。

　　但真的没有别的异味啊……

　　湛枫有点不相信自己的鼻子了，他抓住保洁阿姨，询问道：“您的鼻子怎么样？”

　　阿姨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看了一眼湛枫，笃定地说：“我的是真的。”

　　湛枫震惊了，皱起眉头：“我的也是。”

　　阿姨点点头，认可地说：“那还挺好看。”然后就推着车准备走。

　　湛枫赶紧拦住她 ，重新说：“我是想问，您的鼻子，嗅觉怎么样？”

　　“比狗灵。”阿姨啧啧摇头。

　　那太好了！湛枫立刻把阿姨请到门口，“您闻一下，这个房间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阿姨进进出出三四趟，闭着眼睛体会了半晌，睁眼说：“香香的。”她拉着湛枫回忆起来，“上次呀，有个那样娘娘的一个小男生，走路都是那样那样的，他房间也是这个味道，喔唷你个子这么高，又高又壮的小伙子你不能也是那种吧？就是那个。”

　　湛枫投降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硬是陪着阿姨聊了两分钟的香薰和“那个”，湛枫才成功关上房门。

　　他背靠着房门深呼吸，确认自己的房间没有异味后，总算放心了一些，兰弋不是因为嫌弃他就好。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兰弋松口，承认他们是朋友，他是个很少交朋友的人，但交了就会很真心，很长情，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结识到的这位还不够熟悉的新朋友因为奇怪的事情而疏远他。

　　湛枫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不多时，兰弋就来敲门了。

　　门一开，兰弋仰起头看他，得意地晃了晃新房卡，然后一言不发地进房间，匆匆地抱起那束玫瑰花就走，快得像是进来偷花的，留下了一句超级不自然的：“啊，晚安。”

　　砰！

　　兰弋甩上房门，把花放在茶几上，深呼吸了几口。

　　草草草草草！

　　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玫瑰花呢！

　　他是收到过花的，徐冬是个相当浪漫的弟弟，当年在他高考完之后捧了很大一束向日葵送给他，还祝他未来一片坦途，永远向阳什么的。

　　但这是湛枫送的。

　　他们是朋友。

　　兰弋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仔细端详起这束花。

　　他们怎么会是朋友呢？

　　兰弋皱起眉，觉得很不对劲，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牵着鼻子走了，总是一见到湛枫就理智全无了似的。明明知道应该远离的，明明知道他们靠的太近不好。

　　但也不是因为什么粉丝和偶像之间的距离这种事，兰弋没这么有道德。

　　纯粹是因为……

　　算了。

　　兰弋不愿意细想原因，但还是劝自己不要把这束花看得太重，就像不要把湛枫看得太重，也不要把那句“朋友”宣言看得太重。

　　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后，兰弋又磨磨蹭蹭地坐下，磨磨蹭蹭地给郑露打去电话。

　　这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十点，郑露正在敷面膜，讲话时嘴有些张不开：“喂，兰弋。”

　　“哦，妈妈。”兰弋盘腿坐在沙发上，局促地揪着睡衣。

　　“今天刘导说你工作很认真，没有排班也去了现场，态度很积极，学乖了？”郑露开门见山，一点也不藏着自己知道兰弋所有消息这件事。

　　兰弋也谨遵徐冬教诲，面对他妈一定要诚实诚实再诚实。

　　“是因为有想看的戏，所以才去的。”

　　郑露：“夸你你就听着，这种时候原因不重要。”

　　“哦。”

　　郑露：“但晚上没有去参会，理由。”

　　兰弋不知为何的，心里已经有些不舒服了，他总是一跟郑露对话就很沉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应了那句“都是遗传你爸的”。

　　但其实他跟兰稷也不熟。

　　“和一个……朋友，去了医院，就忘记了时间。”兰弋乖乖解释。

　　这个回答出乎郑露的意料：“什么朋友？你有朋友了？”

　　兰弋愣了下，“可能是。”

　　“什么叫可能是？”郑露说，“好好说话，是谈恋爱了吗？还是认识新朋友了？”

　　“都不是。”这次兰弋回答的很干脆。

　　郑露跟这个儿子沟通时，也总觉得哪里不顺畅，不知道他总支支吾吾些什么，对外人嘴皮子那么溜，一见她就哑巴？就唯独对她无话可说吗？

　　“我没有在怪你。”郑露皱眉，“只是想知道你的情况。”

　　“真的不是。”兰弋盯着眼前的花，说：“对不起，我又说错了，我和他应该很快就不是朋友了。这次只是突发奇想想要陪他去医院，忘记了时间，下次不会再这样。这个朋友，我……我应该还是很喜欢他，所以我之后会远离他的，不会再有之前那种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