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糊豆的爹系大粉》就降

8、Chapter 8 我们又不是

　　出诊室后，兰弋这次有经验了，直接问湛枫这个人形地图：“放射科在哪里？”

　　湛枫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反应了一会儿才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兰弋没在意他的出神，又犯难起来：“那缴费窗口在哪里？”

　　湛枫又心不在焉地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

　　他居然真的认路这么快？

　　兰弋有些吃惊，但他实在不擅长夸人，就咽了下来。

　　既然湛枫这么识路，而自己碰巧又有点不太识路，那么……兰弋把缴费单塞给湛枫：“你去缴费吧，我去放射科等你。”

　　等缴完费，即将进去拍CT的时候，湛枫才从自己的胡思乱想里回过神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感觉没什么事。”

　　兰弋反问：“你的感觉很准吗？”

　　湛枫闭嘴了，老老实实进去拍了CT。

　　最终的诊断结果是“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皮下淤血肿胀”，说人话就是骨头没事，脸肿了。医生给开了药，写了医嘱，兰弋将病例，症断书等全部装进文件袋里递给湛枫，说：“拿好你的证据。”

　　湛枫有些懵，这才反应过来兰弋非要带他来医院走这么一趟是为了什么。

　　虽然在现在的他来看，有没有这份证据结果都一样，拍戏是他的工作，挨打是他工作的一环节，郝顺还是这样德艺双馨的大前辈，打他的借口也正确又合理，估计把证据发布出去也只有他挨骂的份。

　　但是既然兰弋要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湛枫想不到太多，但觉得自己应该听话，总会有用的。

　　湛枫抱着文件袋，跟兰弋一起进了医院附近的餐厅。

　　C城是湛枫出生和长大的地方，他待了整整十八年，按理来说应该对这里很熟悉，但事实上他很宅，除非被同学或者朋友强行拖出家门，他很少主动出来吃饭，今天还是第一次发现商场楼上居然藏着这样一家环境浪漫的餐厅。

　　就是，两个男的……

　　又不是情侣，好奇怪呀……

　　湛枫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去看兰弋的反应。

　　兰弋脸上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表情，好像对一切都很淡然，湛枫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不自然的，于是也跟着放松下来。

　　今天在兰弋回答了“没这种爱好”之后，湛枫就一直在思考，喜欢男生、谈男朋友算是一种爱好吗？

　　他从小成长环境很单一，但是在单一的小环境里，人物样本却很丰富，初中时身边就有男同学意识到与众不同的性取向，到了高中，他就已经见过很多同性情侣了。

　　后来大学毕业又进了娱乐圈，更是一个遍地开花的地方，时间长了湛枫还真的没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对这个世界多样性的接受程度居然已经这么高了。

　　以至于兰弋否认的这么坚决，他第一反应是——兰弋会不会恐同？

　　虽然他不是。

　　还好他不是。

　　避开了一个雷点。

　　“我点完了，给。”兰弋把菜单递过去。

　　湛枫伸手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兰弋的手指尖，他敏锐地立刻缩手，然后装作毫无知觉地认真看菜单。

　　兰弋一愣。

　　怎了？

　　兰弋疑惑：“我手上有屎吗？”

　　服务生噗的一声笑出来，急急忙忙捂住嘴。

　　湛枫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兰弋的手——他手怎么长得又细又长的——当然没有屎了。

　　湛枫也是很诚实地回答：“没有啊。”

　　“那你躲什么？”兰弋不满。

　　湛枫想，如果他回答“怕你介意”，听上去有点茶茶的，而且还有点gaygay的……但如果他回答“我恐同”，将会显得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虽然他真的不是gay。

　　于是湛枫回答：“我错了。”

　　服务生脸上的笑容在三个字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兰弋无力回答了，拿出手机向豆包咨询：CT有辐射吗？会不会把脑子照坏？

　　豆包：【先说结论：绝对不会！……】

　　“跟您确认一下菜单……会尽快给您上菜的，请稍等。”

　　兰弋看完豆包的回复后，服务生已经确认好菜单后离去。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气氛莫名其妙就尴尬起来了。

　　还好这时来了通电话，兰弋一接起来，对面就十万火急地喊道：“Ethan！说好的八点钟开会呢！！你跑哪里去了？”

　　兰弋这才想起来还有会，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十分了，短暂的懊恼了一下后，兰弋说：“那你们开吧，我先不开了。”

　　“我靠，大哥！你……”申芊崩溃了，这人怎么松弛成这样，“那等会儿导演问我，我怎么说？”

　　兰弋疑惑：“我有这么重要吗？还专门问我？这剧明显缺了我也能拍。那之后我多干点，可以弥补这个大错误吗？”

　　“不是这么个事儿，其实今天没咱们什么事，重点是你得参会，你人得在这坐着……你，啧，导演很关心你啊！”申芊提醒道。

　　“……”兰弋恍然大悟。

　　头疼了，导演关心他是假，背后真正隐含的“他妈考察他”才是真。

　　但是现在赶回去肯定是来不及的，兰弋索性重操旧业，撒个小谎：“说我在医院。”

　　电话挂断后，兰弋马不停蹄给徐冬打去一通电话，大洋彼岸，徐冬刚起床，正刷牙呢，接起来就听到兰弋的坏消息，无奈叹气：“你明知道你妈最讨厌你像你爸的时候。”

　　“是，但很抱歉，全遗传，怎么办？现在去做基因切割来得及吗？”兰弋皱起眉毛，右手弹钢琴似的敲着桌子。

　　徐冬说：“想上吊直说，但吊死也来不及了，你最好实话实说，老老实说认错。”

　　兰弋很为难：“那我还得跟她打电话，可是我跟她说不了两句话就吵起来了。”

　　徐冬：“那也得打啊，你妈手眼通天，这种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用不了半小时！”

　　兰弋还是想逃避：“有那么重要吗？不就一场会，而且组长说了，没我们什么事，只需要坐在那里的那种，很形式主义，我不喜欢。”

　　“你妈喜欢，你有什么招。”徐冬叹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她要的就是一个态度，你明知道所有事情都有可能是她的考核项，还逃会干嘛，乖乖守着不就好了，二十四岁叛逆期啊？”

　　兰弋说：“我忘了。”

　　“啊，又撒谎，我真的要告诉你妈了，你这个毛病还没改掉！”徐冬警觉。

　　要说其他毛病，兰弋可能是真的没意识到自己有错，但是在习惯性撒谎这块，这些年来他已经被郑露和徐冬联手整治的差不多了，这会儿被说没改好，兰弋很应激：“没有撒谎，我真的忘了！”

　　他下意识有些委屈，抬眼的时候正好对上湛枫的眼睛，两人视线交汇后，奇妙的气氛又蔓延开了。

　　兰弋想不通，到底是从哪一秒开始不对劲的？这家餐厅有辐射？美国人干的？

　　徐冬：“你又在想什么？”

　　兰弋一溜号就被徐冬抓包，这个弟弟从小到大聪明得没一点办法，兰弋闭眼，沉下一口气，倒豆子一般地汇报：“我现在正在跟一个姓湛的朋友在一起吃饭，目前还没有吃上，等饭当中。今天下午我和他一起去了医院，做了CT，刚刚从医院出来十分钟左右，这一系列事情导致我忘记了要开会这件事。”

　　兰弋说完，像汇报完工作一样，认真等徐冬的回复。

　　“嗯哼？”徐冬调侃地说：“哦，姓湛的朋友，行吧，我知道了！晚上回去你跟妈妈也这样说就行了，她会理解你的，咱们家只有你一个老古板。”

　　电话挂断后，兰弋狠狠地呼了一口气，该死的！

　　他真的很不想承认自己又被湛枫迷住了，可是能怎么办！

　　他现在不仅要承认，还要承认到他妈那里去！

　　吊死算了！

　　可是徐冬说吊死也来不及了！

　　“耽误你的工作了吗？”湛枫有些担心，他很抱歉地说：“我刚想起来，今天走的时候我听见申老师她们说八点有会的事情了，对不起啊，我应该早点想起来。”

　　“你想起来这个干嘛，你又不开。”兰弋撑着头，把餐厅的每个房梁都看了一遍，也没选好要挂在哪里。

　　最终他叹了口气，决定在匆匆吊死和给郑露打电话之间，选择后者。

　　做完选择，这茬就算过去了，其余的心理准备等打电话之前再做吧。

　　当务之急是好好吃饭。

　　兰弋在心里合计完，心情终于重新放松下来。他目光慢慢又挪到了湛枫脸上，这才注意到，餐厅为了凹氛围感，故意开了很暗的灯，导致气氛略显暧昧。

　　不过再暧昧也没用，兰弋还是一眼就看见湛枫红肿的嘴角。

　　“疼吗？”

　　这种关心式的询问很少出现在兰弋嘴里，但是奇怪的是，对湛枫表达这种关心竟然不会让他觉得别扭。

　　兰弋嘶了声，察觉到完蛋，他大概是真的眼盲心瞎，又爱上了。

　　“说实话吗？”湛枫拿着从医院新取的冰袋在脸上敷着，抬眼看向兰弋，刚想对他笑，想起兰弋说他这样笑起来很丑，又紧急把表情控制住，由于冰袋的存在，他讲话有些含糊，“其实我还是第一次挨打呢，之前上武打课只学了点皮毛，老师也不会很用力……”

　　“哦，那就是很疼。”兰弋总结道。

　　湛枫点点头，笑着说：“真的很痛，差点哭出来，但是现场人太多了，很不好意思……”

　　兰弋看着他，又哦了声，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呆愣的表情，眉毛皱的幅度很轻微，好像在心疼他似的。

　　兰弋长得太精明，平时说话做事又总是那样高傲的姿态，这还是湛枫第一次见他有这样的神情，以至于湛枫也判断不出来，兰弋究竟在想什么。

　　这是湛枫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好奇，他实在看不懂兰弋，明明总在帮他，但讲话又很难听，之前总赶走他……但又会收留他。

　　嘴上说不喜欢他，但又会对他流露出心疼的表情。

　　这样的行事风格总让他觉得很熟悉，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熟悉感。

　　到底为什么？

　　这样一想，兰弋说得很对，他们真的不熟。

　　但是……他在遗憾什么？他们才认识几天啊……总共也没有见过几面，也没有相处过很多次，又不是在相亲，怎么可能快速熟悉！

　　两人各怀心思，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这顿饭，期间湛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看着稍微正常一点了，而兰弋也在想完事之后就已经恢复正常，看着湛枫饕餮附体一样把面前的餐盘一扫而空，盘子各个亮得能当镜子照。

　　兰弋震惊：“不是嘴疼吃不下吗？”

　　湛枫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但是一吃又感觉胃口大开，嘴疼也能忍了……”

　　兰弋勉强从震惊中缓过来，刚准备起身，远处一个抱着花的服务生又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兰弋在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大脑中闪过了一百万种猜测，直到服务生走到他面前，将这束艳丽的红玫瑰递给他——

　　“先生，您的花。”

　　从小爹到大的兰弋见到这种浪漫之物简直要晕过去了，他屁股蹭着墙边缓缓溜下来，投降：“我没买。”

　　服务生拿着花的手倔强地匀出一根手指，指向湛枫：“他买了。”

　　兰弋没忍住，扶住了额头，展现出非常刻板的尴尬无语。

　　服务生将花放在桌上，走了。

　　又留下两个面面相觑地尴尬。

　　这种时候，兰弋真想花钱让服务生在旁边站着，站着腿疼的话坐下点两道菜一起吃也行。

　　“我……”湛枫也很震惊，他只是想为耽误兰弋工作这件事赔罪而已，这服务生为什么会给两个男的买玫瑰花！

　　兰弋更震惊，因为并不知道他这个始作俑者在震惊什么，于是脱口而出：“我们又不是gay！你买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