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糊豆的爹系大粉》就降

3、Chapter 3 真的可以吗

　　听清楚问题的瞬间，兰弋感觉大脑皮层都展开了，而问出这个问题的湛枫竟然还眼巴巴地望着他，好像在期待他能给出一个“是”或“不是”的回答。

　　兰弋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马上就要笑话你，你走不走？”

　　*

　　开机第一天，导演在下午六点半就宣布了收工，一方面是不想第一天就把气氛搞得太压抑，另一方面是明天晚上有夜戏，得给演员充分的休息时间。

　　刚好合了兰弋的心意，他先是并不委婉地在众人的震惊中拒绝了聚餐的邀约，然后独自打车，准备去尝尝自己来之前做过攻略的一家当地饭店。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独占六人桌，从包里掏出平板，习以为常地点开了某B字开头app，从自己收藏夹里找出湛枫早年上过的所有综艺的cut集——脱不脱粉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湛枫他吃不下饭。

　　与此同时，刚刚睡醒赶来饭店帮忙的店主女儿童沁，顺手接过服务员手里的米饭送到兰弋面前，裸眼视力5.2的眼睛惊鸿一瞥——

　　“卧槽。”童沁脱口而出。

　　兰弋皱眉，在屏幕上双击暂停，不满地看向她。

　　童沁立刻捂嘴，摇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太惊讶了没注意素质，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注意。”

　　“哦。”兰弋收回视线，再次双击屏幕，“请快一点上菜。”

　　兰弋长了张就算刁难人也并不违和的脸，他几乎遗传了郑露和兰稷外貌中全部的精明，尤其是略微上扬的眼尾，和面相学中并不好相处的薄唇。

　　好在今天是善良人格。

　　童沁松了口气，一路念叨着“一定给您尽快上菜”，脚底抹油地溜回收银台，趴在她妈林立的肩膀上，小声打报告：“我遇见活的粉丝了。”

　　“粉丝活了？”林立瞪了瞪眼，呸呸两口把瓜子皮吐进垃圾桶里，从身前的围裙兜里拿出手机，“是在后厨呢吧？我拍个抖音。”

　　“啧，拍什么抖音！算命的都说了，咱家人没有红的命！”童沁一把摁住林立的肩膀，悄悄说：“靠窗一个人坐的那个帅哥，是我表哥的粉丝，真的，我表哥的脸我绝对不会认错。”

　　“你表哥？你大姨说你表哥前两天回家来了，说是回来拍戏，你说咱们这小城市还能拍出来电视剧？你哥……”林立嘴碎习惯了，说到一半猛然回神：“你哥还有粉丝呢？他不是个糊比吗？”

　　“妈！怎么说话的！”童沁双手合十，内心狂喊“罪过罪过”。她妈一个县城中年妇女，学到这种新潮词汇一定是从她这儿耳濡目染了，母学坏，女之过。

　　童沁：“我哥以前不是上过那个综艺吗？在电视上播过的，第二期就淘汰了的那个。那帅哥在看他的cut呢，好像还是个真爱粉？我都没刷到过我哥的cut，我以为没粉丝给他剪呢。”

　　“你哥还有cat？”林立坐回去继续嗑瓜子，仔细回想：“你大姨怎么没跟我说他养猫的事儿。”

　　“什么cat！cut！我哥的……算了，跟你说不清楚，总之，这人绝对是我哥粉丝，而且爱得不轻。”

　　想到湛枫过年的时候还说，今年要是还发展不起来就不在娱乐圈混了，退圈回C城，拿这些年攒的钱做点小生意。

　　童沁当时难受得一夜都没睡好。想当初，她是全家最支持湛枫进娱乐圈的人。

　　首先，她爱追星，要是湛枫火了，说不定她有机会能见到她爱豆。

　　其次，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长得比她哥更好看的男人。

　　奈何她哥帅则帅矣，命不太好，算命先生说湛枫命里缺了点什么，等那东西来，他才能火。

　　一等就等了这么多年，那个连名字都不记得的玩意一直也没来，反倒是把湛枫的心气儿先磨没了。

　　现成的鸡血送到了嘴边，事不宜迟！

　　童沁拿出手机，在微信联系人里找到湛枫，噼里啪啦地发去信息：

　　【哥！我遇见你粉丝了，保真】

　　【活的】

　　【男的】

　　【超级超级超级爱你的】

　　【而且】

　　【很帅】

　　【要不要照片？】

　　*

　　这是兰弋第一次来C城，此前他甚至从来没听说过这座五线小城市。今天选的这家饭店是他在小绿书刷到的，店名也很接地气，叫“胖大姐”，地理位置一般，但座无虚席，足见手艺。

　　兰弋胃口大开，连吃两碗米饭，果然碳水使人善良，差点让他吃出了对湛枫的爱意冉冉回升的错觉。

　　他破天荒地将剩下的饭菜全部打包，又另要了两份米饭，准备回去当夜宵吃。

　　回到剧组酒店，拎着两大兜子饭出电梯后，兰弋注意到他们这一层安静得像要闹鬼。他这才想起来，大家都去聚餐了。

　　今天上午女主请了全组咖啡和奶茶，晚上男主就迫不及待地请了主要参演人员和工作人员去聚餐，人情世故这块儿，一攀比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男主郝顺人如其名，顺极了，人尽皆知的有老婆有靠山有名气，他组织聚餐，被邀请就是给面子，通常没人会拒绝。

　　兰弋是没人。

　　没人溜溜达达地边走边找自己的门牌号，忽然在公用卫生间门口听见了人声。

　　还是让他的耳朵瞬间就分辨出主人，且脚步不自觉驻足的人声。

　　“不要偷拍别人，就算是我的粉丝也不行……”

　　“跟性别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想让我开心，我接收到了，我现在已经非常开心了！又有粉丝，还接到了新工作……”

　　湛枫也没去聚餐？这不得被说小牌大耍了。

　　兰弋下意识听完了这几句，回过神来才想着快点走人。他对湛枫没有什么窥私欲，以前湛枫两个字填满他生活的时候就没有，现在脱粉了更不会有。

　　毕竟他清楚，所有明星都是人设，保持悲观，才能不那么小丑。

　　“对不起。”

　　走出去起码五米远了，兰弋还是听到了这突然的一句，他真是有点恨自己耳屎掏得太干净。

　　湛枫的语气跟刚才完全不同，刚才讲话温柔得好像在哄小女朋友，现在听上去比熬了一学期写论文的徐冬死感还足。

　　电话对面换人了。

　　“巢哥，对不起，我今天家里有点事，五点回家了一趟，再回来就是……”

　　“真的是没赶上，我不是故意的，我跟郝顺哥无冤无仇，我怎么会故意……”

　　“对不起巢哥，这个工作对我很重要，我认真准备了很久，请不要换掉我……我可以答应你的分成。”

　　“……”

　　巢哥。

　　兰弋木着脸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像是湛枫的经纪人吧？这些年来湛枫在娱乐圈一直孤儿般生存着，经纪人和助理通常一年到头都隐身，以至于兰弋也不太确定。

　　但是仔细回忆的话……巢鹏海？好像是这个名字。

　　兰弋强迫自己把重点放在“如何解决问题”和“如何解决人”上，但耳边隐隐飘过来的哽咽声还是让他难以忽视。

　　这些年来，湛枫倒霉成了业内最闪亮的一颗扫把星，无数次即将上坡，又滑到更深的谷底，辗转多年，也从来没在公开镜头前哭过。

　　兰弋不是没想过湛枫会不会夜半三更被自己糊哭。

　　假设的时候他内心毫无波澜。

　　但是当他真切地听到……虽然可能内心有点波澜，但理智上来说，也没什么所谓吧。

　　哭一下怎么了？二十几岁的人，不都过的一地鸡毛，谁没哭过，有什么好心疼的。

　　就因为他是湛枫，就得偏爱他吗？

　　兰弋这样想着。

　　“吃了吗？”

　　湛枫靠墙蹲着，他大骨架，高个子，蜷缩起来也是很大的一坨。他慌慌张张地抬头，看到是兰弋时满眼的不可置信。

　　兰弋指着饭：“呃……我打包回来的，米饭是新的，其他菜可能动过两筷子，你嫌弃的话……”

　　湛枫盯着他。

　　兰弋的眼睛四处乱瞟，唯独不敢低头看，“我就给你买点别的。”

　　“我还没吃饭。”

　　“……”兰弋被噎了一下，这算是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吗？

　　反应好慢，真的是猪。

　　“哦。”

　　湛枫在脸上抹了一把，确保没有眼泪鼻涕什么的，这才站起来：“我进不去门了。”

　　“哦。”兰弋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带房卡？带身份证下去补一张就行了。”

　　“身份证可能也在里面……”

　　那为什么不把人也落里面。

　　兰弋皮笑肉不笑地努力笑了笑。

　　“经纪人把房卡带走了，我本来想等他回来，但是他好像生气了。”湛枫挠挠头，“不知道今天还会不会回来，我打算等到十点，他不来的话我就回家吧。”

　　还挺可怜。

　　按照社交逻辑，这种情况，他现在应该邀请湛枫去他房间，然后一边吃饭一边想解决办法，以示友善。

　　虽然他从小到大就没友善过，还很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但湛枫都这么可怜了，他稍微表现得有人情味一点，当一回好人，应该也不算很破例。

　　而且就他所知，湛枫边界感也很强，对相对熟悉的朋友都很有分寸感，对他这种今天刚刚认识的朋友的邀约，大概率不会答应。

　　兰弋放心地开口：“要不去我房间等？”

　　湛枫扭捏作态地挠挠头：“真的可以吗？那打扰兰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