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皇子夺我入府》灯余

27、第 27 章 非疫

　　看到萧雱昏倒时，谢昭愣了神。

　　在过往的时日里，每回遇上大事，萧雱总是坐镇全局之人，可是这个人忽然倒下了。

　　可是慌乱只不过一时，谢昭立马意识到，萧雱的这副模样，是万万不可让旁人看见的。

　　他将萧雱放到床上，又披上了萧雱的衣裳，扮作他的模样。

　　好在萧雱平日里治军严明，平日里若是不得萧雱的命令，旁人是万万不敢推门而入的。若有人来问，谢昭只推说萧雱在看过往的疫病记录，倒是也无人怀疑。

　　只是作假终究是作假。

　　萧雱昏睡了一日，却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谢昭只能盼望着徐桑白早一些到。

　　大约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第二日清晨，谢昭总算是将徐桑白盼了过来。人一来，谢昭就加成自己病危，将人请到了他的屋里。

　　待到进了屋，徐桑白也愣住了。萧雱素来谨慎，总是习惯于时刻保持清醒，若非实在坚持不住，是不会轻易晕过去的。

　　换而言之，若是萧雱晕倒了，必定十分严重，半年前便是如此。

　　而诊脉时，徐桑白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看得谢昭心惊肉跳的。

　　“这症候属热，攻于内腹，凶险异常。”

　　徐大公子平素总被人夸一句镇定，可是此时也有些着急了。他正要命人去端一盆冰块，可是话语未出，徐桑白忽然想到了这里并不是邺城，哪里会有什么人家贮藏冰块。

　　在暑热的天儿里，寻些凉物并非易事，徐桑白为好友长叹一声，可是他一转眼，忽然看见了谢昭。

　　谢昭身中寒毒，虽然比不得酷暑天儿里的冰块儿，却也不差什么了。

　　徐桑白替谢昭把了脉，这才发现谢昭儆也染了疫病，只是他之前中了寒毒，虽然不能抵消，却可以相互牵制。

　　因而，谢昭倒是没有萧雱这样严重。

　　“谢昭，我要你的血。”

　　徐桑白知道谢昭和萧雱的事，虽然他俩之前吵得厉害，却还不至于到要对方性命的程度，所以他不过是出于礼貌问上一句。

　　只是徐桑白没有想到，谢昭竟然突然红了眼，拼命地点头。

　　这几日着急赶路，徐桑白也没有来得及问安泽发生了何事，但是徐桑白看到谢昭这副模样，忽然意识到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两人竟然重归于好了。

　　徐桑白想着，等到萧雱醒来，一定还要再敲上他一笔。

　　“我的血？”谢昭犹豫道，他中寒毒已经半年，血中必然混着毒。

　　“就是要你血里的寒毒，以毒攻毒。”看着谢昭眼中的光亮，徐桑白虽然不忍打扰，可还是要硬着头皮补上一句，“不过我估计，你的血也只能暂时压制疫病，并不能治愈。”

　　果然，谢昭眼中的光亮陡然灭了，

　　“但是至少可以保命。”

　　谢昭闻言，从灶房拿了刀和碗，他往腕间一划，血立即便涌了出来，满满积了一小碗。

　　他本来还要再划一刀，被徐桑白拦住了，又取来纱布帮他包扎。

　　有了谢昭的血做引子，徐桑白开了一副药，直接给萧雱灌了下去。萧雱自己身子底本来就好，一副药下去，虽然不是药到病除，可是不一会儿便醒了过来。

　　只是这时谢昭恰好去包扎伤口了，萧雱醒来，没有看见谢昭，反而是徐桑白守在榻前，一时十分诧异。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是看见谢昭一脸煞白地走进来，已经他这是疫病又发了，慌忙去探他的额头。

　　还好，并未高热。

　　“被你吓得。”谢昭随口打了岔，没成想萧雱真听进去了。

　　“以后不会吓你了。”

　　“我说你们俩，这间屋里好像不只有两个人吧？”徐桑白插了一句话，打断了他们俩。

　　之后，萧雱大概讲了疫病的状况。

　　谢昭这三日在屋里，听过感到心惊，他再去看徐桑白时，这人已经面色凝重了。

　　短短三日，白马县已经有大半人染疫，这并不是寻常疫病能做到的。

　　“桑白，保重。”萧雱轻叹一声，他和谢昭都被徐桑白救过命，当然，他们也救过徐桑白的命。

　　可是，明知是龙潭虎穴，还要拉他来，实在不太地道。

　　“区明，见外了。”徐桑白轻笑一声，“救死扶伤不过是医家的本分罢了。徐家虽然已经避世，却不至于将这些都避了。”

　　自从徐桑白来了以后，所有人又忙了起来，病患却依旧有增无减，死者也越来越多。

　　谢昭这些日子又划了自己三四道，胳膊上伤痕累累，不过好在他机灵，回回萧雱来探他的病情，都被他巧妙避了过去，反倒是徐桑白摆起了西北那时的强硬姿态，不让谢昭出门。

　　“或者你看看我的血，能不能炼出什么药来？”

　　一日，谢昭偷偷找到了徐桑白，却看徐桑白惨淡一笑。

　　“谢昭，你的寒毒，我弄不出来。”

　　徐大公子自从学医之日起，便遇到过什么难题。只是这一年，却遇上了两回，一次是萧雱昏死十日，还好人来回来了。

　　可是谢昭体内的寒毒，徐桑白实在没有把握，甚至他都制不出来相似的毒来，更谈不上破解了。

　　但是他不敢告诉谢昭，或者说，是他不敢告诉萧雱。

　　失而复得是人生一大幸事，可是得后复失更能轻易将一个人击溃。

　　徐桑白不敢赌。

　　谢昭看过徐桑白这模样，只道了一声，“添麻烦了。”

　　往后两日，白马县染病之人没有多出太多，可是死者陡然多了不少，整个白马县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这时，谢昭又找上了徐桑白。

　　“用我的血吧。”

　　他这几日想了许多，半年前他就注定要死，如今这些不过都是讨来的时间，已经赚了。

　　可是他依旧舍不得。

　　谢昭舍不得户户相识的临淮村，舍不得家家欢笑的邺城，更舍不得那个为了他不是不是退让的萧雱。

　　可是人生总是有许多的无奈，并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若是以他的死，换来白马县众人的安宁，也不妨是一个好的决策。

　　反正他的寒毒无解，本就该死。还不如阴差阳错让大家多活一些时日，说不定可以徐桑白他们找到了对症的药方，要么这些人便都有救了。

　　这些时日，萧雱每晚都会来看他，无论多晚，有时谢昭早已睡了，可还是知道有人来了，然后悄悄掩住了手腕的伤口。

　　他有许多次时机可以把这些想法说与萧雱，可是他不敢，谢昭只能在灶台下面一次又一次将血藏在其中。

　　他可以死，但是萧雱不可以。

　　甚至，谢昭希望萧雱连伤心也不要有。

　　“你疯了？”徐桑白瞪大了眼，似乎要看穿面前这个人。

　　“我给萧雱留的血，都在灶台下头，你们省着点用。”谢昭又举起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胳膊，“桑白，回头就说我病死了。”

　　今日的药似乎是格外不一般，徐桑白试了三碗，可是喝药以后，病人明显好了不少。

　　大家齐齐夸赞徐桑白是神医在世，可是徐桑白却笑不出来。今日谢昭的血只能出三碗药，再多便是要命了，而明日怕是会更少。

　　虽然谢昭已经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可是徐桑白不忍心，更怕萧雱将来怪他。

　　只是徐桑白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撞上萧雱，他看出挚友眼中的疑惑神色，却打了岔，只说是自己这些日子在他身上试药，所以有了进展。

　　“桑白，谢昭他……”萧雱欲言又止，谢昭最近虽然不发烧了，却虚弱得厉害。

　　“他……”徐桑白差点不忍心说出实情了，可是他掐着自己的指尖，才将要说的话堪堪停在了嘴边。

　　“还好，只是病去如抽丝。”徐桑白笑着，他本想说几句胡话岔开话题，“你看，这疫病也不凶，我不就没事吗？”

　　说到这里，徐桑白和萧雱忽然对视了一眼。

　　太不对劲了。

　　自从徐桑白来了以后，朝廷又派了三名御医来充充样子。

　　可是奇怪的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人染疫。

　　不仅如此，这两日染疫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且都是白马县的人。

　　怎么会这么巧，刚好人们同时染疫呢？

　　萧雱、谢昭和徐桑白坐在一起。

　　“会不会这本来就不是瘟疫？”

　　谢昭刚说完这句话，徐桑白似恍然大悟，他大力拍着谢昭的肩膀，差一点碰到谢昭腕间的伤口，还好被谢昭眼疾手快避了过去，不然定瞒不过萧雱了。

　　可是即便不是时疫，却终究是病症，查其源头也并非易事。

　　“主子，破了！”

　　安泽突然闯进了屋子，说了一句没头尾的话。

　　“什么破了？”

　　“疫病破了。”安泽眉间的喜色似乎要跳跃出来，“慈安寺的空名大师研制出了药方，傍晚时找了四个轻症病人，竟然全好了。”

　　“听说明日还要再找重症病人试药，若是还能好，那这疫病便有救了。”说到这处，安泽由衷感叹着，“空名大师真是得道高僧，救万民于水火。”

　　既然有了药剂，暂时也不必纠结这病症是如何而来了。

　　“白马县竟然有此等神人，明日定要去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