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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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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路采薇嘴角噙着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在为林清指出明路的同时,还不忘给出解释:
“你要是待在我身边,不会有任何事。”
林清没有看她。
目光落在别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路采薇见她沉默,以为她是在害怕许素秋的报复,便又补了一句:
“秋虽然任性了些,但以我跟她的关系,她决计不会抢我的东西,你放心好了。”
这句话说出来,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笑意不觉浓郁了几分。
显然她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极为周全。
既安抚了林清的顾虑,又展示了自己在许素秋面前的分量。
如今她只等着林清感激涕零地应下。
林清仍是沉默不言。
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可心中却暗自冷笑不止。
路采薇的话看似体贴,可实际上却极度自负。
她说“我的东西”的时候,语气是那样理所当然。
仿佛将一个人视作物品,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对于路采薇这样的人,林清觉得自己没有必要跟她继续纠缠。
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离她远远的。
林清开始暗中留意路采薇手上的力道。
似乎比之前松了一些。
大约是觉得林清已经在考虑她的提议,便不再那样防备。
林清当即趁此机会,猛地将手抽回,紧接着向后退了一步。
路采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落空的手,沉默了一瞬。
然而她并没有恼怒。
大约在她看来,林清只是在犹豫当中。
路采薇甚至觉得林清这副姿态有些可爱。
她轻笑了一声。
“你可以考虑一番,我等着你。”
她这话说得大度极了。
像是在给林清一个台阶下。
说着,她的目光便从林清身上移开,落在了桌上的锦盒上。
她自顾自打开锦盒,将盒子里的那枚灵果取了出来。
玲珑果通体温润如玉,在光线的映照下,隐隐有灵气在其中流转。
路采薇将那枚玲珑果捏在手中,凑到眼前端详了片刻。
“玲珑果,你居然会送我娘亲这种灵果。”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随即摇了摇头。
“这果她吃了没用。”
随后她便理所当然地将灵果送入自己的口中。
她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品味什么寻常的零嘴。
“味道不错。”
她说着,还用指尖轻轻擦了擦嘴角。
林清看着这一幕,内心不觉滋生出些许怒意。
那颗玲珑果,是她为了感谢路长老的救命之恩,花掉了身上所有灵石才买来的。
可此刻,却被路采薇当作寻常的零嘴,随口吃了。
甚至都未曾征求林清的同意。
林清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女真是狂妄无耻到了极点。
她真的是路徽音的女儿吗?
林清忍不住在心中发问。
怎么两个人的性格反差如此之大?
路长老为人温厚,待人和善,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外门弟子都能施以援手。
可她的女儿呢?
狂妄自负,目中无人,轻易就将旁人的尊严踩在脚下。
这样的两个人,真的是母女吗?
事已至此,林清也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和路采薇争论玲珑果的归属,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
她转身离开。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了路采薇最后的警告。
“我的耐心不多,你可别让我等太久了。”
林清没有应声。
她推开房门,走进了庭院里明晃晃的日光中。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回到外门弟子的居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清推开自己洞府的门,屋子里的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简陋,却让她觉得安心。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日过后,许素秋再也没有出现在林清的面前。
林清起初还有些戒备,以为许素秋是在暗中谋划什么。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林清心想,莫不是因为那日在缥缈峰上自己表现出来的狠厉,震慑住了许素秋。
毕竟她那一掌确实用了十成的力道,将许素秋震飞了数丈之远。
像许素秋这样欺软怕硬的人,见识到她的不好惹之后,自然就识趣地退避三舍了。
林清原本忐忑不安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节奏,修炼打坐、接任务,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那日缥缈峰上的不愉快,也渐渐被她压到了记忆的深处。
这日林清再次接下了一项打理药园的任务。
这样的任务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外门弟子的日常便是如此,修炼之余,总要接些杂务来换取灵石和贡献点。
打理药园不算轻松,但胜在清净,不用与人打交道。
对于林清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对于这类任务,林清早已是轻车熟路。
她来到药园之内,先是施展云雨术。
灵力从指尖流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片薄薄的云层。
细雨如丝,从天而降,均匀地洒落在每一株草药的叶片上。
让适量的雨水浸润草药后,她收起云雨术,调息片刻,随后又施展摄物术。
灵力化作无形的丝线,从她的掌心延伸出去,探入泥土之中,找到那些杂乱的根系,轻轻一扯,便将杂草连根拔起。
隔空清除药园长出的杂草,对她来说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株又一株的杂草被拔出,堆放在田埂边上,渐渐摞成了小小的一堆。
林清直起腰来,满意地扫视了一圈药园。
草药整齐地排列在田垄上,叶片翠绿欲滴,每一株都生机勃勃。
清理完毕,林清准备让管事来验收。
她转身正要迈步,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风声。
林清下意识地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从高空中直直地扎了下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气流将药园周围的草木都吹得伏倒在地。
一只体态健硕,宛如雄鹰般的妖兽忽地从天而降。
那妖兽双翅展开足有一丈多宽,每一根羽毛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利爪如钩,喙如弯刀。
它落在药园的正中央,收拢的双翅猛然展开,掀起一阵狂风。
妖兽在药田里横冲直撞,一双利爪胡乱扒拉着泥土,将一株又一株的草药连根拔起。
宽大的翅膀扫过田垄,将那些已经接近成熟的草药尽数损毁。
折断的茎秆,碎裂的叶片,翻起的泥土,散落了一地。
林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了大半日的成果,在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化为乌有。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这些草药都是要上交的,每一株都价值不菲。
如今全毁了。
按照学宫的规矩,弟子在完成任务期间造成的损失,一律由该弟子自行承担。
就算损毁草药的是这只妖兽,可管事哪里会管这些?
林清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些草药的价值,得出的数字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算把她身上所有的灵石都掏出来,也根本不够赔。
气愤之下,林清当即看向那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妖兽。
她的眼中满是怒意。
灵力在掌心凝聚,就要朝着那只罪魁祸首挥出法术。
那只妖兽俨然也察觉到了危险,忽然振翅而起。
它并没有急于逃离,反而在半空之中盘旋了一圈。
然后它收回双翅,俯冲而下。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抬起,接住了妖兽落下的利爪。
妖兽收拢翅膀,低下了头颅,用脑袋蹭了蹭那人的脸颊,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林清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移。
先是看到了一截鹅黄色的衣袖,再是看到了一张让她心底发寒的脸。
正是多日未见的许素秋。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药园的边上,正倚着一棵老树,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切。
许素秋抬起手,轻抚着肩上妖兽的羽毛,动作温柔极了。
接着她脸上露出了往日那轻佻的笑容。
“我这血纹雕性子不太好,不小心损坏了草药,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许素秋看似是在道歉,可那副挑衅的表情,更像是在表达着另外一种意思:
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
林清神情冰冷地盯着许素秋。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拳头攥得死紧。
胸口翻涌着炽烈的怒火。
她知道,这是许素秋对于自己的报复。
那日在缥缈峰上挥出的那一掌,许素秋果然没有忘记。
这些日子她没有出现,不是因为被震慑住了,而是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林清付出代价的机会。
此刻的林清只能忍下所受的屈辱。
若是和许素秋正面冲突,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大的麻烦。
许素秋似乎也料定了林清根本无法奈何她,继续挑衅般说道:
“对了,你这些日子还要去完成什么任务,正好我也有空,就陪你耍耍。”
许素秋语气里满是戏谑。
陪你耍耍。
这四个字说得轻巧,却让林清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意味着许素秋还没有玩够。
今天毁她的药园,只是开胃菜。
往后她接什么任务,许素秋就要跟到什么地方。
用各种方式折磨她,直到她彻底崩溃为止。
说完之后,许素秋看着林清,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反应。
她对上林清那倔强的眼神,那眼神依旧没有半分屈服的意思。
许素秋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全然不同,隐约变得有些癫狂。
她喜欢看到林清这副样子。
越是倔强,越是让她兴奋。
因为这样摧毁起来就越有快感。
许素秋笑够了,抬手拍了拍血纹雕的脑袋,带着她的妖兽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园的狼藉。
林清站在被毁得面目全非的药田中央,四周是折碎的草药和翻起的泥土。
她无奈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淌下她却浑然不觉。
林清最终找上了管事,说明了情况。
不出意外,她挨了一顿臭骂。
“林清,你是猪吗!”
“让你看个药园都看不好,一只妖兽就把你吓住了!”
管事不敢找许素秋的麻烦,却不怕找林清的麻烦。
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林清身上,唾沫横飞,骂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
从林清的修为骂到她的出身,从她的出身骂到她的脑子,直把她骂得一文不值。
最后他翻开账本,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敲打。
林清被迫独自一人承担此次所有的损失。
林清走出管事的木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的储物袋空空如也,口袋里连一颗下品灵石都不剩。
晚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她在夜色中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了中天,才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洞府。
此事让林清意识到许素秋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那一掌之仇,她会用十倍百倍的报复来讨回。
而林清,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面对许素秋这样的对手,她唯一的自保方式,就是躲。
她起了警惕心,从那天起,再也不敢轻易出门。
她专心于修炼之中,根本不敢再去接下任何任务。
没有任务就没有收入,但至少不会再被许素秋盯上。
林清把洞府的石门关上,在门口布下了简单的禁制,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修炼。
她想,只要自己足够强,总有一天可以不再受这样的欺辱。
又过了数日。
沉溺于修行的林清在洞府之中缓缓睁开双眼。
她施展除尘术清理了一番身子。
可却仍旧觉得有些不对劲。
明明身上已经干净了,却还是觉得有一种黏腻的不适感。
或许是闭关太久,太久没有真正地洗过澡了。
犹豫片刻后,她索性走出洞府。
洞府外的空气清冽甘甜,与屋内的沉闷截然不同。
夜空中悬着一轮明月,清辉如水,洒满了整个山谷。
林清沿着小道一路前行,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小水潭边。
这是她偶然发现的地方,极为偏僻,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来。
水潭被一圈青石环绕,四周长着茂密的灌木,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水面上倒映着天上的明月和繁星,微风拂过,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林清站在岸边,又四下张望了一圈。
一切都安静得像是画中的景致。
确认并无其他人的身影后,她这才放下心来。
林清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潭边一块平整的青石旁。
她褪去身上的所有衣物。
月光落在她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
她将衣物叠好,放在青石上,然后纵身跃入了水潭之中。
激起的水花在月光下闪烁着,像是碎了一地的银。
凉意瞬间包裹了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林清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和烦闷都随着潭水的凉意消散了不少。
她舒展四肢,在水中缓缓游动,一点点由边缘向着中心位置游去。
水面漾开细碎的波纹,倒映的月影被搅碎又重新聚拢。
就在这时,身后的岸边却忽地传来了轻笑声。
林清身子顿然一僵。
她太熟悉那个声音了。
她忙不迭转身回望。
果然看到了站在岸边的许素秋。
月光下,许素秋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就站在林清放衣物的那块青石旁边,低着头,笑盈盈地看着水面中的林清。
眼神当中似乎透着几分别样的情绪和欲望。
而她的手中还拿着林清刚刚褪下的衣物,手指在上面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林清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许素秋这是又要报复自己。
她一路跟踪自己来到水潭边,等到自己褪去衣物入了水,这才现身。
为的就是让她陷入这样狼狈的境地。
林清将身子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她强忍着怒意说道:
“把我衣服还给我!”
许素秋轻轻点头。
“好的,还给你。”
林清没想到她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不由得神情一愣。
这完全不符合许素秋的作风。
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
她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林清便亲眼看到许素秋将手中的衣物抛出。
接着她便单手掐诀,朝着在半空中飘落的衣物遥遥一指。
指尖射出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精准地击中了那些衣物。
衣物表面瞬间燃烧起了烈焰。
炽热的火舌舔舐着布料,发出一阵噼啪的声响。
橘红色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刺目,将许素秋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林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仅有的衣物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出片刻,水面之上只剩漂浮的灰烬。
岸边传来了许素秋肆意张扬的笑声。
“师妹,你现在求求我,我或许倒是可以为你找一件衣服来。”
许素秋笑够了,用手掩着嘴角,眉梢眼角全是得意。
林清将整个身子都没入水面之下,仅露出头部。
水很凉,可她的心更凉。
她神情紧绷,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身体,眼神倔强且愤恨地盯着许素秋。
却并没有出声求饶的打算。
她深知以许素秋这样肆意玩弄他人的性子,即便自己开口求饶,也只会满足她的变态嗜好。
她越想看到自己屈服的样子,自己就越不能让她如愿。
她不能让许素秋尝到甜头。
僵持片刻,水潭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晚风吹过灌木丛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许素秋站在岸边,林清躲在水里,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对峙着。
许素秋似乎也发现了林清的打算。
她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凝固在了脸上。
她没想到到了这般地步,林清还是不肯低头。
她都已经被剥光了衣服困在水里了,她还有什么资格这样倔强?
她凭什么?
许素秋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胸腔里的怒火烧得她几乎要失控。
她恼羞成怒地说道:
“好!好!好!”
“师妹,我好心帮你你却不领情是吧。”
“那好啊,我现在就去喊全学宫的弟子来看看你不穿衣服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威胁言语说出,许素秋却并没有直接离开。
她还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水中的林清,眼中隐隐含着一丝期待。
显然她希望林清可以向她服软。
只要林清开口求一句饶,她就可以收回方才的威胁,然后带着胜利者的满足感扬长而去。
可惜,林清仍是一言不发。
只有那一双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最终,许素秋气得脸色涨红。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攥着拳头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被气到了极处,反而说不出话来。
冷哼一声后,拂袖御风飞离而去。
四周重新归于寂静。
林清看着许素秋的背影逐渐融入黑夜之中,紧绷的身体却依旧不敢放松。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又听,又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圈。
却仍旧不敢离开水潭。
许素秋性子狡诈无常,谁知道她是不是在诈自己。
说不定她现在就躲在某棵树的后面,等着自己上岸,然后再跳出来嘲笑一番。
又或者,她真的去叫人了。
林清在水里转了个身,目光紧张地扫视着四周黑黢黢的树影。
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纠结片刻,林清脑海当中灵光一闪。
从前在山村当中之时,她便学过编织的手艺。
竹篾、藤条、草茎,在她手里都能变成实用的物什。
这水潭之中有着诸多的水草,又长又韧,她何不将其编织成能够遮挡身子的简易衣物。
虽简陋粗鄙了些,但好歹能支撑着她返回洞府之中。
林清没有过多耽搁,当即屏气潜入水中。
冰凉的潭水淹没了她的头顶,耳边只剩下沉闷的水声。
她睁着眼睛,借着从水面透下来的微弱月光,在水底搜寻着合适的水草。
过了一会儿,待采集的差不多之后,林清浮出水面。
哗啦一声水响,她破开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沿着下巴滴落。
还未来得及查看周遭情况,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声音清凌凌的:
“我还以为你被水淹死了呢。”
林清浑身一僵。
今晚这是怎么了?
一个个的,都往这偏僻的水潭边上凑。
林清循声扭头望去。
只见路采薇站在岸边,双手环抱于胸前,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水中的林清。
林清隐隐感觉她的目光太过灼热,下意识地将身子往水里沉了沉。
那一大把水草被她抱在胸前,碧绿的叶片勉强遮住了水下的风景。
路采薇察觉到了林清的动作,眼神微微一动。
她的目光从林清手中那把湿淋淋的水草上掠过,嘴角轻轻一扯。
表情嫌弃且不屑。
“以后你出门在外,最好别说自己是黑白学宫的弟子。”
“我还从未见过哪个修士像你这样的,居然用水草来遮挡身子。”
面对路采薇的奚落,林清没有反驳。
她知道路采薇说的是事实,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的确狼狈至极。
可她的手指依旧紧紧攥着那把水草,没有将其放下的意思。
那是她目前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路采薇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无处使。
最终她板着一张脸,妥协般说道:
“把你身上的水草扔了,上岸。”
然后她伸手解开自己的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套衣物,拿在手中扬了扬。
“我把我衣服给你穿。”
林清却并未轻易相信路采薇。
她的目光在那套衣物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到路采薇的脸上。
她和路采薇之间,从来不是什么友善的关系。
上一次见面时,这个人还对她冷嘲热讽。
此刻突然出现在这里,还主动拿出衣物,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林清扬声说道:
“麻烦路师姐将衣服放在岸边,转过身子。”
路采薇闻言直接被气笑了。
显然林清提出的诸多要求已然在挑战她的底线。
大半夜的跑到这种荒郊野外来给她送衣服,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她居然还要自己转过身去?
她以为自己是谁?
可林清神情却始终没有一丝变化,似乎打定了主意,若是路采薇不按照她所说的做,那么两人就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片刻。
路采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她咬牙切齿回道:
“好!”
“你最好快点上来!”
说完她便立刻转过了身子。
修长的背影立在岸边,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清看着路采薇的背影,没有立刻动作。
约莫十息的功夫,她这才撇去水草,然后施展法术从水中一跃而起。
落于岸边后,林清俯身捡起路采薇带来的衣裳。
手指触到布料的时候,她的动作微微一滞。
定睛一瞧,她却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路采薇带来的仅有一件薄纱裙子。
那裙子薄得几乎透明,层层叠叠的轻纱堆在一起,才算勉强不透光。
衣料倒是极好的料子,摸在手里滑腻腻的,像是水一般从指缝间流过。
可这未免也太少了些。
整条裙子只到膝盖上方,没有袖子,领口开得也低。
穿上之后也仅能勉强遮住身子的一些关键部位。
林清拿着裙子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着要不要穿。
“好了没?!”
路采薇耐心渐渐耗尽,开始忍不住催促。
林清看了一眼手中薄得可怜的纱裙,又看了一眼路采薇随时可能转过来的背影。
知道自己没有了别的选择。
要么穿上这条裙子,要么光着身子回去。
还能怎么办?
“马上。”
林清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将裙子穿上。
轻纱从肩头滑落,贴着肌肤,凉凉的。
像是在身上覆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裙带系好,又拢了拢湿漉漉的长发,勉强盖住裸露的肩头。
“好了。”
林清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
路采薇转过身来,目光径直落在林清身上。
月光透过那层薄纱,隐约勾勒出衣衫之下的轮廓。
林清站在月光里,湿发披散在肩头,轻纱裹着她纤瘦的身形,整个人像是坠落凡尘的仙子。
路采薇的眸光闪烁,眼神在林清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往常长了几分。
一丝欲念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林清对上了路采薇的视线,感觉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用手臂挡在胸前。
可毕竟刚刚是路采薇帮她脱离了困境。
这份人情,林清认。
她当即郑重行礼。
“多谢路师姐施以援手。”
路采薇却对林清的道谢没有丝毫兴趣。
“我大半夜跑来这里,可不是想要听你道谢的。”
她冷然笑道。
“怎么样,这些日子被阿秋折磨得够惨的吧。”
“你如今考虑的怎么样了?”
林清不觉一怔。
她原以为路采薇出现在这里只是巧合。
可此刻听路采薇这话中意思,分明就是专程来找她的。
林清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强忍着心中的厌恶,轻声婉拒道:
“我资质低微,岂敢麻烦师姐。”
“我还是当个普通弟子为好。”
路采薇听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步到林清的跟前。
路采薇朝前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食指抵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用力一勾。
林清被迫扬起了头。
路采薇低头看着这张被月光照亮的脸,看着那双依旧倔强不屈的眼睛。
以笃定的语气说道:
“麻烦不麻烦,是我说了算!”
“不愿就是不愿,你又何必欺瞒于我?”
林清眼见她将话说得如此直白,干脆也就不装了。
她蓦地将头扭到一旁,下巴挣脱了路采薇的手指。
“我不愿!”
路采薇听后,先是一愣。
随即,笑声反倒变得欢快起来。
“有趣有趣!”
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光芒亮得惊人。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如此倔强的样子了。”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感受到调教的乐趣。”
话音刚落,路采薇便动了。
她的手猛地捏住了林清的下巴。
那力道比方才大了许多,迫使她重新直面自己。
林清吃痛之下,眉头骤然蹙起,抬起双手想要掰开路采薇的手,却被对方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扣住了手腕。
下一刻,路采薇的脸便压了下来。
她俯身吻住了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