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仙子强取豪夺后》鹿秋越

1、第 1 章 林清八岁那

　　林清八岁那年，爹娘双双染了疫病。
　　不过短短半月，便相继撒手人寰。
　　小小的她跪在床前，眼泪哭干了，嗓子喊哑了，也唤不回爹娘的一声应答。
　　灵堂是隔壁三婆帮忙张罗的，白布是借的，纸钱是赊的，连那口薄棺都是村里的老木匠看她可怜，随便寻了几块旧木板拼凑出来的。
　　二叔和二婶来得倒是很快。
　　他们来了之后，脸上不见丝毫悲伤，目光便在那三间瓦房和屋后的几亩薄田上来回梭巡。
　　二婶扯了扯二叔的袖子，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压了又压，终究还是没能藏住那一点窃喜。
　　丧事刚办完，二叔便将林清领回了自己家。
　　他嘴上说着“往后你就是我亲闺女”，手上却毫不客气地将林清家的房契地契尽数收进了自家箱笼。
　　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可没人替林清说一句话。
　　吃绝户这种事，在这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实在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一个八岁的孤女，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会替她争什么家产？
　　林清也不敢争。
　　她太小了。
　　只能忍着。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熬着。
　　像一锅煮不烂的苦药，苦得林清几乎忘了甜是什么滋味。
　　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林清十二岁那年，身量开始抽条。
　　原本枯黄凹陷的脸颊渐渐饱满起来，眉眼间隐约有了几分她娘亲当年的模样。
　　村里人见了都说，这丫头长大了怕是个美人胚子。
　　这话传到了二婶耳朵里，她当时只是撇了撇嘴，没有多说什么。
　　但当天夜里，林清路过二叔二婶的卧房时，却隐约听到些许谈话声：
　　“你瞧瞧那丫头，越长越出挑了，这要是再养几年，嫁出去怎么也得收个几十两银子的聘礼。”
　　二叔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迟疑：
　　“她还小呢……”
　　“小什么小！”二婶打断了他，“再过两三年就能嫁人了，我听说村长家那个儿子，眼光高得很，一般姑娘看不上，那丫头模样生得好，说不定能成。”
　　听到这里，林清的心猛地一沉。
　　她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那扇薄薄的木门上，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
　　二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了口：
　　“你说得对，村长家那小子虽然瘸了一条腿，脾气也坏了些，但到底是村长的独子，要是真能攀上这门亲，咱们往后在村里说话都硬气。”
　　“这不就对了！”二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聘礼肯定少不了，村长一高兴，以后村上的好事还不得先想着咱们？这叫双喜临门！”
　　两人越说越起劲，仿佛林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待价而沽的牲口。
　　林清站在门外，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掌心的痛意一阵一阵地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她以为忍了这么多年，最苦的日子已经熬过去了。
　　可这一刻她才知道，真正的苦日子，原来还没有开始。
　　此后的日子里，二叔二婶对她的态度忽然热络起来。
　　可这份突如其来的“好”，却让林清觉得比挨打挨骂还要可怕。
　　就像屠夫在宰猪之前，总要给猪喂一顿好的。
　　林清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二婶已经开始张罗着给她做新衣裳。
　　嘴上说是“新娘子总不能穿得太寒酸”，可那料子粗糙得扎手，颜色也俗艳得刺目，分明是镇上布庄卖不出去的陈年旧货。
　　林清面上不动声色，甚至乖巧地接过衣裳试了试，可心里已经在盘算着逃离的日子。
　　她选了一个安静的夜晚。
　　那天是月中，月亮又圆又亮。
　　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把整个村子照得像白天一样清晰。
　　林清等到二叔一家鼾声渐起，才悄悄地推开了灶房的门。
　　怀里揣着两个干硬的窝头，腰间系着一根麻绳，脚上穿的是唯一一双没有破洞的布鞋。
　　她甚至不敢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篱笆的缺口处钻了出去。
　　猫着腰，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地往村口挪。
　　夜风凉飕飕地灌进她的领口，可她的手心全是汗。
　　好不容易摸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加快脚步。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破锣声。
　　“咣——咣——咣——”
　　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像惊雷一样炸开，震得林清浑身一抖。
　　她猛地回头，只见二叔家的方向亮起了火光，紧接着便是二叔扯着嗓子大喊：
　　“二丫跑了！她跑了！快帮忙抓人！”
　　村子里陆续亮起了火把，一簇又一簇，像恶鬼的眼睛在黑暗中次第睁开。
　　村民们纷纷披着衣裳跑了出来。
　　林清是村长的儿媳妇，这个身份在这一刻，比任何理由都更有分量。
　　谁敢不帮忙？
　　林清不敢再犹豫，撒开腿就往山里跑。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知道哪条路通往哪里，也记得小时候爹带她走过一条通往山外的小道。
　　身后的喧闹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映在树枝上，将整片山林照得影影绰绰。
　　林清拼了命地跑，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身后则是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喊。
　　她的脚被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狠狠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直冒。
　　可她顾不上查看伤口，爬起来继续跑。
　　小路到了尽头，眼前是一片荆棘丛生的密林。
　　林清咬了咬牙，一头扎了进去。
　　荆棘的尖刺像无数把小刀子，将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扯出了无数道口子。
　　血珠从伤口中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红色。
　　她感觉不到疼，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可她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跑得再快，又怎么跑得过几十个在山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庄稼汉？
　　“她在那儿！”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林清浑身一僵，紧接着便听到所有的脚步声、呼喊声，像潮水一样朝着她的方向涌来。
　　她咬紧了牙关，几乎是闭着眼睛往前冲。
　　终于，密林到了尽头。
　　林清踉跄着冲了出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以为自己逃出来了。
　　可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皎洁的月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将她脚下的土地照得清清楚楚。
　　前方三步之外，便是万丈悬崖。
　　深渊像一张巨兽的大口，无声地张着。
　　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了所有的月光。
　　只有几缕雾气从崖底翻涌上来，带着潮湿阴冷的气息。
　　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
　　林清缓缓转过身，便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已经端着火把从密林里钻了出来。
　　火光将他们黝黑粗糙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一双双眼睛盯着林清。
　　他们身后，更多的人陆续涌了出来，黑压压地站成一片，火把的光将这片悬崖边缘照得如同白昼。
　　村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圆脸上永远挂着一副笑呵呵的表情，可那双细缝里藏着的小眼睛却精明得像狐狸。
　　他没有看林清，而是朝着林清的二叔使了个眼色。
　　二叔立刻心领神会。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整了整自己匆忙之中披上的外衣，然后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丫头，你这大半夜的跑出来干甚啊！”
　　“来，快跟叔叔回家，外边冷，别冻坏了身子。”
　　二叔一面说着，一面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他的脸上堆着笑。
　　这是林清在他脸上见过最慈眉善目的样子。
　　可林清此刻只觉得恶心。
　　“别过来！”
　　林清猛地扬起声音。
　　“再过来我直接跳下去！”
　　林清的脚尖已经抵在了悬崖的边缘。
　　这句话暂时起到了威慑作用。
　　二叔不敢动了。
　　村长没有发话，村民们自然也都站在原地，举着火把，直勾勾地盯着林清。
　　那几十双眼睛里的神色尽是一种轻蔑与傲慢。
　　他们笃定她不敢跳。
　　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能有多大的胆子？
　　不过是在吓唬人罢了。
　　他们甚至不急，就那么静静等着。
　　林清读懂了那些眼神里的意思。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垂眸，瞥了一眼脚下的万丈深渊。
　　跳下去，是死。
　　被抓回去，是生不如死。
　　林清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夜风从崖底灌上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僵持了很久。
　　久到有些村民已经等得不耐烦，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天际忽然划过一道亮光。
　　那亮光突兀而刺目，将墨色的天幕从中间狠狠劈开。
　　整个夜空都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十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抬起，望向头顶的星空。
　　那道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渐渐地显出了轮廓。
　　那是一个人。
　　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人。
　　她踏空而来，一袭白衣在月色下几乎泛着淡淡的荧光。
　　长发没有束起，就那么随意地散落在身后，随风轻扬。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依稀可见眉目间透着一股疏离的清冷。
　　“扑通”一声，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
　　紧接着，村民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
　　“仙人……是仙人……”
　　“仙人显灵了……”
　　“求仙人保佑……”
　　山野村民终究是信鬼神的。
　　林清的双腿也在打摆。
　　她也怕。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女子偏过头，目光流转，落在了林清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清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那道目光穿透了。
　　女子没有说一句话，素白纤细的手指从衣袖中露出，隔空朝着林清轻轻一勾。
　　紧接着林清便感觉到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托着她脱离了地面。
　　火光在视野中变成了一个个细小的光点。
　　林清飞了起来。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住面前这个女子。
　　女子将右手的两根手指并拢，朝着林清的额头轻轻一点。
　　林清只觉得一股清冽的气息顺着肌肤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片刻之后，女子收回手指，淡淡地看了林清一眼。
　　“资质尚可。”
　　“送你一场机缘。”
　　话音刚落，也不待林清做出任何回应，一股强风凭空而起，将二人裹挟其中。
　　风声呼啸，云气翻涌。
　　林清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山村，在夜色与云雾之中越来越远。
　　最终化作群山之间的一个黑点，彻底消失不见。
　　御风而行之时，夜色渐渐褪去。
　　等林清再次看清周围的一切时，入目的是一派她从未见过的壮阔景象。
　　下方是连绵不绝的群山。
　　山势巍峨，云缠雾绕。
　　楼阁殿宇错落有致地矗立在一座座山峰的顶端。
　　林清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切，好似一场梦境。
　　女子目光越过重重山峰，落在了其中一座格外高耸陡峭的青峰之上。
　　峰顶隐在云端之中，隐约可见几座古朴的建筑轮廓。
　　下一刻，二人身边的风便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倏然转变了方向，托着她们朝着那座青峰落了下去。
　　峰顶有一片开阔的平台。
　　平台尽头站着两个少年。
　　他们见到女子落下来，立刻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
　　“拜见路长老。”
　　女子微微点头。
　　然后她没有再看林清一眼，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倏然纵起，转眼间便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林清呆呆地站在原地。
　　风吹干了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她的脑海中好似有千言万语在翻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回过神的林清用尽所有的力气，将那位恩人的面容刻进了心底最深处。
　　她想，往后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偿还这份恩情，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她也愿意付出一切。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会在往后的岁月里，让她千百次地悔恨。
　　可此刻的林清，什么都不知道。
　　两个少年站在一旁，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林清终于收回了目光，这才走上前来。
　　其中一个少年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师妹，请随我来，我们已为你安排好了住处。”
　　林清点了点头，跟在两个少年身后，在峰顶转了一圈。
　　在此期间，两个少年细致耐心地为林清介绍了这里的一切。
　　原来此处名为黑白学宫，乃是天下闻名的修仙门派。
　　传承千年，底蕴深不可测。
　　而林清之所以会被带到这里，是因为她体内拥有修行的资质。
　　得知自己可以修行问道，可以像那位白衣仙子一样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林清内心满是雀跃。
　　她觉得只要自己修为足够高，就不会再任人欺辱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还是太天真了。
　　天真得可笑。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林清对于黑白学宫渐渐有了更为透彻的了解。
　　黑白学宫的弟子，绝大多数出身于修行世家。
　　这些弟子在拜入学宫之前，便已经在家族的培养下修行多年，有了不俗的根基。
　　而林清，一个从山沟沟里捡回来的凡人丫头，除了一副“资质尚可”的根骨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种差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林清的日子不会好过。
　　起初只是被忽视。
　　那些世家弟子聚在一起谈天论道时，林清想凑过去听一听，话题便戛然而止。
　　她们会用眼角的余光扫她一眼，然后各自散去，留下林清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
　　后来渐渐变成了冷言冷语。
　　“听说她是路长老从凡间捡回来的？”
　　“可不是嘛，一身土气还没洗干净呢。”
　　“路长老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回捡，也不怕辱没了咱们学宫的门楣。”
　　这些话，林清都听到了。
　　她攥紧了拳头，却什么也没有说。
　　她以为只要自己忍一忍，等修为上去了，一切就会好起来。
　　可她错了。
　　在那些世家弟子中，有一个少女，对待林清的态度，尤其恶劣。
　　那少女名叫许素秋。
　　许素秋生得明艳动人。
　　她的修为在同期弟子中算得上出类拔萃。
　　这样的天之骄女，本不该和林清有任何交集。
　　可偏偏，许素秋却对林清格外“上心”。
　　别的世家弟子只是孤立林清。
　　许素秋不同。
　　她每次看向林清时，眼神当中总是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就好像是碰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林清明白自己招惹不起她，索性离得远远的。
　　这日傍晚，残阳如血，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
　　林清从药园中归来。
　　修行需要资源。
　　丹药、灵石、法器，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林清没有家族的支撑，只能靠自己在修行之余做各种杂役任务来换取微薄的资源。
　　打理药园便是其中一项。
　　今天收工时，管事的目光在林清打理的那片药圃上来回扫了几遍，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丢给了林清。
　　“做得不错，这几枚凝气丹算是赏你的。”
　　凝气丹，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滋补丹药，在那些世家弟子眼中与泥丸无异，可对于林清来说，却是她接下来修行路上为数不多的依仗。
　　离开药园之后，林清迫不及待地解开布袋，从中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呈灰褐色，表面粗糙，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品相确实算不上好。
　　可林清不在乎。
　　她将丹药举到眼前，借着夕阳的余晖仔细端详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张开嘴，正要将丹药送入口中——
　　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身后传来。
　　“师妹。”
　　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慵懒的腔调。
　　林清蓦地转身回望。
　　身后不远处，一个容貌明艳的少女正倚在一棵古松的树干上，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夕阳的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洒在少女身上，将她那张精致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正是许素秋。
　　林清手中的丹药本已触碰到了嘴唇，此刻却被她缓缓放了下来。
　　许素秋的目光从林清的脸上慢慢下移，落在她紧攥着丹药的那只手上，那双杏眼里的兴味愈发浓了几分。
　　她歪了歪头，笑意盈盈地问道：“师妹手中拿着什么呢？”
　　“让我看看。”
　　许素秋的话说得好像十分客气。
　　可她的动作却与“客气”二字没有半分关系。
　　她素手朝前一探，五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随意一抓。
　　体内灵力运转，一股无形的吸力便朝着林清的手掌卷了过去。
　　林清只觉得手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抽了一下。
　　虎口剧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
　　那枚凝气丹从她掌心跌落，尚未坠地，便被许素秋隔空一抓，倏然摄入了她的掌心。
　　许素秋两根手指拈起那枚丹药，举到眼前定睛一瞧。
　　她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放肆地大笑起来。
　　“师妹，你怎么吃如此劣等的丹药啊。”
　　她将那枚灰褐色的凝气丹在指尖来回翻弄。
　　“若是没有丹药，可以跟我说嘛。”
　　许素秋的目光重新落在林清身上，眼神里尽是讥讽。
　　“师姐我倒是可以可怜可怜你。”
　　林清紧紧盯着许素秋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这一刻，她很想冲过去。
　　抡起拳头，狠狠砸在许素秋那张漂亮得令人作呕的脸上。
　　她想知道那张脸挨了拳头之后，是不是还能笑得这么得意。
　　可残酷的现实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那一瞬间燃起的怒火。
　　不行。
　　学宫有铁律，弟子之间严禁私下斗殴，违者逐出师门。
　　林清不能离开这里。
　　这个规矩，许素秋自然知道。
　　所以她才这样肆无忌惮。
　　最终，林清松开了拳头。
　　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许素秋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渐行渐远，并没有追上去。
　　她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掌心中那枚灰褐色的凝气丹。
　　许素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那枚丹药，举到唇边。
　　她没有立即吞下。
　　而是用丹药的边缘抵住自己的下唇，缓缓地摩挲着。
　　那动作慢条斯理。
　　片刻之后，许素秋微微启唇，将那枚凝气丹送入口中。
　　劣等的丹药无法做到入口即化。
　　她慢慢地咀嚼着，缓慢而认真。
　　许素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味道如此之差的东西了。
　　可此刻，她那双好看的杏眼却微微眯了起来。
　　她的表情似乎很是满足。
　　须臾，她将那枚丹药尽数咽下。
　　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然后，嘴角缓缓勾起。
　　露出了一丝笑意。
　　痴迷且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