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巷撞鬼一样撞上他 雨夜放学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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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吵得头疼。
何砚遥听得太阳穴突突跳，干脆书包一拎，绕开所有人，往那条没人走的老巷钻。
真的服了，她最烦放学这几分钟。
成群结队、嬉笑打闹、勾肩搭背，热闹得虚假又聒噪。别人解压，她越看越心累。
她天生畏寒，情绪冷，身体也冷。
校服裹得严严实实，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指尖依旧常年青白。兜里塞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冰得她手心发麻。
巷子里黑得离谱，路灯坏一半，只剩远处一点微光勉强照路。
何砚遥低头踢着小水洼，脑子里还在翻今晚家里那点破事。
爸妈冷战已经半个月。
不吵架、不沟通、不说话，一个躲加班，一个躲卧室。偌大的房子安静得像停灵，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她有时候真觉得离谱。
既然过不下去，为什么不干脆分开，非要凑在一起装模作样折磨人。
脑子里吐槽正嗨，拐角突然冲出来一道人影。
速度快得像飞，何砚遥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的一声。
她后背狠狠磕墙上，骨头震得发麻，兜里的矿泉水直接飞出去，滚进水洼溅起一地脏水，裤脚瞬间凉得透底。
何砚遥闷哼一声，下意识抬头。
眼前站着个人。
黑卫衣、低帽檐、整个人隐在阴影里，气息冷得吓人。
是陆叙。
她同班那个传说中脑子不爱理人、性格冷得像块千年冰的男生。
全校谁不知道他。
永远最后一排、永远睡觉、永远独来独往。别人成群结队，他永远孤身一人。有人说他高冷，有人说他性格怪，还有人私下说他不好惹，有病一样。
何砚遥以前只远远看过，没真实接触过。
今天算是，撞大运撞上了。
她缓了半秒，赶紧开口：“抱歉抱歉，我没看路。”
话音刚落，她弯腰想去捡瓶子。
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那一瞬间，何砚遥头皮直接麻了。
冷。
不是风吹的冷，不是雨水的冷。
是活人不该有的低温，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冻得她指尖瞬间僵硬。
她猛地一怔，下意识往回缩手。
陆叙比她反应更快，立刻松开，指尖利落收回袖子里，像是碰了什么麻烦东西。
他抬眼淡淡看着她，声音没起伏，冷淡得离谱：“走路不看路？”
不是问句，是陈述，带点淡淡的不耐。
何砚遥手腕还凉得发疼，有点哭笑不得。
明明两个人都没看路，他搞得像她全责。
“是我走神了。”她耐着性子解释，“对不起。”
陆叙垂眸扫了眼地上那瓶泡废的水，又扫了眼她湿透的裤脚。
“没必要道歉。”他语气平平，“各走各的。”
说完他直接弯腰捡起瓶子，随手丢进垃圾桶，动作干脆，一点多余情绪没有。
全程冷漠、平静、无波澜。
何砚遥站在原地，有点懵。
她心里默默吐槽：这人是真的没有情绪波动吗？脑子构造跟正常人不一样吧。
擦肩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味道。
很淡的雪松，干净、冷清，一点烟火气没有。
他走得极快，背影笔直，消失在巷尾黑暗里，连余光都没给她。
巷子瞬间空了。
雨声沙沙落下来，安静得过分。
何砚遥抬手摸了摸自己手腕。
那股刺骨凉意居然还留在皮肤上，散都散不去。
她这一刻才算真正懂了——
什么叫体感失温。
不是天冷，不是淋雨。
是你短暂靠近一个太寒冷的人，他身上的荒芜，会瞬间吸走你所有暖意。
她站了两秒，摇摇头往前走。
真离谱，好好放学，撞了块移动寒冰。
巷口小卖部亮着灯，她推门进去，瞬间隔绝雨声。
老板娘抬头看她一眼，熟门熟路：“又绕小巷？”
“嗯。”何砚遥点头，“人多太吵。”
“刚刚那男生，又跟你撞上了？”阿姨笑着擦杯子，“他天天这个点走这巷，从来不带看人。”
何砚遥愣了下：“您经常见他？”
“见多了。”阿姨叹口气，“那孩子怪可怜的，一个人住这边老房子。没人管、没人问，天天独来独往，冷得跟石头一样。”
她心里轻轻一震。
原来是这样。
不是天生喜欢冷。
是长期没人给过热，久而久之，就懒得热了。
阿姨给她热了一杯豆奶，玻璃杯烫手，暖得她指尖终于回血。
“学校里同学是不是都排挤他？”阿姨随口问。
“也不算排挤。”何砚遥想了想，如实说，“就是没人敢跟他说话，大家都觉得他不好相处。”
“瞎扯。”阿姨笑，“他就是不爱搭理人，看着冷，没坏心眼。我开店这么久，他从不惹事、不喧哗，安安静静走路、安安静静回家。”
何砚遥捧着热豆奶，没说话。
心里五味杂陈。
世人真的很刻板。
一个人不爱热闹、不爱合群，就被自动归类成：古怪、冷漠、不好惹。
可谁都没问过，他为什么不爱合群。
走出小卖部，雨小了很多。
晚风一吹，裤脚湿冷依旧。
手机震了震，是同班女生林佳佳发来的消息。
【佳佳：你今晚是不是走西巷？！】
【佳佳：我同学拍到你跟陆叙撞一起了！！】
【佳佳：我的天你胆子也太大了，你居然敢靠近他？】
何砚遥看着消息，有点无奈。
她回：“不小心撞的，没干嘛。”
【佳佳：你没事吧？他没凶你？！】
【佳佳：我们班没人敢跟他对视！这人真的怪得很，平时谁搭话他都不理！】
【佳佳：你别跟他走太近，真的，全班都避着他！】
何砚遥指尖停在屏幕上。
所有人都怕他、躲他、远离他。
所有人都默认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温暖、不需要任何人靠近。
可刚刚阿姨那句话在脑子里打转——
他没人管，没人问。
她忽然有点说不清的难受。
她打字：“他人还好，就是话少。”
【佳佳：我的宝，你是真善良，别人冷脸你还替人洗白！】
【佳佳：听我一句，别招惹陆叙，没好处。】
何砚遥没再回。
收起手机，慢慢往家走。
她家楼层不高，上楼、开门，漆黑一片。
冷灯、冷桌、冷沙发。
空屋子一如既往。
她熟练开灯，脱湿校服，挂好，烧水。
一壶热水烧开，白雾冒起来。她捧着杯子坐在桌边，指尖终于彻底暖回来。
可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巷子里的画面。
陆叙冷白的指尖。
毫无波澜的眼神。
孤得要命的背影。
她忽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全世界都躲他。
那如果，她不躲呢？
她缺温，他更缺。
她怕冷，他比谁都冷。
两个失温的人，万一，能互相暖一点呢？
这个想法一出，连她自己都愣了。
何砚遥低头笑了下，小声吐槽自己：
真是脑子有病，别人避之不及的寒冰，我居然想伸手捂一捂。
夜色安静，灯火单薄。
她盯着杯口白雾，心里悄悄笃定。
明天教室，一定会再见。
下次再见，她不想再跟他形同陌路。
哪怕他依旧很冷、很淡、很疏离。
她也想试试，给这座常年寒冬的冰山，递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巷撞鬼一样撞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