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29 和好的台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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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姑姑尹行云到尹夷则家里拜年。
尹行云在市里工作，30岁之前就晋升成了律所合伙人，当之无愧的女强人。她没有结婚，这么多年一直将尹夷则视如己出。今天刚好谈到了尹夷则选择专业的话题，尹行云提议让尹夷则学法学，她可以带着他一起干。
尹徐风和陈云华听了当然觉得再好不过。
然而尹夷则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说他要报考中医学。
尹行云虽有些惊讶，但还是尊重尹夷则自己的抉择。尹徐风和陈云华却当即驳掉这个想法，家里没人是做相关行业的，他们没办法给他铺路。
双方不肯退让，这个年过得不太愉快。
尹行云离开那天，单独找尹夷则谈了谈：“夷则，这次是姑姑多嘴了，姑姑给你说句抱歉。”
尹夷则哪能接受这个道歉，平常姑姑对他好得不行，此次也是为了他好。他连连摆手：“与你无关姑姑，就算你不说，我和爸妈也迟早会有分歧。现在说开了也好，免得填志愿那会儿再闹得不愉快。”
尹行云瞧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表情温和地问：“你为什么想学中医学呢？”
“就，一瞬间的想法吧，”尹夷则弯起嘴角，抬手触摸脖子，“中医是时间的奇迹，我想切身体会。”
“那你要让你爸妈感受到你的决心哦。”尹行云右手握拳支起手臂，做加油打气状。当她看着尹夷则亮晶晶的眼睛时，她想到了当初选择专业的自己，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的喜欢。
尹夷则两指并拢靠在额头，往前一挥：“Yes 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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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假期结束得很快，返校后，高三的气氛明显跟之前不一样。像是闷在一个密闭的容器里，喘不过来气。
一场新的较量拉开序幕。
期末考试成绩单没有打印出来，而是直接在班级群里发的文档。也许是“失恋”后化悲愤为学习欲，又或许是夏茉礼突然开窍了，排名比肩陶静然，她与尹夷则的差距越来越小了。
得知成绩那天，任淼、程嘉颂和陶静然比她更激动，仿佛得到这个名次的是她们。陶静然兴奋道：“小茉莉你进步得好快啊，我好紧张啊。”
“哪里紧张？你明明很兴奋的好不好？”任淼和程嘉颂笑着拆穿。
陶静然被拆穿不觉得尴尬，嘿嘿一笑：“不冲突啊。”她又多了个强劲的对手，学习动力更强了。紧张和兴奋是可以并存的。
夏茉礼提起嘴角，采用熟练的话术：“别紧张。”
进步快归进步快，但是还不够。
值得人惊讶的是，她和宋原的数学成绩打了个平手。比赛延长至下一次考试，也就是二模。
距离二模所剩时日不多，班里课间都能听见翻书声。体育课也变得不像体育课，流程还是那样，跑两圈、做准备活动、解散，然而二十一班的同学解散后鲜少有人去运动了，箩筐里的体育器材几乎没动。
夏茉礼沉浸在这种氛围里，自是充实的，只是偶尔余光笼罩住尹夷则的时候，总感觉周围的空气莫名其妙涌上一股潮湿，把她包围住了。
那颗疯狂跳动的、柔软的心，空落落的。
不知为何，她这些天总觉得尹夷则处于阴云之下，看着心情不太好。
是学习压力太大？还是怎么了？
她只能在心里问问，不敢说出口的。
这种感觉到二模出成绩那天更甚。
明樟的二模向来是比一模难的。这也是他们如此看重二模的一个原因，可以进一步试探自己的实力。
到了高三后期，年级排名会有所变动，这是正常的现象。哪怕班级前十大换血也被归属为正常现象。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一直稳拿年级第二、班级第一的周麦芃会掉出班级前十。
那么，以超越别人来判定自己的学习情况还作数吗？夏茉礼盯了成绩单良久，思绪被这个疑问牵引。
好像回到了一模那个时候，她曾质疑自己的进步。她要的是世俗意义上的进步，可是如今看来不太行得通呢。她的标杆似乎倒了一根。
于是，她这次在小本子上记录成绩的时候并没有记上排名，也没在旁边记上别人的成绩。还是以超越自己作为进步的标志好了，她想。
这个道理最初还是因为尹夷则悟出来的，想到这，夏茉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怎么办，她还是想超过尹夷则。
即使没在本子上写上他的成绩，她也能倒背如流。
周麦芃掉出班级前十那事自然引起了班上同学的轰动。
任淼不止一次八卦周麦芃为什么会退步这么多，然而夏茉礼她们都没有人脉，无法给她解答这个问题。夏茉礼猜测，他或许才是真的压力大。而尹夷则，不知怎么，考了班级第一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开学后，周运便很少拿成绩批评人了，兴许这次太过震惊，温习课的时候，他把周麦芃叫出去谈话。
方才还在认真做题的同学们跃跃欲试地站起来，往门外看。周运突然站在前门张望，他们又赶紧坐回到座位上，装得一个赛一个认真。
等周运又出去的时候，刚才那副画面再次上演。有人更甚，假装出去上厕所实则是为了偷听几句。
陶静然偷听回来失望地摇摇头，表示什么也没了解到。只听见周运对周麦芃说要调整好心态，别被一次失误给打败了。剩下的没听到，应该也是一些鼓励的话语。
夏茉礼不曾料到自己也会成为偷听的一员。
吃完晚饭后，她看见周运和尹夷则站在走廊说着什么。任淼当然也看见了，她想拉着夏茉礼走快点，毕竟眼不见心不烦。靠近一些的时候，夏茉礼却借口脚歪着了，刻意减缓了步子。她没抬头，盯着脚下的路龟速移动。
她听见了。
“多开导开导周麦芃。”
“嗯。”
“你也是，要调整好状态，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啊。戾气有点重，上课有时候我都不敢看你，生怕我一句讲的不好你就掀桌。”
夏茉礼因着这句话抬头迅速望了眼尹夷则。原来不是她多想，他是真的心情不大好，周运都看出来了。
不过此时的尹夷则倏然轻笑了声，懒散地说：“你好夸张啊老周，我哪敢在你的课上掀桌啊。”
再慢的速度也有抵达终点的时候，后面的话她没有再听。
只是到底对她产生了影响。
她会想，为什么他不高兴呢？
到家后，她也在想着这件事。
很烦，她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尹夷则。他的情绪就像她的专属天气预报，很准。他不高兴，她也就立马不高兴。
夏茉礼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根用密封袋装着的中药手串，茉莉味的。
这是她之前答应过要送给尹夷则的，磨粉、和泥、搓珠、阴干、抛光费了些时间，但总归是在开学前完成了。如今放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她一直没找到机会给尹夷则。
主要还是因为告白那事整得太尴尬了，那时候她忘记还欠他根手串这茬了。
翌日，她等到了落单的江宇，走上前叫住他。反正他大概率也知道自己和尹夷则的事了，她便打了记直球，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平淡：“我感觉尹夷则最近心情不太好，你知不知道他怎么了？”说完发觉自己的话有些强硬，她补充：“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
“啊，方便方便。”
江宇被夏茉礼的那瞬还是挺惊喜的，似乎尹夷则告白被拒后，夏茉礼不仅不理尹夷则，也不理他和周麦芃了。都怪尹夷则，好端端表什么白啊。
但是现在夏茉礼居然主动问起尹夷则，是不是代表尹夷则有一点点机会了？周麦芃失恋了，他可得替尹夷则把握好机会啊。
他长话短说：“尹夷则不高兴的原因可概括为两点。一是过年的时候尹夷则和他爸妈因为选专业有了分歧，分歧到现在还没弥合；二是周麦芃喜欢尹夷则表妹，前不久找她表白了。”
说到这，江宇狠狠叹了口气，爹的，又是表白失败。他都快觉得自己不合群了，一个二个全表白失败，显得他是一股清流了。
开口说下一句的时候，他偏头咳了两声，脸红了，声音也减小了，但是夏茉礼听得清楚，他说：“但是尹夷则表妹说喜欢我，把周麦芃拒绝了。周麦芃就去找尹夷则诉苦，发现尹夷则早就知道了但不告诉他，他们俩就冷战了。”
看见夏茉礼复杂的神情，江宇宽慰：“夏姐你也别太担心，他过几天就好了。”
江宇没细说表妹的名字，但夏茉礼已经猜出来了。蒲肖遥。
她只是打探个情况，结果吃上瓜了。这种抓马的情节居然发生在她身边。
一方面她感慨江宇的诚实，居然真的告诉她了；一方面她有些愧疚，这算打听别人的隐私了吧。
越想心里越发愧疚，她先是道了声谢，接着从兜里拿出张奥特曼的小卡给江宇，这是她从明也那用别的玩具换来的一张。她记得江宇之前在收集这个来着。
果不其然，江宇一看见小卡，眼睛都发亮，忙说：“我去，多谢夏姐，你还想知道什么尽管来问我。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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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仍在周三。夏茉礼随意找了个借口让任淼她们先去操场，自己则等到班上人都离开教室后才从座位上起身。路过尹夷则座位时，她把手串连同一张纸条塞进了尹夷则的桌肚里。
再去往操场的时候，她迟到了，被老师一视同仁地罚跑了一圈。同学们跑完两圈做准备运动的时候，她还在跑。
歇了下来，任淼、程嘉颂、陶静然三人第一时间围在夏茉礼身边。
任淼用手给夏茉礼扇风：“你那题解出来了？”
夏茉礼平静地点头：“解出来了。”
陶静然连连慨叹：“我承认我比不过你了，不惜罚跑也要把题做完，厉害。”
夏茉礼扬起眉梢，莞尔一笑。
真是一个谎要用很多个谎来圆啊。
“你该再晚点来的，老师问你的时候，我都准备说你拉肚子了。结果你一下子就出现了。”程嘉颂遗憾道。
夏茉礼这下是真的悔了：“啊，不早说，白跑了。”
几人笑作一团。
尹夷则收回视线，仰头喝了一口水。
目光落至离他和江宇几米远的周麦芃身上。
他不耐地敲了敲瓶子，转头对着江宇说：“欸，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这都多久了，还不理我们。”
江宇正做着题呢，被尹夷则打断了，他只认为自己被殃及池鱼了。他半转身，说：“你俩都有毛病。”
周麦芃找尹夷则诉苦那天，江宇也在场。
但是周麦芃没料到江宇在场，他看见江宇的时候，表情凝滞，冷静了几秒才继续道：“我向蒲肖遥表白了。”尹夷则和江宇都是一惊。接着，周麦芃看向江宇：“她说她喜欢的是江宇。”
眼里的落寞清晰可见。
江宇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还有他的戏份？
但是尹夷则听到后半句是冷静的，他拍拍周麦芃的肩膀，声线平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样的平静却让周麦芃看出了端倪，似是一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盯着尹夷则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尹夷则点头。
周麦芃存了一段时间的钱，就是为了给蒲肖遥办生日聚会，应周麦芃强烈要求，尹夷则和江宇只出了力凑人头，其他全由周麦芃一手操办，当时蒲肖遥肉眼可见的惊喜和开心。
直到寒假，尹夷则才知道蒲肖遥一直以为那是他们一起办的，还向他打听江宇的理想型。尹夷则哪里知道周麦芃根本没对蒲肖遥说实话。至于江宇的理想型，尹夷则听到这问题就觉得大事不妙。
他只想到蒲肖遥不喜欢周麦芃这个可能，没想到蒲肖遥对江宇有意。这要让周麦芃知道不得破防啊，喜欢的人居然喜欢自己兄弟。
为了维持周麦芃的人性状态，尹夷则便没给周麦芃说这事。
如今东窗事发，尹夷则百口莫辩。周麦芃也不想听就是了，单方面和他冷战。
三个人的饭局变成了有周麦芃就没尹夷则，有尹夷则就没周麦芃。
江宇夹在中间实在难受。
二模成绩出来后，尹夷则和江宇看见了周麦芃的成绩，又震惊又气愤。
尹夷则气到找周麦芃理论：“周麦芃你是不是有病？你要高考了表什么白？嫌你自己心理素质太强了是不是？现在的结果就是你想要的了？退步这么多，你不嫌丢人我都觉得丢人。”
周麦芃一言不发。
江宇也生气周麦芃的堕落，跟着尹夷则骂了两句。
周麦芃仍然一言不发。很快，江宇也被周麦芃纳入了冷战名单。
现在的情况就是，周麦芃凭一己之力孤立尹夷则和江宇两个人。
尹夷则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他清咳了两声，打算挽回这段岌岌可危的兄弟情：“那个，芃芃啊……”
周麦芃起身挪到更远处了。
得，挽回个屁。
冷战是冷战，但是他们仨的座位还是连在一起的。
周麦芃坐在最外面，回到教室就一屁股坐了下去。江宇喊了一声周麦芃的名字，周麦芃才放他进去。
尹夷则却冷哼一声，从桌面翻了过去。谁愿意热脸贴冷屁股谁就贴，反正他不干了。
这一下用力了些，桌子摇晃了一下，桌肚掉出来样东西，大大咧咧地躺在地上。还有一张纸条，比手串晚一步落在地上，紧紧贴着。
江宇和周麦芃都朝地上看去。
尹夷则不让周麦芃看，侧着身子挡住周麦芃的视线，弯腰拾起手串和纸条时，听见周麦芃“啧”了声。
尹夷则暗暗勾起唇角，这才去看捡起来的东西。
心跳如擂鼓，大声的、难以忽略的。
[之前说过要给你的，不会食言。]
下面还有一句话，被划掉又重新写上：[凭感觉出发，别担心对与错。]
不必署名，也知道这是夏茉礼放的。
这是什么意思？
和好的台阶吗？
他下意识朝右后方看去，她不在。
他把纸条服帖地夹在书里，随即用纸把装着手串的密封袋擦拭干净，从里小心翼翼拿出手串。
绿色的、茉莉香。
他记得上次她朋友也给了她一串绿色的手串。
“这啥啊，谁给你的？”江宇好奇地问。伸手就要碰上之际，被尹夷则格手挡住了。
然后，江宇目睹尹夷则把手串戴在手上，方才还冷着的脸现在洋溢着笑容。
江宇翘起一边嘴角，作嫌弃状：“不说就不说。”
察觉到右边投来视线，尹夷则故意冷下脸看去：“看什么看？”
“谁稀罕。”周麦芃道。
嚯，说话了。
但是他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做。
尹夷则站起身，对着周麦芃说：“让让让让，别挡道。”
周麦芃往前翘起椅子，尹夷则顺利出去。
甫一迈出教室，尹夷则的神色就滞住了。
扎着马尾的女生正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对面的男生。
手串，绿色的。
尹夷则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串，又抬眼朝别人手上的瞧去。
相似度高达90%。
这玩意儿难不成是批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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