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可以见到你吗》零度树纬

28、chapter28 春节快乐

　　面对江宇和周麦芃的质问，尹夷则只觉得烦躁，他敷衍道：“没怎么。”

　　夏茉礼安静地往旁边移了一步，假装没听见。
　　挺尴尬的。

　　江宇和周麦芃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周麦芃屈指抬了抬眼镜，目光在尹夷则和夏茉礼身上来回打转，忽然捶了一下尹夷则的背。尹夷则猝不及防被捶，没好气地抬眼：“有病？”
　　周麦芃不理会他粗鲁的发言，略有些兴奋地问：“你是不是向夏茉礼表白被拒绝了？”
　　“表白？真的假的？”江宇捕捉到关键字眼，激动地问。

　　夏茉礼又往旁边移了一步。
　　她听得不太真切，只隐隐听见表白之类的话。她想，也许是他们猜出来了。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现在听见，还是会很尴尬。

　　尹夷则表情僵了一下。
　　猜对了一半。
　　但是这让他怎么说？总不能出卖夏茉礼吧。关系本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这要再出卖她，关系指不定更差了。
　　他发现夏茉礼跟她的外表真的很不一样，长得乖，做的全是硬气的事。

　　表情变了又变，正当江宇和周麦芃觉得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的时候，尹夷则应下了。

　　“牛啊。”江宇一惊。
　　周麦芃叹了口气，一副老道的样子，说：“哎，没想到第一次知道你的恋情就是已失恋，祝你早点放下。”
　　尹夷则皮笑肉不笑：“谢谢啊。”

　　“蒲肖遥来了。”周麦芃瞥见伸缩门外的人，怼了一下尹夷则的肩膀。
　　尹夷则避开：“哦。”
　　江宇率先一步走上前去，笑脸相迎：“遥妹晚上好啊，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几步之隔，向燕飏把手中的小蛋糕和奶茶从伸缩门上方递给夏茉礼：“啥时候剪刘海了，这么萌呢。”
　　“上个月。”夏茉礼接过手，笑着应道。
　　她看见向燕飏后面不远处站了个男生，是司夏无疑，她挑眉道：“什么情况啊？”
　　“就你看见的情况啊，今天才在一起，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向燕飏难得害羞一次。

　　另一边，蒲肖遥背着手，笑意盈盈：“你猜啊。”
　　“江城特产？”尹夷则站在江宇身边，问。
　　蒲肖遥看向尹夷则，摇了摇头，把手中的保温桶递给他：“我妈做的养生汤。”
　　周麦芃走上前去，声音瞬时紧了些：“蒲肖遥，你在大学怎么样？”
　　“挺好的。”蒲肖遥淡淡地回。
　　周麦芃还想再说什么，蒲肖遥却望向尹夷则：“哥，物资已经送到，我就先撤了啊。”说罢便对着三人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夏茉礼听见蒲肖遥的名字后，下意识朝那边看去，又很快收回目光。

　　三人离开后，夏茉礼和向燕飏还在聊着，直到快打铃了夏茉礼才跑回教室。

　　-

　　被学校摧残的高三生得知放假天数后简直欣喜若狂，欢呼声快要掀翻房顶。

　　一问放多少天，嘿，十天。

　　夏茉礼回了荆桃镇。

　　明樟是个常年不下雪的城市，上一次下雪是在十年前，除夕这天不知怎的，下雪了。雪很小，甚至铺不起一层薄薄的雪毯。这场雪轻轻飘飘的，也下到了荆桃。

　　若非夏茉礼伸手感受了一下，定会以为是雨的。
　　夏茉礼和夏祝余撑着伞，去往附近小摊上买烟花。她们买了好几样，加特林、火树银花、满天星、旋转飞碟……

　　买完回家后，夏祝余把夏茉礼拉回房间。
　　夏祝余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件绀色牛角扣大衣，问夏茉礼：“好不好看？”
　　夏茉礼坐在转椅上，说：“好看。”她一直很喜欢姐姐的审美。

　　得到肯定回答后，夏祝余把大衣放到夏茉礼怀里，笑着说：“那就行，给你买的，你晚上穿这件出去，我给你拍照。哦，再戴上我上次给你买的围巾，保准出片。”
　　“行!”

　　“姐姐，什么时候把手镯给妈妈？”夏茉礼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她们昨天上城里玩的时候，夏祝余就说想给明玉买个金手镯。夏茉礼听了，极力支持，并把自己的小金库也交出来了，说带她一个。夏祝余一脸震惊：“你哪来这么多钱？”
　　“嗨呀，你之前不是给我买了个平板嘛，我画画赚的。”夏茉礼怕夏祝余不收，便把自己接稿的事说了出来。但是夏祝余问账号的时候，她死活不说了。

　　“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夏祝余回答。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比温馨感动场景先来的是明玉的责备。

　　明玉看见夏茉礼身上的衣服，皱起了眉：“外面下雪，你就穿大衣啊。”
　　“不冷，而且就穿一晚上，拍完照就换羽绒服了。”夏茉礼耐心道。
　　明玉眉头皱得更深了：“现在就换回来，冻不死你。”
　　夏茉礼没动。

　　夏祝余见气氛微妙，赶紧把手镯拿出来，放到明玉面前：“别生气别生气，看看我和妹妹给你买的新年礼物好不好看？”
　　以为气氛会缓和下来。没想到明玉更气了。

　　明玉把手镯还给夏祝余，声音不自觉加大：“买这东西干什么，一天乱花钱，明天退回去。”又将话头指向夏茉礼：“还有你，跟着你姐姐瞎搞什么，大冷天穿这么薄拍照，有这闲工夫不知道多看看书。”
　　夏祝余把手镯攥到手中，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这过年呢，吵架伤和气。

　　夏栉在一旁劝道，先是对着夏茉礼和夏祝余说：“这么冷的天，穿厚点别生病了。还有买新年礼物别买这么贵，你们留着自己花多好。”接着又对明玉说：“你也是，孩子给你买礼物你不收也至少笑笑嘛。”
　　明玉还没说话，夏茉礼却气上头了。

　　夏茉礼看着明玉，语气不大好：“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你有真正肯定过我和姐姐吗？”
　　明玉噎了下，说：“我管不了你了。”

　　夏茉礼掐着自己的大腿肉，控制着不让声音发抖：“你管过我吗？小学和初中的家长会你去过哪一次？哦对，上了高中知道管我了，天天逮着我的成绩不放。考差了被你说，考好了得不到夸奖，就连我复读以来你也从来不肯给我一句好的话，一直在唱衰，夸奖很难吗？
　　“因为你，有很多时候我听见别人夸我我都会不知所措，我觉得我配不上这些夸奖，可是我真的不配吗？还有姐姐工作也是，你总说家附近的最好，一直否定姐姐。你从来都学不会认可我们。
　　“甚至学不会给我们留一点尊严。买衣服是这样，读书也是这样。高一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在外面吃饭，成绩突然出来了，你也不管周围人有多少，看见成绩后对着我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说，我想问一下，让我难堪是你的目的吗？那次如果不是我的英语老师也在店里吃饭听见了来劝你消气，你是不是还要说得让店里店外的人都听见啊？
　　“我真觉得你挺烦的。”

　　明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夏祝余拉着夏茉礼的手示意她不要说了。
　　然而夏茉礼却甩开夏祝余的手，夺门而出。
　　门狠狠砸回原处的时候，夏茉礼还能听见明玉的声音：“追什么追，让她走，最好一辈子别回来。”

　　街上灯火葳蕤，深色天空被绚烂点缀。路边都是欢声笑语。

　　荆桃镇的街上有道桥，她和姐姐就是在这边买的烟花。现在她站在桥边，看别人放烟花。
　　烟花倒映在她眼中，片刻消散。

　　忽然，有小孩往她脚边扔了个摔炮，把夏茉礼吓得不轻，她正要瞪过去，却见小孩家长先打了一下小孩，让他给自己道了个歉。夏茉礼也不好意思再瞪了，说了没关系后就离开了。

　　她找了处人少的地方蹲着。
　　拿出手机，发现夏栉和夏祝余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方才许是烟花声音太大，她没听见。
　　夏栉又打来一个电话，她想了想还是接了。
　　她没开腔，夏栉在电话对面温声地说：“茵陈，还在生气？快回来吃饭了，你妈做的都是你和你姐姐喜欢吃的哟，老香了。你妈你还不了解吗？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脾气大了点。她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她就是没想那么多。
　　“她让你姐姐留在离家近的地方是担心你姐的安全，离家远了没照应。
　　“说你们乱花钱，只是觉得礼物太贵重了，她不希望你们因为她而省钱。
　　“至于夸奖，爸爸也有错，我和你妈一样，我们都不擅长说出口，但是我们从没觉得你们不好。你复读发来的成绩，我和你妈看了后都很高兴，都觉得你厉害。没想到这些事情在你和你姐姐看来是不好的，我和你妈会尽量改的。
　　“别气了，快回家，吃完饭后和你姐姐一起放烟花。想穿漂亮衣服就穿嘛，我和你妈不会再多嘴了。”

　　挂断电话之后，夏茉礼仍在蹲着。
　　袖口早已经被浸湿了。

　　她点进微信朋友圈，一条条刷下来，都是开心的氛围。
　　指尖停在一张照片上，怔了许久。那是江宇发的照片，一张大合照。照片中的尹夷则举着几根满天星，明眸皓齿。

　　夏茉礼抿了抿唇，把微信退了出去。
　　站起身，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徐徐迈步。
　　没招，腿蹲麻了。

　　回到家时，她的手中多了四杯奶茶。
　　她放了一杯在明玉面前。须臾，她听见了一声细小的“谢谢”。

　　因为哭过一场，夏茉礼困意早早来袭。
　　她蜷着身子，等待进入梦乡。

　　黑夜里，一切声息都变得极为明显。
　　明玉小声地问夏祝余，语气里带着关怀：“你看看你妹妹是不是长白头发了？”夏祝余走上前去，动作轻柔地取下一根掉漆的一字夹，她轻笑了声，说：“不是白头发，是夹子。”
　　明玉叹了口气，站在夏茉礼床边看了一会儿，替夏茉礼掖了掖被子，这才走了出去。

　　夏茉礼没睁眼，却在脚步声走远后一把扯过被子盖住头，任由泪水侵染自己。

　　翌日一早，夏茉礼打开手机，点进悬有红点的短信。
　　一句“春节快乐”赫然映入眼帘。
　　顶上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
　　夏茉礼诧异，心道是对方发错人了。但她还是回了句同样的祝福。

　　新的一天，昨日事一笔勾销。

　　夏茉礼将那串手机号抛却脑后，被明玉挽着手逛街。

　　这方其乐融融，另一边氛围沉重。
　　尹夷则与尹徐风、陈云华在专业选择这方面有了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