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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尖风月独予辞 温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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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晚膳余温渐渐散去,餐厅里一片静谧。
佣人低眉顺眼地收拾着碗筷,动作轻缓,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唯恐打破这席间的宁静。暖黄的灯光自头顶倾洒而下,温柔地笼罩着两人,将四周的冷意悄然驱散,衬得满室生出几分人间烟火般的柔和。
沈予辞随口交代完明日外出需安排保镖的小事,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再无半分拘谨。
他懒懒地靠在真皮餐椅上,脊背贴着柔软的椅背,双腿微微悬空,一双白皙纤细的脚趿着将掉未掉的棉拖,漫不经心地轻轻晃荡着。
少年的脚生得极好看,肌肤冷白通透,趾甲粉嫩圆润,小巧精致,透着一股干净清爽的少年气。
一下,两下。
那轻盈的弧度缓缓摆动,带着孩童般懵懂的娇憨,毫无察觉地落入身侧男人深邃幽暗的眼底。
陆时衍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那截纤细好看的脚踝上,未曾移开片刻。
胸腔里的心跳,随着那轻轻晃动的节奏,一下接着一下,有序而滚烫地搏动着。
三年了。
整整三年。
这是他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隐秘念想。
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梦里全是这样柔软的画面——小心翼翼描摹,细细珍藏,只能在虚妄的梦境中,触碰一下心心念念的人。
想碰,想握,想将这双不安分的小脚稳稳拢在掌心;想把这个人,彻彻底底圈进自己的世界里。
隐忍的悸动在胸腔中翻涌不息,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个温柔静谧的夜晚,悄然松动了一道缝隙。
陆时衍不自觉放轻呼吸,胸膛微绷,眼底覆上一层无人察觉的暗沉。清冷禁欲的眉眼之间,染上了只属于沈予辞的偏执与贪恋。
他兀自失神沉溺,全然忘了周遭一切。
而此刻的沈予辞,心思早已悄悄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午后只顾着偷懒躺平,昨夜又仓促慌乱,他一直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位名义上的丈夫。
趁着陆时衍失神的间隙,沈予辞微微侧眸,目光大胆又直白地落在男人身上,仔仔细细端详起来。
不得不说,陆时衍的相貌与身形,完全长在他所有的审美点上。
挺拔修长的身姿,标准的宽肩窄腰,熨帖合体的深色衬衫勾勒出紧实流畅的线条,布料之下隐约透出肌理分明的肌肉轮廓,不显夸张,却利落有力,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荷尔蒙张力。
笔直修长的双腿交叠而放,矜贵中透着慵懒,周身自带顶级霸总的清冷气场,生人勿近,却偏偏对他百般纵容。
沈予辞不自觉抿了抿唇,悄悄咽了口干涩的口水,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太绝了。
妥妥的颜值身材天花板,完美的理想配置。
他心里忍不住开始盘算,小眼珠子滴溜溜转,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小心思。
这么优质出众、干净矜贵的男人,日后却是属于苏俞的。
一想到这里,沈予辞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悦。
凭什么?
就算迟早要离婚,就算两人本就没有感情,就算他早已做好两年后潇洒退场、彻底抽身的打算,可至少现在,陆时衍是他合法合规、名正言顺的丈夫。
人是他的,名分是他的,那份独享的纵容与偏爱也是他的。
凭什么要白白便宜别人?
他未必能走到最后,未必能真正留住人心,但眼下能占的便宜、能蹭的温柔、能独享的偏爱,一分都不能让。
绝不能亏!
沈予辞心底的小算盘噼啪作响,暗暗打定主意:趁这两年安稳时光,能蹭则蹭,能甜则甜,绝不委屈自己。
他满心都是自己的计较,全然没有察觉,自己随意晃荡、无意间送上门的双脚,早已让身旁那位向来克制的男人彻底屏住了呼吸。
陆时衍全身肌肉紧绷,喉结微微滚动,深邃的眼眸暗沉得吓人,心底压抑多年的情愫几乎濒临失控。
就在这暧昧静谧的氛围里,沈予辞心头一动,忽然想起清晨佣人们闲谈的只言片语,想起那个萦绕心头已久的疑问。
他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笑意味,软软开口,状似随意试探:
“陆时衍,我问你个问题。”
“我的脚好看,还是苏俞的好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餐厅里温柔的气息骤然凝滞。
陆时衍整个人怔住。
深邃的眼眸微微一颤,眉宇间满是错愕与茫然,完全没想到少年会突然抛出这样刁钻又古怪的问题。
他从未看过除沈予辞之外任何人的手脚,苏俞于他而言,不过是公司一位勤恳能干的下属,仅此而已,连多余的目光都未曾给予半分,何来比较一说?
可这一瞬的失神,在沈予辞眼中却有了另一种解读。
心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委屈。
也是。
人家是朝夕相伴的知己,是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哪里是他这种只会撒娇胡闹、一无是处的花瓶能比的。
他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明明早就看清结局,明明已决定佛系退场、安稳度日,怎么还傻乎乎地上前试探?还主动凑上去自取其辱?
沈予辞眼底的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心中满是自嘲。
人家心里装着故人,自己还不知好歹地往前凑,真是廉价又多余。
念头一起,他立刻收回方才的娇憨姿态,想要迅速缩回悬空的双脚,收敛所有小动作,安安静静做个透明人,不再惹人厌烦。
可就在脚尖微动的刹那,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骤然伸出,精准扣住了他纤细白皙的脚踝。
力道温柔、克制、小心翼翼,带着极致的珍视,没有半分强迫。
下一瞬,陆时衍轻轻将他的脚拢进自己温热的怀里,稳稳圈住。
那双常年执笔、处理公务、掌控商业帝国的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小心翼翼托着少年小巧的脚踝,动作虔诚得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陆时衍抬眸,深邃的眼眸直直望进少年眼底,目光没有半分敷衍,唯有极致认真的笃定。嗓音低沉缱绻,字字清晰,郑重得仿佛立誓:
“我从未看过别人的。”
“从小到大,从始至终,只有小辞。”
“全世界,只有你的最好看。”
每一句,都真诚滚烫,直击人心,瞬间驱散了少年心底所有的酸涩与委屈。
那份直白又笨拙的偏爱,猝不及防撞进沈予辞心底。
他微微一怔,随即眉眼轻扬,粉嫩的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心底那点不痛快瞬间烟消云散。
还差不多。
算他识相。
被稳稳哄好的小少爷,瞬间恢复了松弛惬意的模样。
可这份短暂的欢喜过后,新的疑惑又悄然爬上心头,密密匝匝,挥之不去。
沈予辞垂下眼睫,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困惑。
如果陆时衍从始至终心里只有他,从未留意过别人,那日记里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如果两年前他便已无牵无挂,那为何两年后会彻底厌弃自己,偏向苏俞?
还有日记中隐晦提及的结局伏笔——两年后,他的父母去了哪里?为何自始至终再也没有出现?
无数细碎的疑问盘旋在心头,没有答案,无从求证。
命运依旧被层层迷雾笼罩,前路仍暗藏未知的危机。
陆时安的阴影、原身凄惨的结局、家人的去向不明、人心的难以捉摸……
所有谜团交织堆叠,让他瞬间没了继续撩拨占便宜的心思,心底只剩沉甸甸的茫然。
终究是想不通。
万般无解,最后也只能化作四个字——走一步看一步。
沈予辞轻轻收回被陆时衍拢在怀里的脚,穿上滑落的拖鞋,敛去眼底所有情绪,不再打闹玩笑,安静地站起身。
“我先回房了。”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说完便转身抬步,径直朝楼梯走去,背影清瘦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方才的娇憨鲜活尽数褪去,转瞬变得清冷疏离。
陆时衍坐在原地,指尖仍残留着少年肌肤细腻温热的触感,心口空荡荡的,骤然落空。
掌心的余温还在萦绕,人却已经转身离去。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情绪的微妙变化,更准确地读懂了那句问话背后隐藏的深意。
苏俞。
比较。
旁人的闲言碎语。
陆时衍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褪去,覆上一层薄冰般的冷意。
小辞心里有疙瘩。
他的小少爷,定是听了外头的流言蜚语,被那些无稽之谈影响,心底积满了委屈与不安,才会这般试探,这般患得患失。
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胆敢随意揣测、妄议他与小辞的关系?胆敢让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受半点委屈?
陆时衍缓缓抬眸,目光精准落在一旁垂首站立的管家身上。
眼神沉静,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气场,无声质问,清晰问责。
全程目睹一切的张叔,此刻早已满头冷汗,内心既了然又愧疚。
他站在原地,背脊微绷,满心懊悔。
是他疏忽了。
早上那两个乱传闲话、妄议主家关系的女佣,他原本只是轻声训诫,想着小少爷心软,不必太过严苛,留几分情面。
可如今看来,正是这份纵容,才让流言有机可乘,让小少爷暗自难过、胡思乱想,生出不必要的误会与不安。
少爷与小少爷好不容易破冰升温,关系渐入佳境,却被几句闲话搅得心生隔阂。
这般不懂规矩、肆意妄为的佣人,确实不该留下。
张叔心中已有决断,低头躬身,语气恭敬而愧疚:“是属下看管不力,稍后即刻处理,绝不再让此类事情发生,也绝不会再让小少爷受半点委屈。”
暖黄的灯光依旧温柔,可餐厅里的缱绻氛围已然散去。
楼上是满心谜团、步步谨慎、只想安稳度日、伺机抽身的懵懂少年。
楼下是心思深沉、察觉误会、暗自心疼、决意肃清障碍、誓要把人牢牢护在身边的偏执霸总。
一人盘算着两年后的自由退场。
一人谋划着余生的朝夕相守。
双向错位的心思,温柔又拉扯,藏着无人说破的深情与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