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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浮生且借两年安 鎏金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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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细碎的光点缓缓消散,《死亡日记》最后那几行潦草慌乱的字迹,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沈予辞的脑海里。
少年僵立在卧室中央,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穿书前曾通读过整本霸总原著,剧情脉络清晰完整。书中写尽了陆时衍的杀伐崛起,也写尽了苏俞的温柔陪伴,唯独“陆时安”这个名字,从未出现过半分。
可就是这个从未登场的陌生名字,却在日记残缺的字句中,透出一股比陆时衍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疯子、囚禁、夺日记、无路可逃——短短几个词,击溃了沈予辞此前所有的笃定。
无数被忽略的细节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串联成一条细思极恐的线索。
原主偶尔残留的情绪波动、莫名浮现的被窥视感、独处时后背发凉的错觉、无数次下意识觉得有人跟踪的心悸……
从前他只当是原身骄纵多疑、心思敏感,是炮灰角色与生俱来的焦虑不安。
可现在想来,那些都不是错觉。
那些无声的注视、暗处的尾随、无处不在的视线锁定,全都是真实的。
那个潜藏在阴影中的人,就是陆时安。
是原著从未提及,却亲手将原身推入绝境的神秘疯子。
沈予辞垂下眼眸,白皙的指尖攥得微微泛白,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满是无措与挣扎。
他彻底陷入了两难的死局。
不离婚,继续留在陆时衍身边,顺着既定命运前行,等待他的将是日渐被厌弃、最终净身出户,在清贫孤寂中久病离世。
可若鼓起勇气提出离婚,挣脱这段无望婚姻,失去陆时衍这层最坚固的庇护,迎接他的便是陆时安的囚禁与掠夺——比贫穷死亡更黑暗、更绝望的深渊。
左右皆死路,前后无生门。
沈予辞脑子乱作一团,本就性格软糯,不擅缜密思考,面对这盘无解的命运困局,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无力。
他轻轻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别急。
还没到绝境。
日记里藏着最关键的一线生机——他还拥有时间。
两年。
整整两年的缓冲期。
悲剧并非瞬间降临,而是循序渐进地发生。
想通这一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大半,那种笨蛋美人式的通透与摆烂心态悄然上线。
那就不提离婚了。
暂时不闹、不退、不走。
老老实实赖在陆时衍身边,借陆家权势安稳苟命,靠他的庇护避开暗处的陆时安。
既然无法立刻挣脱命运,那就先顺势蛰伏。
他不再执着于主动退场,转而开始谋划全新的自救之路。
第一步:存钱。
攒够足够多、完全属于自己的积蓄。
第二步:静待时机。
等到两年期满,等陆时衍真正偏爱苏俞、对他彻底厌倦、主动提出离婚的那一天,他再带着全部身家,体面退场。
届时有钱有底气,不必流离失所,更不会任人宰割。
第三步:保全后路。
离开陆家后,高薪聘请顶级保镖,或托关系请动陆时衍的私人护卫护送出境,远走他国,彻底脱离陆时安的掌控范围,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完美避开两场必死结局。
沈予辞眼底重新泛起微光,豁然开朗。
虽然过程委屈些、憋屈些,要眼睁睁看着别人双向奔赴,要假装大度懂事,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但没关系。
比起死亡和囚禁,这点委屈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自由自在、舒舒服服地活着,暂时隐忍又如何?
他低头看向掌心静静躺着的《死亡日记》,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与恳切,轻声默念:“拜托了,下次更新能不能给点靠谱的赚钱门路?我好好搞钱,好好苟命,绝不乱作死。”
这本日记是诅咒,是宿命的枷锁,却也是他唯一的生存指南。
令人又怕又烦,却又一刻也不敢舍弃。
沈予辞轻叹一口气,抬手合上这本沉重的日记,随手塞进书柜最内侧的夹层,眼不见心不烦。
解决掉心头最大的困扰后,他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扑向柔软的大床,彻底开启摆烂模式。
卧室采光极好,暖融融的阳光洒满床铺,落在少年柔软的发丝上,温柔而治愈。
沈予辞侧躺着,顺手捞起床头散落的漫画,指尖划过色彩鲜艳的画页,眉眼渐渐舒展。
他这才开始认真打量原身的卧室。
偌大的主卧布置得鲜活又稚气,宽大的书柜一半陈列着奢侈品摆件,另一半堆满了漫画、游戏光碟和限量手办,琳琅满目,满满当当。
原身果真是被宠坏的小少爷,人生除了吃喝玩乐,再无其他。
也难怪陆时衍会心生厌倦,偏爱温柔懂事、能力出众的苏俞。
换作任何人,恐怕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沈予辞心底愈发清明,甚至默默理解起了陆时衍。
能在身边容忍原身任性胡闹整整两年,不曾冷暴力、不曾逼迫、也不撕破脸,已是极好的脾气。
他不该贪心,不该奢求不属于自己的偏爱。
“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适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外传来管家张叔温和恭敬的声音:“小少爷,午后炖了您爱吃的银耳蜜瓜羹,我给您送进来了。”
“进。”
沈予辞趴着没动,嗓音软糯乖巧,像撒娇的小猫。
张叔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手中端着精致的白瓷甜品碗,热气裹挟着清甜果香弥漫开来,暖意融融。
他抬眼看向床上的少年,不由得微微怔住。
往日里骄纵别扭、眉眼带刺的小少爷,此刻乖乖趴在床上,长发柔顺,侧脸白皙精致,一双杏眼专注地落在漫画上,神情平和,温顺得不像话。
没有闹脾气,没有冷脸,也没有赌气沉默。
仿佛真的放下了昨夜的委屈与芥蒂。
张叔悬了一夜又一上午的心,终于落地。
今早他亲眼见少爷情绪低落,又听下人们私下议论纷纷,生怕心思单纯的沈予辞误会自家少爷,夫妻生隙。
如今看他如此平和松弛,只当是自己清晨委婉劝解起了作用,小少爷终于愿意放下心结,好好过日子了。
心中顿时欣慰又欢喜。
他家少爷暗恋隐忍三年,笨拙而赤诚,总算等来了一丝转机。
“趁热吃,特意冰镇过的,清甜解腻。”张叔将甜品放在床头小圆几上,语气愈加温和。
沈予辞闻声回头,眼底浮起浅浅笑意,声音软软的:“谢谢。”
这两个字清脆真诚,让张叔瞬间受宠若惊。
相处三年,小少爷素来娇纵任性,从未对他这般客气,更别说主动道谢。
张叔笑意更深,越看越觉得心软可爱。眉眼精致,性子软糯,也难怪他家那位冷冰冰的少爷,会甘之如饴地宠了这么多年。
“您慢慢吃,有任何想吃的、想用的,随时吩咐我。”
张叔恭敬颔首,贴心地为他拉上轻薄遮光帘,减弱刺目的阳光,随后悄无声息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重归宁静。
沈予辞支着下巴,一勺一勺慢悠悠地品尝着清甜的甜品,心里彻底佛系摆烂。
两年而已。
不长不短,转瞬即逝。
他乖乖苟住、努力搞钱、低调安分,不闹不作不抢,安安静静地等着陆时衍主动放手,等着攒够退路。
时机一到,立刻潇洒退场,手握积蓄,远走高飞,自由自在过完余生。
至于陆时衍和苏俞的情投意合、双向奔赴……
那就祝他们岁岁年年,终得圆满。
反正,他只要好好活着就够了。
少年趴在柔软的被褥中,眉眼恬淡松弛,看似温顺乖巧、释怀坦然,满心都是不争不抢的佛系退场计划。
他全然不知。
此刻的总裁办公室里,那位被他默认“心有所属、迟早离去”的顶级霸总,满心满眼、朝思暮想的,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陆时衍指尖捏着钢笔,飞速批阅着堆积如山的跨国文件,杀伐果断,冷静自持,气场凛冽,是人人敬畏的商界帝王。
可思绪早已飘回千里之外的别墅,落在那个软糯娇气的身影上。
昨夜少年扑进他怀里撒娇吃醋的模样,像刻进骨髓里的糖,反复在脑海中回放,甜得让他心神微漾。
吃醋、闹别扭、主动靠近、黏人撒娇……
每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是三年隐忍中最珍贵的突破。
陆时衍薄唇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柔笑意,心底暗自盘算。
看来进展顺利。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捂热那颗心,结束三年分房而居的疏离。
他已悄悄让助理加急处理订单,将全网所有同款软萌动物睡衣全套买断,连同之前舍不得轻易让他穿的天使恶魔情侣套装、轻奢情侣家居服,尽数备齐。
脑海中一遍遍想象着自家绝色美人穿上新衣的模样,清冷禁欲的心底,早已灌满了细碎而滚烫的欢喜。
他满心欢喜地规划着两人的未来,步步为营,只想一点点拉近距离,把人宠得更娇、更近、更离不开自己。
却全然不知。
他捧在心尖上、小心翼翼珍藏三年的宝贝妻子,此刻正乖乖趴在床上,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盘算着——
如何安稳跑路,如何体面离婚,如何彻底逃离他的身边。
双向错位的温柔与执念,在同一时刻,悄然拉满了极致反差的甜萌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