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骗人 许久, ...
-
许久,当周围只及他大腿的小学生都被接走时,雀斯深坚信自己是应该离开了。
我被耍了,他想。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楼贺难仿佛能听到他心声般适时出现。
故意的吧。
雀斯深更想带着这根多余的糖葫芦离开,他觉得就不应该信楼贺难的话,或者干脆就不进那家古玩店。
这人真的烦,这是他的直觉,多半是和以前的记忆有关,他才会觉得这人熟悉。
但只要是人或物有一瞬相似,模糊遥远的记忆就会莫名的套上,让人做出违背逻辑的行为。
可终究不一样,能让他记得的多半死绝了。
这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雀斯深看到楼贺难来后,出于教养还是留在了原地。
楼贺难走得很慢,一小段路被他拉得很长很长。
他露出狡黠的笑容,眼睛笑眯眯的。
雀斯深不愿意看他,他便明目张胆的把心情展露出来。
一个小人乖乖的拿着糖葫芦等在学校门口。
和几百年前一样,乖乖的。
楼贺难心情颇好,在雀斯深看过来的时候瞬间收起狐狸嘴脸。
“久等了,刚才有事耽误了,给我吧。”
雀斯深不想再留在学校门口当小学生,他把糖葫芦给楼贺难后就走了。
一句话也没说。
楼贺难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
嗯,看来是被气到了。
钱都不要就走,看来还有很多钱。
楼贺难想了想他留的钱,够了。
雀斯深确实是被气到了,他随处乱走,自己也不知道到了哪。
已经是傍晚,路边摊陆陆续续摆了起来。
雀斯深观察着,他一路逛了过去。因为摊子还很少,他没会儿就看完了。
吃食和以前不大一样,雀斯深目前不饿,他看到路边蹲着人,是中午在褚忆所看到的乞丐。
乞丐也看到他,招呼着他来。
雀斯深过去了,蹲在他旁边:“怎么了?”
“没事。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吗?”
雀斯深不想说话,盯着乞丐面前的碗:“不知道。”
“我在凡间寻找金光普度的有缘人。”
“?”雀斯深惊了一下,现在还有从仙界出来的渡世人?
“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雀斯深点头:“知道。”
“知道还不给钱!”
……
雀斯深掖好口袋里的钱:“没钱。”
乞丐哼了一声,喉咙里有痰似的,听着难受。
“在褚忆所工作没钱拿吗?”
乞丐咯咯笑:“欸,有啊。不过还是乞讨有意思。”
很特别的爱好。
雀斯深打算通过她了解一下时事,没想到话没说出口,两人就感知到妖的存在。
她们一并站起,后又一并蹲下。
“解决得真快。”
“嗯。”
“看情况是二货那群人,那只妖恰好栽进去被围殴了。”
“哦,二货是说褚忆所的正式成员。”宋悟妇解释道。
雀斯深朝着传来妖气息的方向。
看来那些人实力还可以,比以前有进步。
他除妖的时候撞见过那些人,不过那时他是灵魂状态,没人看到他。
视线的远方走进一个人,定睛看,是楼贺难。他正叼着雀斯深买的糖葫芦,悠哉悠哉地吃着。
楼贺难也发现了雀斯深,看着两人面前的碗。
……
钱。。不够?
楼贺难摸出钱,给了雀斯深,“糖葫芦的钱,给你。”他看雀斯深接过钱后,打算潜入书屋再放几沓钞票。
“你这是……”
宋悟妇替雀斯深回答:“江湖之事,莫问。”
楼贺难一愣,笑了起来:“有本事。”
雀斯深站了起来,幽幽地盯着楼贺难。
楼贺难故意不去注意,他对着宋悟妇说:“若是这般江湖,女子当比男子要万般小心。”
宋悟妇知道他在说什么,乞丐不是没有女子,不过是被拉去当欲望的容器,沦为生孩子的工具。
而她,宋悟妇,便是要让那些畜生知道,见到女子,当避着走。
这是她的江湖。
“自然,没点本事我怎会在这,该小心的是那些人渣。”
雀斯深听完后,理解了宋悟妇为何还再乞讨。
“你们别挡着我。”
楼贺难他们走到其它地方,雀斯深往其它地方拐,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和他分道扬镳。
楼贺难依旧是拽了他一下:“别走啊,我这人生地不熟的。”
“关我什么事。”
楼贺难又笑了。
雀斯深发现他很爱笑。
“我一天没吃东西了,不知道哪里有吃的,你带我去找吃的吧。”
雀斯深一口回绝,这人怕不是傻子,他想,或许是把他当成傻子,才会询问一听就漏洞百出的要求。
没办法,楼贺难轻轻的叹了口气。
雀斯深听到他的声音,不由的烦闷。他想发泄心情,独自一人走去小摊街的方向,留下楼贺难在原地。
楼贺难拎着只剩一颗兔子山楂的糖葫芦,缓缓的跟在他身后。
雀斯深走得很快,不一会便到了。他早就注意到楼贺难跟在后面。真的很缠人,烦死了。
微弱的阳光被刺眼的白炽灯取而代之,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混在呲呲冒油的烤串里,带着暴食的欲望勾引每个路过的人。
人逐渐多了起来,穿梭在烟里,汗不可避免的腌入长袖衣物中。
雀斯深看着这一切。
他回过头,看着不远不近的楼贺难。
烟飘在白炽灯的光线中,糊住了飞蚊,在空中圆圆圈圈滑出轨迹。
他站在白炽灯下,烤串前,指头点着鸭胗,偶尔被行人的臂膀碰到。
楼贺难看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桶烤串,朝着这里晃了晃。
雀斯深等着他挤过来。
“人真多。”
“嗯。”
“吃几串。”楼贺难将烤串递到他面前,“算我请你的,你想吃什么我也可以给你买。”
雀斯深没动,他其实有些晕晕乎乎的。
可能是被那些飞虫转晕了,雀斯深总感觉大脑要脱离他的掌控,跟随着那些虫子撞向炽灯。
他愣在原地的时间过于长,楼贺难挂在嘴边的微笑慢慢凝固。
雀斯深好像瞎了。
那样的眼神,万物皆进不了。
佛像在此刻与他重合,无情的眼却是真正的慈悲。
楼贺难心念一动,一只手甩出灵力,直逼他的面门。
没有效果。
这一刻,楼贺难是悲哀的,他不知道雀斯深此刻是去了哪处,没有什么能引来他的目光,亦没有什么牵挂绊住他。他空茫茫独立于世间,和几千年前楼贺难见到的一样,那不是他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