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要为你做些什么 姜至离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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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离开之后，几个月的时间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郑以安的生活，渐渐地回归了平静。他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一个人吃饭，时不时坐在沙发上发呆，整个人比从前沉默了不少。
"你最近是怎么了？"周衡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搁在郑以安的桌上，一屁股坐到他对面，"魂不守舍的，昨天查房把患者的用药剂量都看错了，幸好被护士长发现。"
"没事，"郑以安揉了揉眉心，"最近没睡好。"
"没睡好还是没吃好？"周衡斜眼看他，"我看你这一个多月，都快瘦脱相了。要不是知根知底，我都以为你谈恋爱失恋了。"
郑以安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眼神暗了下去。
周衡是个人精，一看这反应就知道自己蒙对了，“哎，不就是失恋吗，这有啥的！老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天底下小姑娘多的去了，我改天给你介绍一个。”
“过去的事了，”郑以安低头喝了口咖啡，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不想再找了。”
“下班了一起去吃烧烤啊？"周衡拍拍他的肩膀，“咱俩多久没一起小酌一下啦？这样的，我请客，你敞开了吃，失恋这事咱不提了。”
郑以安扯起嘴角，笑着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晚上两人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坐下，点了几把烤串，一人一瓶啤酒。周衡喝得有点兴起，说起科室里的八卦，郑以安听着，偶尔笑着附和几声，但总是心不在焉的。
“你说你，”周衡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是不是还没放下？”
郑以安愣了一下，转着手里的酒瓶，“可能吧。”
"那你俩到底咋回事？"周衡本来看郑以安心情不好，没打算问细节，但架不住自己好奇心作祟，"分得挺突然？"
"她……有些事，我没法帮她，"郑以安斟酌着词句，没有说得太具体，"她也没法听我的劝，最后就走了，一句话都没留，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周衡听出他语气里的沉重，没有再打趣，正色道：“你去找找人家没？“
"找了，"郑以安苦笑了一下，"找了好几个月，什么线索都没有。"
周衡沉默了一会儿，给他倒了杯酒，"那就是真的想躲你了。人各有各的难处，你也别太钻牛角尖。"
郑以安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
周末，郑以安难得休息，一个人去楼下的菜市场买菜。
他现在很少像从前那样认真地想菜谱，只做一个人份的饭，大多数时候都是随便买点，凑合几顿。走到卖青菜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姐，一边给他称重，一边闲聊，"小伙子，最近怎么就买这么点，够吃吗？"
"够，一个人。"郑以安笑了笑。
"哎呀，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大姐说着，多塞了一把葱进他袋子里，"不收钱，配着炒菜提味。"
郑以安道了谢，拎着菜往回走，路过一个卖糖画的小摊，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摊主看着年纪不大，手法倒是娴熟，糖稀在铁板上流转出各种形状，引得旁边几个小孩子拽着家长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郑以安站在那里，望着小摊，思绪又不知不觉漂回到那晚姜至亮晶晶的眼睛。
"这位帅哥，要一个糖画吗？"摊主抬头问他，"什么图案，龙凤属相都有。"
"燕子，"郑以安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可以做燕子吗？"
摊主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啊，我还真没做过燕子的。我可以试试，但可能保不准做得像不像。”
郑以安看摊主有些局促的模样，最终，还是买了一个龙形的。糖画用竹签挑着，拎在手里，阳光穿透琥珀色的糖。
回到家，郑以安把糖画放在餐桌上，转身去厨房做饭了。屋里暖和，糖画很快便化了，成了黏糊糊的一小滩。郑以安端着碗走出厨房，看到已经面目全非的糖画，他抽出椅子坐在桌前，看着它，看了很久。
饭后收拾餐具，他想了想，还是捏起糖画的袋子，连同里面的糖浆，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
第二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刷着手机，一条弹窗新闻跳了出来：C即将出席某场公开活动的报道，并配发了活动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郑以安习惯性地向下滑动着页面，突然一下顿住，又赶忙找回那篇报道。他盯着页面，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进了他的脑海。
姜至，会不会知道这场活动？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无法遏制。他想起姜至曾经提起过的，那些年她试图接近C的种种努力，几乎用尽了一切她能想到的办法，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像这样公开预告的活动，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郑以安的心骤然揪紧，手里的手机都险些拿不稳。
那天下班，他破天荒地又约了周衡出来，坐在同一家小饭馆，却没什么心情吃饭，只是转着酒杯,欲言又止。
"你今天是有什么事，"周衡看出不对劲，"说吧，我看你脸都白了。"
郑以安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你明知道她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你会怎么办？"
周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皱着眉想了想：“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想办法拦着她啊。"
"如果拦不住呢？"郑以安抬起头，眼底满是挣扎，"如果她连见都不想见我，我要怎么拦？"
周衡被问住了，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那你至少做点什么吧，哪怕拦不住人，也别让自己后悔。"
那天夜里，郑以安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是当年C的部下留给姥姥的联系方式。这个电话号码只被他们家播出去过一次，为救姥爷的命。他翻来覆去地想，斟酌了很久，写下了一段措辞谨慎、语焉不详的提醒，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姓名，只说近期需要格外留意现场安保。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郑以安心里清楚，一旦点下这个按钮，就意味着，他正式地，站到了姜至的对立面，哪怕这份对立是出于爱，是出于想要护她周全的私心，但从结果上来说，终究是一种无法辩驳的背叛。
窗外的夜色深沉，屋子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冷冷地照在他脸上。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姜至这些年所承受的一切：父母车祸，哥哥病逝，多年漂泊无依的岁月，以及她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郑以安如释重负，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也不知道姜至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看待他。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无论未来是否还有相见的机会，他和姜至之间，都已经站在了一场无声对峙的两端。
接下来的日子，郑以安过得心神不宁。周衡看出他状态不对，隔三差五就拉他出去吃饭，也不多问，就陪着他坐坐，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帮他分散注意力。郑以安还是把姜至的事和周衡全盘托出，他迫切地需要有人来告诉他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
“那个什么活动是哪天来着？”有一次吃饭，周衡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郑以安报了个日子。
"还有半个多月呢，"周衡说，"你这提前忧愁的，图啥。该吃吃该喝喝，你自己先把自己弄垮了，能顶什么用。"
"我知道，"郑以安苦笑，"道理都懂，就是控制不住。"
"你说她要真去了，"周衡忽然认真起来，"你猜她会成功吗？"
郑以安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我提前打了招呼，安保应该会加强不少。"
"那不就结了，"周衡拍拍他的肩，"你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郑以安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那半个多月里，他每天都在一种煎熬般的等待中度过，一边盼着这一天快点过去，一边又害怕它真的到来。他不知道姜至此刻身在何处，是否已经开始了她的计划，也不知道等待着两个人的将会是怎样的结局。
工作之余，他总是不自觉地，反复刷新那场活动的相关新闻，看看有没有安保调整的消息，看看有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周衡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每隔几天，就会拉他出去走走，看场电影，或者单纯地陪他喝顿酒，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权当是陪他，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
"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临近活动的前几天，周衡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劝道，"该做的你都做了，剩下的，真的不是你能控制得了。"
"我知道，"郑以安低声说，"可是控制不住去想。"
周衡叹了口气，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最近几天还是好好工作，整天心不在焉的，我怕你真出点什么医疗事故，那得不偿失，对不对？”
郑以安皱了皱眉头，想反驳几句，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周衡这话有理，眼下郑以安也做不了其他的事，只能日复一日地数着日子，等待着那天的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要为你做些什么
